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佳人情仇记》王零一

16、第16章 十八岁生辰

　　早膳后，尹紫嫣耐不住杜雨飞的哀求，终是带着她出了尹府。杜雨飞在各种小摊前看来看去，却什么都不买，尹紫嫣见她出来后心情好了许多，也慢慢放下心来。
　　“飞儿，你想要什么就买呀，今天是你生辰，算姐姐送你的礼物。”
　　杜雨飞摇摇头，依旧一路走一路看，什么都不买。直到来到一个卖头饰的小摊前，她才停下了脚步，拿起一支上面雕刻着精致梅花图案的木簪子:“姐姐你看，这个好精致，你戴上一定好看。”
　　“确实精致，飞儿喜欢，那姐姐送给你好不好？”尹紫嫣拿过簪子帮杜雨飞戴在发间。
　　“不要，这个是我要送给姐姐的。”杜雨飞把簪子从自己头上取下，帮尹紫嫣插于发间:“姐姐带着才是真正的好看！老板这个我要了。”
　　“怎么又成了你送给我的了，不然买两支，我们俩一人一支。”
　　“两位姑娘不好意思，这个样式的簪子我这就只有一支，不然你们看看其它的？”
　　“不用了老板，我们就要这一支。”杜雨飞赶在尹紫嫣之前给了银子，然后拉着她就走:“姐姐以后若是想我了，就把簪子拿下来看看。”
　　“飞儿，我们天天在一起，每天都能见面，你瞎说什么呢？”尹紫嫣突然停住脚步，严肃的看着杜雨飞:“还是你要离开姐姐？”
　　杜雨飞没想到尹紫嫣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姐姐，飞儿哪里是要离开你了。我说的是以后，以后你总是要嫁人的，我总不能也跟着你到夫家吧？还是说你以后嫁了人，有了夫君就不会再想着飞儿了？”
　　“又在胡说，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个姑娘家的，一开口又是嫁人又是夫君的，你也不害臊！”
　　“是姐姐你误会我，我才说的。姐姐你快说嘛，是不是以后你有了夫君就不再记得飞儿了？”杜雨飞可怜兮兮的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尹紫嫣，好像她就要被遗弃了似的。
　　“傻飞儿，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尹紫嫣拍了拍杜雨飞的手:“走吧，再逛逛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物件，姐姐买了送你！”
　　“姐姐，咱们走这边。”杜雨飞反手拉着尹紫嫣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飞儿，你这是要去将军府？你千万别冲动，不然姐姐也会被你害死的。”尹紫嫣明知杜雨飞的意图，只是到了外面，她是再拦不住她了。
　　“姐姐，我只是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我实在是太想家了，有你陪着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真的只是远远的看看什么都不做？”不是尹紫嫣不信杜雨飞，而是不想让她再去冒险。
　　“保证不轻举妄动，姐姐你就信我这一次嘛！你想想，我一个人有功夫在身，若是真的要做什么，带着你反而是累赘！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一个人想出入你家还不是轻而易举？哪还用像现在这样多此一举，非得要你陪着我出来。”
　　尹紫嫣想想也是，而且现在都出来了，去远远的看一眼也无妨，有她在一旁看着，总比让她一个强:“那好吧！”
　　两人从将军府大门前的街道慢慢走过，杜雨飞远远的看着自己曾经温暖的家，现在却连靠近半步都不能。将军府的牌匾已不知所踪，大门外有几个官兵在把守。大门紧闭看不到内里的景象，不知里面又是怎样的一副惨景，当日她虽不在府内，可却能想象，当时的厮杀是何等的惨烈。而她却躲过了那场劫难，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作为唯一活下来的杜家人，注定了她要背负着这血海深仇过一生。来日就算诛杀了石祈元，也弥补不了她所失去的一切……
　　杜雨飞仔细观察了将军府四周，在外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石祈元似已对将军府的监视松懈下来，只是不知道府里会不会有埋伏？
　　“姐姐累不累？我们回去吧，都快午时了我肚子都饿了，回去我要吃你做的糕点，就算是姐姐送我的生辰礼物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今天是你的生辰，想吃什么尽管说，姐姐都会给你做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想吃姐姐做的蒸糕，软软糯糯的很好吃！”
　　“那好，回去姐姐就给你做蒸糕！飞儿是要吃甜的还是要咸的？”
　　“两种我都想吃，行吗？”做蒸糕需要花些时间，两种都做花的时间就更多了！
　　“那就两种都做，今天务必要让我们飞儿吃上又甜又咸的蒸糕！”
　　回到尹府，尹紫嫣直接去了膳房，杜雨飞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回到房里。她并没有解开躺在外间床上香儿的穴道，而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找来纸笔留了封信给尹紫嫣，这才到外间解开香儿的穴道，趁她还未完全清醒时，就带着自己的东西溜出了尹府……
　　尹紫嫣端着糕点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见香儿守在了门口，看见她来，香儿赶紧上前想来接过她手上的托盘:“小，小姐，对不起，奴婢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害得小姐还得自己去膳房取糕点！”
　　“不怪你，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还是在这里守着吧！”飞儿为了出去，点了香儿的穴道，香儿醒来后，自是以为自己不小心睡着了。
　　到了里间她小声的叫唤着杜雨飞:“飞儿，快来尝尝姐姐给你做的蒸糕。”尹紫嫣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后，仍不见杜雨飞出来:“飞儿，是姐姐，别躲了快出来。”
　　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出来，尹紫嫣往屏风后走去，却也不见杜雨飞的身影，看着关起的衣柜门，她轻轻上前握住手柄，把柜门拉开:“飞儿，快出来，别跟姐姐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在……”
　　看着衣柜里只有她的衣衫，哪有杜雨飞的身影，尹紫嫣不由慌了。忽而想起杜雨飞支开她去糕点的反常举动，她走到床边，看到一张纸放在她的枕上。尹紫嫣一手抄起，看完后更是慌了神:“飞儿，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办？怎么办？你千万别出什么事。”
　　尹紫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飞儿，一定要去把飞儿找回来。司马行云，对，去找司马行云，他一定能阻止飞儿！”尹紫嫣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去，再顾不得形象什么的，边往外走边大喊:“香儿，香儿，陪我出府，快，我有急事！”
　　尹紫嫣来到司马府时，门房里的人说司马行云尚未回府。她一想这个时辰司马家兄弟应该还在太子府里，于是她带着香儿又立马转向太子府。
　　太子府的带刀侍卫威武的站在门前，香儿早被那架势给吓住了，指望不上她，尹紫嫣只能自己上前交涉:“官爷，麻烦你通传一下，我想见司马家的大公子。”
　　“有没有拜贴？你是哪个府上的？”那守卫目不斜视，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官爷，我有急事找他，你就帮帮忙，通融一下。”尹紫嫣示意香儿递了个银锭子给那个侍卫。
　　“太子府不是谁想进就进的，若没有拜贴就赶紧走吧，不然把你们当刺客抓起来。”
　　“我真的是有急事找他，官爷，求求你进去帮我通传一声。”尹紫嫣再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上前双手拉着那侍卫的胳膊苦苦哀求。
　　“放手！”那侍卫一把推开尹紫嫣，抽出手中的刀横在胸前作护卫状。其他侍卫见了也纷纷拔出手中的刀，戒备的看着尹紫嫣……
　　尹紫嫣看着太子府的侍卫如此，一时间怕是进不去了，不过想到杜雨飞此时生死未卜，她心一横扯开嗓子就冲着太子府里大声喊叫起来:“司马行云，你出来，司马行云，你快给我出来，我是尹紫嫣，有急事找你，司马行云你快出来呀……”
　　“哪来的疯女人，快住口，太子府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你们几个快过来把这个疯女人赶走，免得惊扰了殿下！”刚才和尹紫嫣说话的那个侍卫招来周围的几个同伴，上前阻止尹紫嫣。
　　“你们走开！”尹紫嫣和那些侍卫拉扯着，太子府那么大，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喊叫声，府里的人听不听得见，不过不管如何，她都要尽力一试，眼看着那些人就要把她和香儿拉走，她又开口大喊起来:“司马行云，你快出来，司马行云，司马行云……”
　　“小姐，你们快放开我家小姐。”香儿虽怕，但看到尹紫嫣被众侍卫拉扯，她便也上前去护着她，于是一时之间几人拉拉扯扯的在太子府大门前闹开了……
　　“住手！”正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声大喝从太子府大门内传出，紧接着走出来的是司马行云。
　　“司马公子，是属下失职，扰了太子殿下的清净！”刚才那领头模样的侍卫上前恭敬的对司马行云行礼。虽然司马家兄弟不入官职，但太子都对他们礼遇有加，他们自然也不敢怠慢！
　　“尹姑娘？是你。”看到来人是尹紫嫣，司马行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这么急着来找他，还不顾礼仪廉耻的和太子府的侍卫拉扯到一起，事情肯定和某人脱不了关系:“放开她，她是来找我的。”
　　“司马公子，飞儿她……”尹紫嫣突然想起这里还有许多外人在，说了一半的话霎时顿住了。
　　司马行云让侍卫退下，走到尹紫嫣身边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杜姑娘她出什么事了？”刚才他正在后花园陪心情不好的殿下练剑，隐约听见前面传来的喊叫声。凝神一听，竟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且还是个女子，如若是从前，他定是不会理会的。只是今天他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女声，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杜雨飞的身影，还来不及跟殿下交代一声，他就跑到前面来了。
　　“司马公子，你看这个。”尹紫嫣把杜雨飞留下的信扎递给司马行云。
　　紫嫣姐姐:
　　当你看到这个时，我已离开，请勿为我担忧。陷害杜家的人势力太强大，我无法与之对抗，可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为我的亲人报仇。如果我一去不回，你也不要为我伤心难过，如能在九泉之下与家人团聚，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我一个人活着要承受太多的孤单和痛苦；如我有幸能活到杜家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回来找你的。你答应过我会忘记大哥，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我希望你不要只是为了让我宽心说说而已。我祝愿姐姐早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记得一定要连飞儿的那份幸福一起过好。
　　飞儿留
　　司马行云把信纸递回给尹紫嫣:“我去找她，你先回去，别让任何人知道她曾在你那里呆过。你也别出去找她，你是找不到她的。”
　　“司马公子，飞儿，她……”尹紫嫣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告诉司马行云，这也许更有助于他找到飞儿:“她早上说过想回家去看看，可是早前我陪她上街经过将军府时，她的反应却很平静，不过我发现她有细心的观察了将军府四周的情况，我想飞儿也许会先回将军府一趟。”
　　“你怎么能陪她出来乱走，要是有人认出了她来，不止她一个人有危险，你们整个尹府都会搭进去的，你怎么能拿这许多人的性命来冒险！”
　　“今天是飞儿十八岁生辰，早上我见她哭得伤心，一时心软就答应陪她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纵容她！”司马行云非常不满尹紫嫣的做法。
　　“要说纵容，那也是你纵容她在先。如果不是你先纵容她，现在飞儿应该还在太子府或是呆在你的身边。我要是知道飞儿在我身边会这样任性的去冒险，而我又没能力帮她或是阻止她，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再见她，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你这次找到她之后，就把她留在你身边吧，请你好好照顾她，看好她，别再让她出来冒险！”
　　“我会的！尹姑娘，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知道她要去哪儿，找到她之后，我会想办法告知你的。”看样子，尹紫嫣还不知道陷害杜家的人是谁。她肯定是怕给尹府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才干脆什么都告诉尹紫嫣:“尹姑娘，请你记住，除了你和我，还没有其他人确定杜姑娘还活着，以后也请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还有你的丫环她……”
　　“香儿她根本不知道飞儿在我房里呆过，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你确定没有别人知道就好，那我先告……”
　　“大哥，莫非这位就是你那两晚出去会的佳人？”司马行云告辞的辞字还没出口，身后就响起了司马行风的声音。
　　司马行云皱眉:行风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了，若不尽快离开，一旦被他缠上就麻烦了:“行风，别瞎说，这位姑娘是吏部侍郎尹天成大人的千金。”
　　“看你们刚才说话时那个亲近的样子，就知道你们关系匪浅。大哥，我刚才亲眼所见，你就别想否认了。”司马行风眼神暧昧的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司马行云知道自家弟弟的难缠，而他又急于脱身去找杜雨飞，只得把应付行风的事推给尹紫嫣了。他看了尹紫嫣一眼，给她递了个眼神:“尹姑娘是来找司马行风的，只是把我错认成了你而已，现在你出来了正好。”
　　尹紫嫣明知司马行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她也只好接下司马行风这茬了。司马行云刚说完，她赶紧接口道:“原来司马家的二公子叫司马行风不是叫司马行云阿？那刚才我找错人了，真是对不住了”
　　“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我先告辞了！”司马行云趁着司马行风愣住的当口，赶紧转身离开。
　　“找我？我好像不认识你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司马行风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我听兄长回空说司马家的二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华横溢，一时不服气，这不就想来看看，没想到与传闻不符。”
　　“怎么个与传闻不符了？难道我现在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吗？”
　　“我觉得这些形容刚才那位公子还差不多，形容你就言过其实了。”
　　“我除了功夫不如他之外，哪里不如他了，我还比他更懂得怜香惜玉，更会享受生活的乐趣。我哪里不如沉默寡言，整天就只知道板着个脸的他了，你给我说清楚。“
　　“看你那咶噪劲儿，就知道你没什么内涵，是个藏不住事的家伙，你顶多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哪哪都比不上刚才那位公子，麻烦让让，别挡道。”尹紫嫣见司马行云已脱身离开，也不愿再跟司马行风周旋，带着香儿转身就走。
　　“喂，你别走，给我说清楚，什么没内涵，败絮其中的。”司马行风挡在尹紫嫣主仆面前，不让她们离开。
　　“你最好让开，不然我可就要喊非礼了。太子殿下的伴读非礼一个弱女子，这话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尹紫嫣狠瞪司马行风一眼。
　　“你……算你狠。尹大人的千金是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咱们走着瞧。”司马行风撂下狠话转身回太子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