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佳人情仇记》王零一

44、第44章

　　小莲早起把早膳准备好，她本是想着来叫姐姐一起用膳的，不想一回到房里，杜雨飞居然还在床上躺着。小莲摇摇头，这几天，不知道姐姐怎么了，早上总是如此懒洋洋的赖在床上。小莲来到床前坐下：“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几天我看你都没什么精神，最近也不用应付那个人，也没去哪里，你不应该这么没有精神才对。”
　　“也许就是因为太闲了，没了要应付的人，我身体也跟着懒惰了起来。”杜雨飞也觉得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就是想这么在床上躺着。
　　“那要不我陪姐姐外出走走？现下那人也不会来依兰阁，我们出去走走也无妨。”小莲自从跟了杜雨飞，可从没见过她如此绵软无力的样子。
　　“能去哪呢？”杜雨飞也不愿这样继续下去。
　　“姐姐想去哪里？”小莲见杜雨飞愿意出去，当然是以她的意见为先。
　　“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其实她很想回将军府去看看的，但现在大仇未报，她无脸回去，且现在也是白天。
　　“我们去城外的观禅寺上香可好？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去上香的人肯定不多，我们去了也不怕碰到认识姐姐的人。”
　　“也好。”现在已是八月初了，距离杜家出事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了。五个月前的那次观禅寺之行救了杜雨飞一命，现下小莲提议去观禅寺，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粗略收拾了一番就去往观禅寺，一路行来，杜雨飞沉默的坐在马车上不发一语。脸上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小莲见此也不敢打扰她，只陪着她静坐于马车内。
　　到了地儿，小莲付了车资后，提着香烛跟在杜雨飞身后往观禅寺正殿走去。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来上香的人极少，只是不想这样杜雨飞都还能在这里碰到熟人。
　　在大殿外，杜雨飞看着殿内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站定，跟在后面的小莲差点刹不住脚撞上了她:“姐姐，怎么了？”
　　杜雨飞示意小莲跟她走，到大殿转角处站定才开口道:“小莲，你想办法把里面那位姑娘的丫环引开拖住她，我要和里面那位姑娘谈谈。”
　　“姐姐稍等，我马上过去。”小莲也不问杜雨飞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做，没有多言便转身往大殿走去。
　　杜雨飞落后小莲一段距离，走到正殿外的门樃下侯着，等着小莲和随在尹紫嫣身边的丫环出来……
　　里面的人正是尹紫嫣，她也是想着今天少人来这里上香，便来替下落不明的杜雨飞祈福。
　　小莲进去一会之后就和尹紫嫣的贴身丫环香儿出来了。杜雨飞等两人再也看不到她后，便从隐身的榔柱下走出，刚迈步想进入大殿，便听到不远处款款而来的细碎脚步声往这边而来。她收住脚步又隐身回了榔柱下，不过一会便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带着几个丫环婆子往大殿而来。
　　只见当头走来的女子眉目间隐着淡淡的哀愁，姣好的面容上脂粉未施，穿着也极为素净，若不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丫环婆子，定会以为那女子只是小户人家的闺女。只是正巧，这又刚好是杜雨飞认识的不多的人中的一个，此女正是礼部尚书的嫡次女吴思意！
　　杜雨飞与吴思意仅只是相互认识，并未有过深交，与她和尹紫嫣的深厚感情不可相提并论。因此看到来人是向着尹紫嫣所在的大殿而来，她只得放弃上前与尹紫嫣相见。虽然眼前的女子心仪于自己的二哥，但她仍不敢冒险上前，让吴思意看到她。吴思意的父亲官居高位，谁又知道她的父亲在时下风云诡异的朝堂上站于哪一方？
　　吴思意与她带来的人一同进入大殿后，杜雨飞从另一侧的小门进入大殿，隐藏于佛座旁垂下的垂幕后，尹紫嫣与吴思意在大殿内的情景，她看得一清二楚！
　　吴思意进得大殿后便看到了跪于殿上佛座前正闭目祈祷的尹紫嫣，她微微诧异过后，接过婆子手中的香，自己亲自去引燃。在佛像前虔诚的拜了三拜后，上前把香插入香炉中，转身回到尹紫嫣身旁和她并排跪于佛座前……
　　殿内静默了一阵后，吴思意开口道:“尹姐姐最近可还安好？”
　　尹紫嫣听到身边人如此说话，这才睁开眼看向跪于身旁之人。她知道殿内有其他人进来了，可没想到是认识的人:“原来是吴妹妹阿，我还好，你也要保重！”
　　“姐姐放心，没看到陷害杜家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吴思意娇柔的脸上是一派坚决。
　　“听妹妹话里的意思，难道是知道谁陷害的杜家？”尹紫嫣一直都不知道杜家冤案真正的始作俑者，家里人也许知道，但没人告诉过她什么。至于杜雨飞，她从不认为像她一样养于深闺的她知道官场上的事，且事情发生得还那样突然。
　　“我也不确定，只是偶然听到父亲和大哥的谈话，才有了怀疑对象而已！”吴思意知道的只比尹紫嫣多了那么一点点，现下她也是不好随意在尹紫嫣面前说出怀疑对象的名字:“尹姐姐无需在意这些，我相信总有一天杜家会沉冤得雪的！”
　　“只恨我们生为女子，不能为查清杜家冤案出一份力。”尹紫嫣想到此时下落不明的杜雨飞，心下更是揪痛:“就连飞儿……”尹紫嫣突然住了嘴，看向吴思意带来的几个丫环婆子欲言又止……
　　“你们到殿外守着，若是有人过来提前知会一声。”吴思意看了尹紫嫣的神情，便打发了跟来的丫环婆子出去了。
　　“尹姐姐刚才提到三小姐，不知尹姐姐的意思是？”
　　吴思意因着自己的小心思，且年龄比杜雨飞小上两个年头，所以她不叫杜雨飞姐姐，当然因为年龄的双比对方小，也不可能像尹紫嫣那样称呼杜雨飞的小名，而是一直称呼她为三小姐，这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的，尹紫嫣自然也知道她口中的三小姐指的是谁。
　　尹紫嫣压低声音告诉吴思意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消息:“飞儿她在杜家获罪的那一天，因一早来了观禅寺上香而得以逃过一劫，她还活着！”
　　“什么？三小姐她……”吴思意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后突然住了嘴，只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尹紫嫣，压低声音后才忍不住轻颤着开口:“三小姐她真的还活着？”
　　“真的！只是现下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三个多月前，此后便再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不过司马行风说飞儿不会有危险，让我不必担心，只是没有看到她好好的，我总也放心不下。”
　　“若是三小姐真的安好，便是不见她，不知她在哪儿也是极好的，总算杜家还留有一丝血脉在这世上！”吴思意知杜雨飞还活着，竟激动得红了眼眶。可见她对杜家二公子确是情深意重，爱屋及乌！
　　“便是司马行风不知飞儿在哪？司马行云也定是知道的，不然这些日子他不会如此消停，只是他不愿告知于我罢了。不过只要他能护得飞儿周全，不告诉我也无所谓！”
　　“司马家兄弟是太子殿下的人，也许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有所顾忌！”若她从父兄那里听来的属实，便是太子殿下也不敢小觑陷害杜家的那人的势力吧？只是这司马家的大公子和三小姐又有什么关系:“不知三小姐和司马家的大公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姐姐可知其中缘由？”
　　“司马行云对飞儿上了心，他对飞儿是极好的，若不是有杜家的大仇未报，他们怕是已成亲。飞儿和司马行云的事，还有她活着一事也就几个人知道，妹妹也切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免得给飞儿惹来麻烦！”
　　“尹姐姐放心，就算是父母兄弟我也不会跟他们提一个字的。”
　　“姐姐自是相信你才告诉你这些的。”若不是知道吴思意对杜雨翔的情意深厚，不会出卖杜雨飞，她是不会告诉她这些的。
　　“尹姐姐，听说司马行风最近常上你家去提亲，我想问问尹姐姐心里是否不再记挂着杜大哥了？你是不是要嫁给司马行风？”尹紫嫣与杜雨鹏的情意不比她和杜雨翔浅，突然间听到有人上尹府提亲而尹紫嫣又没有一口回绝时，吴思意是有些气愤于尹紫嫣的做法，认为她在杜家出事不久后就另嫁他人，是辱没了杜雨鹏，也对不起杜家。
　　“怎么可能忘得掉，我一直以他的未婚妻自居，我心里永远有一个地方是为他留着的！只是飞儿她希望我忘了雨鹏，再嫁他人，我不忍她对此心怀愧疚，往后定是要再嫁他人的！妹妹也不要一味执着于雨翔，逝者已矣，我们要为活着的人活着。飞儿她若知你对雨翔的执着，也不会希望你为了守住对雨翔的情意便苛待了自己。”
　　“尹姐姐，妹妹暂时还做不到，等将来哪天我想开了再说吧！若是你能见到三小姐，替我问候她一声，也让她保护好自己。”知尹紫嫣心里并没有忘记杜雨鹏，又得知杜家三小姐希望她重新追寻幸福，吴思意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其实她也知道就算她对杜雨翔情意再深，但杜雨翔已经不在了，她迟早也是要另嫁他人的。就算她情愿一辈子不嫁只守着对杜雨翔的情意，家里也是不会允许她如此的。现在是杜家才出事不久，家里父母顾及她的心情，没有替她安排亲事，待得过个一两年的，怕是她就算不愿，父母也会把她嫁出去的。
　　“我会的，你也要想开些！没想到不是初一十五的也能在这里遇见妹妹来上香。”
　　“我来本是想请寺里的师傅为杜家做一场法事，超度他们的亡灵，好让他们一路走好。只是事情过去快半年了，但寺里的师傅还是有所顾忌，不愿卷入朝廷的纷争中，拒绝了我的请求！”
　　“妹妹有心了，现在不好行事，那就等杜家沉冤得雪，找到飞儿后再补回来吧！”
　　“也只能如此了！”
　　“妹妹是否要回去了？”
　　“回去吧，我们一道走。这一回去，我们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了。”
　　“只要有心，总会再见的！”尹紫嫣与吴思意相携离去。
　　杜雨飞这才走出来，看着相携离去的两道背影，她心里是感激她们的。在杜家遭难，两位兄长已逝后，她们还如此为两位兄长执着守候。还有司马行云兄弟早已知道她身在何处，却没有向紫嫣姐姐透露一星半点，想来也是为了保护她，而她也是有负于司马行云的深情相待的……
　　小莲回来时便看到杜雨飞看着大殿外下山的方向发呆，不知道她不在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难得出来，我们要不要到外面去走走？”
　　“小莲，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她何其幸运，在遭逢劫难后，却还有人真心为她守候,替她担心,默默陪伴在侧！
　　“姐姐又犯傻了，我们是姐妹，其它的我帮不了你，也就只能陪在姐姐身边。姐姐走吧，寺外风景不错，去看看吧！”
　　“好，上完香咱就到外面去走走！”
　　秋季的观禅寺四周景色不错，只是杜雨飞无心欣赏，陪着小莲走了一会子后，便启程回了城。从观禅寺回来，杜雨飞莫名的想念司马行云，于是她便打发了小莲去韩青那边，更言明让她晚上留在那边过夜，不必急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