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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夜探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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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行云和尹紫嫣分开后就直接来到了将军府附近,他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只是一直都没有看到杜雨飞的身影。直到掌灯时分,仍未见杜雨飞的影子,也不见将军府内有什么异常。他忽然想到,要是杜雨飞并没有打算回将军府,而是从尹府离开后就直接到了宰相府伺机而动,那现在就快入夜了,她极有可能是等着入夜后就潜入宰相府刺杀石祈元。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司马行云再也等不下去了,他飞身赶往宰相府,只盼着她尚未有所行动,而他能赶得及阻止她,带她远离险境!
司马行云才离开没多久,一抹娇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将军府的后院外。杜雨飞离开尹府后,来到离自己家最近的一家客栈,要了间房好好的睡了一觉,入夜做好夜行准备后她才始行动。
杜雨飞来到自家后院外,她谨慎的观察了周围一番,确定府内也没有埋伏后才翻身入内,就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后院。曾经那些被养护得很好的花花草草,已被践踏得不成样子。花草树木尚且如此,那时在府里的人,恐怕比这些花草不知要惨烈多少?
杜雨飞没有深思,为何石祈元没在府里埋下伏兵等着她自投罗网。也许是石祈元以为那天从府里逃出来的人,不会再冒险回来这个已被他血洗了的将军府。所以他会在墓地埋下伏兵,却不会在将军府里埋下伏兵的原因吧?不管如何,此时她还是回来了。
杜雨飞沿着墙壁慢慢走向杜家供奉着先祖灵位的堂屋,堂屋里原来摆放整齐的牌位,已被扫落在地。这里供奉的不只是杜家的列祖列宗,还有和杜家一样为安国出生入死,战死沙场的多位将领的灵位。对着散落一地的灵位跪下,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为杜家枉死的几十条人命讨回公道。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杀了石祈元。”说完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走到平日里摆放灵位的龛阁前,她伸手到阁底下推了推,那龛阁底下竟开了一条巴掌大的缝隙。杜雨飞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把剑来,那是杜家先祖里的一个姑祖用过的软剑。这是一把上好的软剑,造型轻巧且可把它随意盘在腰间,较适合女子使用,所以自先姑祖仙逝后,这把软剑就跟着一起放在了供奉灵位的龛阁低下。
那位姑祖是位女中豪杰,年纪轻轻便女扮男装跟随兄长征战边关,后来便一直驻守边关,直至中年仍未出嫁。等到姑祖终于从边关回到京城时,早已因战功赫赫,名震京城,一般的人家不敢娶这样的媳妇,门当户对人家的公子少爷早已婚配,有妻有子。而姑祖是个宁缺毋滥的人,嫁给那些鳏夫做填房,她更是不屑,姑祖就这样一生未嫁直至终老。
杜雨飞也是两年前才知道这把剑的存在,那时爹让她试这把软剑,她当时用得特别顺手,央着爹把软剑送给她,当日爹说她一闺阁小姐既不在江湖行走,也不像先姑祖那样征战沙场,用不到武器,后来还是把软剑放回了雨原处。没想到,等她用得着这把软剑时,却是杜家家破人亡之时,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她,还得用这把剑手刃杜家的仇人。
杜雨飞一手执剑柄,一手轻轻的从剑锋上划过,静静的凝视着一会后,才把剑收好。把龛阁恢复原状,再看一眼眼前的一切,她转身出去在府里转了一圈后,终是不舍的转身离开。
司马行云在离宰相府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既可藏身,又能清楚的看到宰相府里一切动静的高处停下。看着宰相府内平和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发生什么事,那就表示她还没有来过宰相府。还好,他总算赶在她的前头来到了这里,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他相信只要守宰相府就一定可以等到她。
也许尹紫嫣说得对,他就是太纵容她了,如果当日他不是心痛她的遭遇,也不会放任她离开自己去找尹紫嫣。按他以往的做法,早就直接把她绑回太子府交给太子殿下处置了。若不然,实在放不下她,他也可以把她留在自己身边,随时随地看着她,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子。其实连他自己都曾中过她的计,被她制住过,他早该想到若她想走,手无缚鸡之力的尹家小姐又怎能看得住她,那晚他就不该应了她不再见面的要求。现在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已是于事无补,现在只希望能在她进入宰相府前拦下她,把她带离险境!
他知道自己已放不下杜雨飞,她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里,他常常会想起她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她悲伤流泪的样子,无助的双眼,睡梦中那不安的呓语,还有她握着自己的手安然入睡时的睡颜,他强迫她吃东西时,她的无奈屈服,她以为可以摆脱他时的轻松,还有在尹府再见面时她的怒气和指责,再到后来她有事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不管是那一面的她,都曾在他的脑子里出现过。他也会在用膳时忽然想起好是不是吃饱了?晚上又会担心她会不会再做恶梦?有好几个晚上,他差点就按奈不住跑去尹府看她了,只是想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她那刻意疏离的语气和如陌路人一般的态度,他又打消了念头。
司马行云在心里暗下决心: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对她心软,不管她是不是把他当作陌生人,他再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外胡来。如若她真的不愿去太子府,那他便如最初遇见她那般,就算是要在外面飘泊,他仍愿陪在她身边护卫着她。
杜雨飞来到宰相府后,她轻车熟路的很快就摸到了主屋附近。忽然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风向自己袭来,回头时见有一人快速往自己靠近,她刚把手摸向腰间准备抽出武器对付来人。
“杜姑娘,是我。”司马行云小声制止了杜雨飞的动作。他刚才看见有人靠近宰相府,虽然来人蒙着面,但他从身形上认出来人就是他要等的人。他本想在府外拦下她的,只是没想到她对宰相府里的情况如此熟悉,这才一下子的功夫,她就摸到了主屋附近来,他只得紧随其后跟着进来再想办法带她出。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司马行云也是蒙着面,但杜雨飞还是很容易的就认出了他。
“快跟我走,这里危险,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司马行云只想快点带杜雨飞离开此地,也没想那以多,伸手就想去拉她,不想却被已有防备的杜雨飞一个闪身躲开了。
“我是来杀石祈元的,本来就没想过活着离开这里。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是敢阻拦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姑娘,你不要这么冲动,宰相府并不简单,你先跟我离开,报仇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司马行云再次想靠近杜雨飞……
“你别过来,要走你自己走。”杜雨飞见司马行云又向自己靠近,她马上退开一大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很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一旦让他近身,他极有可能会制住自己,强行带离宰相府。
“杜姑娘,你冷静点,先离开这里,你想怎样都行。”司马行云软语相劝,只为把她安全带离这个龙潭虎穴。
“不要。司马行云我说过的,再见我们只是陌生人,我的事不用你管。”再次说这样的话,她还是会心痛,只是她一个朝廷钦犯,何必还要连累别人。
“只要你离开这里,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为让她离开,他不惜撒谎骗她。
“既然如此,那你就现在也不要管。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这里?”司马行云是真的拿杜雨飞没办法了,软硬不吃,倔强起来的她真是让他束手无策。
“等我杀了那个奸贼,到时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自然会离开。你要是不怕被我连累,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好了。”说完杜雨飞快速闪身飞往某间屋顶。
司马行云本想出手强行带走杜雨飞,可又顾忌着万一惊动宰相府里的人,反而会让两人陷入险境。看着杜雨飞飞身往某处,他怕她一个人有闪失只好无奈跟上。
在某间屋顶处,司马行云在杜雨飞身边停下,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揭开其中的一块瓦片,神情专注的看着屋内。他靠近她,本想示意她让他看看下面的情况,不想杜雨飞误以为司马行云想对自己出手,把她带离这里。她反手格开他的手,另一只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刚刚她放在一边的瓦片……
“谁?”瓦片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周围手持兵器,向屋顶涌来的大批守卫。显然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家丁护院,而是石祈元自己培养出来的杀手。他们一上来就很有默契的快速向两人围拢过来,出手招招都狠辣无比,志在取人性命。
司马行云护着杜雨飞,抽出手中剑与对方厮杀,刚开始他还能顾着杜雨飞,但随着围攻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在混战中两人被冲散开来……
杜雨飞挥舞着手中软剑拼力砍杀着,看着站在院内台阶上的石祈元,她拼尽全力的杀向挡住自己的杀手,不停的向着石祈元所在的方向靠近,看着近在咫尺的仇人,想着那些被害死的亲人,她心里的恨意悉数涌出,她已杀红了眼失了理智,只想着要杀了那个人……
“他们就是杜家逃脱的钦犯,谁杀了他们,重重有赏!”石祈元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围攻司马行云和杜雨飞的人更是勇猛无比,围攻他们的人被杀死了一个,很快又会补上来一个……
司马行云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杜雨飞,心里甚是着急,又看了看眼下的情势,就算他们可以抵挡得了一时,但他们的人实太多,车轮战都可以把两人累死,得尽快脱身离开这里才行。他边打边往杜雨飞所在的方向退去,可当他看到她试图往院子里的石祈元靠近时,他心里一惊,千万不能让她到院子下面去,到了下面就插翅难逃了。
司马行云提了一口气,用了十成的功力挥出手中的剑,划出一道剑气阻挡了向他杀来的那些杀手,转身飞向杜雨飞:“快走!”
司马行云一边阻挡攻击他们的杀手,一边催促着杜雨飞离开。两人背靠着背,他已经感觉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已有体力不支的迹象。如此更是让司马行云担心,他一手拉着杜雨飞就想离开……
“放手,我要杀了那个奸贼。”杜雨飞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杀了近在眼前的仇人为家人报仇!
“快走,今天是杀不了他的。”司马行云一担气再挥出一道剑气阻挡了杀来的杀手,一把拉着杜雨飞就往宰相府外飞去,不再恋战!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蒋雄大喊一声,自己率先追了出去……
出了宰相府,司马行云带着杜雨飞施展轻功一路往城外的方向奔去。留在城内,不管在何处都不会绝对的安全,也可能会连累到其他人,弄不好还会拖累太子殿下。
蒋雄看着前面两人杀了守城的卫兵后,从城墙上飞身落在了城外,眼看着就要追不上两人了。他手一扬,向着两人挥出了一把暗器……
司马行云听见有异物夹着风声向他们袭来,回身挥剑挡下了来自身后的暗器,但不幸还是有一枚飞镖打中了尚未来得及回转身的杜雨飞右肩上,她闷哼一声,继续飞身向前。
“你没事吧?撑得住吗?”司马行云担心的看了看杜雨飞的右肩处,脚下却不曾停顿。心想着等到了安全之地再停下察看她的伤情,看着她似乎很吃力,快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了:“手给我,我拉着你会快点。”
杜雨飞也不犹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他的右手上,他掌心上传来的温暖,与她此刻右肩上传来的钻心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寒气侵袭得越来越麻木,连带着她整条右手臂都慢慢的开始跟着麻木起来。
“快追上他们,那女的中了我的寒霜镖,就快跑不动了,别让他们跑了。”蒋雄紧追不舍的在两人身后大喊。
“你中的镖上有毒,你不要再运气,这样毒会发作得更快,我带着你走。”司马行云一手揽在杜雨飞腰间,不再担心她跟不上自己之后,他带着她反而比拉着她时的速度还要快的往前飞奔而去……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城外的树林里,此时的杜雨飞已全身无力靠在司马行云身上,她全身冰冷如身坠冰窖。司马行云也察觉了她的异常,心知她的毒已开始发作,得尽快帮她把毒逼出来。他看了看前面茂密的树林一眼,弯腰抱起杜雨飞就闪身躲进了漆黑的树林里,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交谈声……
“大哥,人进了林子里,里面黑漆漆的,我们还要跟进去吗?会不会有埋伏啊?”
“那男的武功不低,带着个半死人还能如此轻松的躲过我们的追击。早前西郊坟场被杀的那些兄弟,多半也是此人所为。我们不追了,免得着了他的道,那女的中了我的寒霜镖,就算他现在把毒逼了出来,没有解药,她也活不过三天。三天后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世上能解寒霜镖的毒的没有几个人,那个女的是死定了。这下不管是前面那具女尸是杜国丰的女儿,还是这女的才是真正的杜国丰的女儿,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我们回去跟主公复命吧,好让他放心,杜家再也没有后人了。”
“可是,大哥那男的不是没事吗?”
“主子都死了,那男的武功再高又如何?难道你相信他会为了已经死绝了的杜家人再和主公作对吗?”
“应该不会吧?识相的他就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让我们找到,就算他武功再高也只有一个人,难道还能抵得过我们那么多的黑衣死士吗?”
“那你还担心什么?走吧,回去该怎么跟主公说,你懂了吧?”
“我们已为主公除去了杜家余孽,主公以后可以不用再忧心杜家的事了。”
“那尸体呢?”
“中了大哥的寒霜镖,双双坠入深渊了。”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