《星星的故事》蓝夏Miao

32、欺凌（九）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伍六和白日佳比朱隽还快一步问出这个问题。

　　朱隽往地上呸了一口：“怎么？你同情我？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你说的那个，文质彬彬的叔叔。”江学推了推眼镜：“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江学。白日佳抓住身边的伍六的手臂，用力捏下去，嘴里倒抽一口冷气。路宁瞪大了眼睛，上一秒她还在想应该怎么样以一个孩子的方式去告诉朱隽正确的观念，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退了两步，半靠在林洇的身上。就连一向冷静不多话的林洇，此时护住路宁肩头的手都紧了紧。

　　朱隽更是其中最为震惊的一个，下巴都快张开掉到了地上。

　　江学却仿佛没什么事一样抬起头，环顾众人，笑起来，声音仍是初见的那样腼腆微弱：“你们不用这么惊讶的。连班长和副班长都不镇定了。”

　　他笑着对朱隽说：“其实，你开始说你的故事的时候，我多少猜到了一些。原来你就是那个人的儿子啊，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应该是见过的。”

　　还没等朱隽回答，伍六磕磕巴巴地在那说：“等、等一下，所以说，你爸爸？是朱隽家的小三？”

　　“不是你想的这样。”江学也在朱隽跟前坐了下来：“我妈妈一直想要两个孩子，但是她家里的教育比较前卫。她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但是却很喜欢孩子。我爸爸本来就是个同性恋，也不打算结婚祸害别的女人，我妈妈跟他是好朋友。我妈妈开口向他提出了要求，他们就去做了试管婴儿。这个技术在当时其实不是很成熟，妈妈一直说她很幸运，能够一次就有了我和妹妹。”

　　听见同性恋三个字从江学的口里说出来的时候，除了路宁和林洇，其它人都有些回避的意思，眼神多少有点躲闪。

　　“你怎么可以这么顺口的说出那个变态的词？”朱隽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词？”江学眨眨眼：“你是说……同性恋？”

　　“你还说！你是不是也想变成那样的变态！还是你也遗传了那样的基因！”朱隽几乎是大吼着说出这些话。

　　江学却很平静：“这有什么。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无论你喜欢的是男人、女人，哪怕对方是变性人。喜欢是一件不能够选择的事情，通常也是没什么原因和道理可讲的。既然是这样，喜欢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感到幸福。”

　　“所以你也喜欢男人？”伍六问。

　　江学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不知道。但如果我喜欢了男生，我也会坦然接受的。”

　　路宁走过去，拍拍江学的头：“你妈妈把你教的真好。”

　　“路宁你这样的语气好像老阿姨噢。”江学撇撇嘴，又看向朱隽：“朱隽，我先代我的爸爸向你说一句对不起，他破坏了你的家庭这件事，确实是不对的。但是，你也不能用父母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他们的结合，本来就是道德压迫、社会舆论的产物，这是他们那个年代的问题，而你的人生，你应该自己选择的。”

　　那双曾经被自己欺负到写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承载着的分明是善意。

　　不是知道他身世以后的那种同情。

　　而是真诚的，想要他好的，那一种温暖。

　　他猛地站起啦，大力推开江学，甩下一句愤怒的：“我才不要你管！少在这里假好心！”就冲出了五人小组的视线范围，消失了。

　　林洇：“追吗？”

　　路宁：“算了，反正他也是跑回教学楼上。”

　　伍六：“他疯了吧？”

　　白日佳：“那不至于，这大概就是恼羞成怒了吧。”

　　几个人也慢慢悠悠回了老师办公室，被等在办公室的家长们各自领回家。除了江学，其余人的家好像都在差不多的方向，就连林洇的爷爷也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家昨天刚刚搬的新家，也跟路宁你们在一个方向。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几个人站在校门口跟江学挥挥手：“那，周一见了。”

　　“嗯。”江学乖巧地点点头，却并没有转身离开。还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即将一起回家的四个人，没有要动的意思。

　　江学没动，四个人也没动，五个孩子就这么面面相觑。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走？”那头杨阿姨喊起来：“赶紧地回家了，都几点了。”

　　“那，真的走了？”伍六试探地问道。

　　江学推了推眼镜框：“嗯。”

　　“行了，周一给我们带维他奶，做封口费？”路宁拍上对方的肩。

　　白日佳：“对对对！这次我也要！”

　　伍六赶紧举手：“还有我！我！”

　　林洇笑了下：“别忘了我的。”

　　江学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好！你们等着。周一我就给你们带！”

　　“那晚安啦。”四个人笑笑，转头跟上大人们，回家。

　　江学也跟上妈妈：“妈……我今天太开心了。”

　　江妈妈：“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