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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母女争执 太后她心沉 ...

  •   那时候那么温柔的皇叔,后来也遵守诺言,时常进宫看望她,温柔细心地照顾她,给她依靠,给她温暖,给她陪伴,这五年来,她能快乐长大,全都是因为有他在身边。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包藏祸心,是个叛逆之人呢?

      司寇芷然从来都不相信外面的人那些荒唐滑稽的言语,皇叔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与她朝夕相对,她最清楚,无论别人说些什么,如何诋毁皇叔,她都决计不会相信。

      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心,相信他这个人。

      虽然不知道皇叔后来为什么彻底跑偏了,变成现在这副时而温柔,时而跋扈,更多时候尾巴翘到天上,恨不得日日翻天的病娇样子,再也不复当初的温柔似水,仙气凌人,但她依旧相信皇叔的初心未改,还与当年一样胜似谪仙,是这天下间最美好的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诋毁他,亦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否则她一定要摘了他的脑袋!

      不过,母后的脑袋,她还是不敢摘的。

      她时时郁闷,皇叔后来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吃错药了,为什么性情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再也不宠她了不说,更是时时与她针锋相对,稍有不快就甩脸色给她看,霸道得要上天,仿若换了一个人。

      她时时怀念他从前温柔似水、浅笑端方的样子。

      不过,虽然他变了,但她对他的初印象实在太过美好,又从他身上汲取到了太多温暖,以至于这么些年,她始终一如往初地看待他,把他当做白月光,捧在手心里,生怕失去他。

      见她还是维护司寇无尘,黎太后更是气怒,高声道:“你就知道他没有坏心,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

      司寇芷然道:“儿臣再不了解他,也比母后了解他。”

      “你!”黎太后气结,站起来指着司寇芷然,“你这个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女!”

      司寇芷然冷笑一声,嘲讽道:“儿臣是逆女,母后也不是尽职尽责的好母亲啊,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儿臣不听话呢?”

      黎太后的怒气顿时消散大半,看了她好半天,忽而凄然一笑,“你还是在责怪母后,当年没能好好照顾你……”

      司寇芷然冷然道:“儿臣不敢,母后以国事为重,忽略儿臣实属情理之中,儿臣怎敢责怪母后。”

      黎太后突然眸中泛泪,略微颤抖道:“你就是,你就是还在责怪哀家。”

      司寇芷然无心再与她多说,背转身道:“从前之事,都已经过去,儿臣不想再提,母后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黎太后怔怔的,没有言语,眸中的悲哀一阵深过一阵。

      她是对不起芷然这个女儿,可她也是没有办法。

      当年她一心培养身为太子的儿子,花在女儿身上的时间少之又少,后来儿子死于大火之中,她悲伤过度,难以接受年少的儿子离去的事实,更是无心关注芷然,加上芷然一个女孩子被迫登基为帝,朝局动荡不安,她只得出面掌控朝政,忽略她是没有办法的事,谁知这孩子竟记恨她记恨到了如今。

      也正是她忽略芷然的这几年,司寇无尘趁虚而入,伪善地对芷然好,虚情假意地照顾她,芷然一个年少不知事的小姑娘,很快就被他收买,对他极度依赖、死心塌地,弄得整个世界里都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彻底与她这个母亲生分了。

      这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想杀了他泄愤?

      加上他又夺了她掌控朝政的实权,更是璇太妃那个白家余孽的儿子,她更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将他挫骨扬灰,让他和他那个贱人母妃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偏生芷然喜欢他得紧,她多次派人暗中刺杀他,小时候芷然看不出端倪,渐渐长大,看懂了她与司寇无尘的争端,逐渐怀疑是她下的杀手,竟开始有意旁敲侧击地询问她,千方百计防着她,让她下手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她气愤不已,憋屈不已,却没有办法。

      司寇无尘死不足惜,但芷然为了保护他,时时跟在他身边,她不能伤了这个本就愧疚良多的女儿。

      她派人刺杀司寇无尘的次数她自己都数不清了,这次听闻他又和芷然在朝堂上生了争端,还无视芷然擅自离殿,她顿时狂怒不已,如此藐视皇权,他简直要翻天,为了教训他,她才派了人去刺杀他。

      只是,她以为这一次也会和从前一样,伤不到他分毫,却没想到,他居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她只觉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恨不得他就这么死了,再也不要醒过来。

      偏偏他居然醒过来了,又没死成,她愤恨不已,这司寇无尘大抵是上天故意派来让她闹心、碍她眼的!

      见黎太后失神,似乎是平静了不少,司寇芷然又道:“这次是皇叔吉人天相,才没出什么大的差池,但总归也是伤得不轻,母后,儿臣请您收手,以后也请您不要再对皇叔有任何叵测之心,儿臣不喜欢任何人伤害他。”

      黎太后道:“你就这么紧张他?”

      司寇芷然道:“是,儿臣紧张他,万分紧张他,皇叔若是有半分不好,朕都不会愉悦,朕只希望他健健康康,永远陪在朕的身边。”

      一滴眼泪潸然滑落眼眶,黎太后万分无奈,又气又恨,虽已至中年,却仍风韵犹存的美丽容颜变得苍白如雪,她目光苍凉道:“你知不知道,哀家派人刺杀他,都是为了替你出气。”

      司寇芷然挑眉,转身看向她:“此话怎讲?”

      黎太后道:“他出任摄政王五年,向来行事狂悖,我行我素,藐视天家皇权。朝堂之上,众臣面前,他都敢公然与你争吵,无视你作为君主的威严,甩袖便走,芷然,你是不是傻,他都如此张狂了,你还以为他对你没有二心吗?他都敢这样对你,哀家为何不能杀他?他气哭哀家的女儿,哀家让人刺他一剑,替你出出气,有何不可?”

      司寇芷然原本还有一些感动,以为母后终于开始在意她了,然细细想来,又觉不对,脸色倏然一变,道:“你知道朕哭了?你派人监视朕!”

      她这个反应,黎太后始料未及,怔愣半晌,才目光低垂,道:“哀家只是关心你。”

      “关心朕?”司寇芷然冷冷一笑,面含悲凉,“母后只怕是关心朝政,顺带关心了一下朕吧。”

      “芷然,哀家不是……”

      “母后不必解释了,儿臣不想听。”看来,她如今虽然不垂帘听政了,但依旧不肯彻底放手朝政之事。

      见她神色坚决,黎太后颇为挫败,只得长叹一声,无言看着她,眸光如涟,不停漾动。

      “母后,话儿臣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儿臣希望您能听进去,以后不要再伤害皇叔。”

      黎太后满脸木然,没有说话。

      司寇芷然只当她是默许了,又道:“儿臣有些心累,就不继续待在宫里了。皇叔身体未愈,儿臣去瑾王府给他送药,母后不用等儿臣一起吃晚饭了,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她抱紧从太医院拿回来的药盒,朝着绯樱殿外走去。

      才刚回宫又往瑾王府跑,黎太后悲凉一笑,只觉痛苦,这个女儿,是彻底养给别人了。

      司寇芷然刚走到殿外,便看见李嫣候在殿外,奇道:“阿嫣,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李嫣神色尴尬道:“陛下,奴婢,奴婢不小心听见了您和太后娘娘的对话。”

      “哦。”

      司寇芷然冷冷应答,不以为然,阿嫣是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的贴身侍女,是她的心腹加亲信,亦是这紫宸宫中的一等大宫女,她不担心她会出去和别人多说,只道:“听见便听见了,朕又不怪你。”

      “奴婢谢陛下不怪之恩。”福身施过礼,李嫣又道:“那……兄长那边,还让他继续追查刺客之事吗?”

      阿嫣的兄长名叫李琰,是皇宫中的侍卫统领,亦是只听从于司寇芷然命令的她的忠心下属。

      知晓她一向最是看重瑾王,瑾王遇刺,李琰第一时间自发带人去追查刺客之事,到如今也未查出头绪。

      司寇芷然道:“还查什么查,又查不出什么来,让他别查了。”

      母后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就算她与皇叔都心知肚明是母后做的,也找不出证据,她也更加不可能处置了她,只能不了了之。

      李嫣看着她,小心道:“那瑾王府那边?”

      “皇叔自会想办法在众人面前搪塞过去,不用咱们来操心。”

      “哦,那就好。”看陛下这个态度,多半瑾王殿下自己也知晓是太后派人做的了,殿下玲珑匠心,知道太后动不得,应当会想别的理由将这次刺杀事件敷衍过去。

      想明白后,李嫣又道:“那奴婢待会儿就差人去告知兄长,让他停手回宫。”

      “嗯。”

      说罢,司寇芷然抱着药盒走下石阶。

      李嫣连忙跟上她:“陛下,奴婢与您一道去瑾王府吧。”

      司寇芷然不可置否,让她跟着自己。

      李嫣又道:“陛下,让奴婢帮您拿药盒吧,您别累着了。”

      司寇芷然道:“不了,朕亲自抱着。”

      “好吧。”点点头,李嫣扁了扁嘴,陛下对瑾王殿下真是看重得紧,凡是与他相关的事,她都一定要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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