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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令他寒心 朕不是故意 ...

  •   “朕恃宠生骄?”司寇芷然怒极反笑,“你也有脸说?分明就是朕让着你,你才敢如此跋扈!”

      司寇无尘目光阴沉,盯了她许久,无奈极了,吐出一句:“愚不可及。”

      司寇芷然此时就如同一根炮仗,听完他这“愚不可及”四个字,整个人刹那间又被窜涨的火气点燃了。

      她大吼道:“是,朕是愚不可及,朕哪及得上你聪明绝顶,朕连个国都治理不好,朕哪有你瑾王殿下惊才绝艳,令人钦佩啊!”

      见他们吵得这样凶,其余大臣虽吓得不轻,但也深知照此发展下去决计不行,见陛下一直对瑾王殿下发脾气,户部尚书裘尚轻站出来劝道:“陛下,当初是您坚持己见瑾王殿下才不得已让您自己处理赈灾之事的,如今出了事情殿下忍着伤病上朝来设法补救,不辞辛劳,于国于民都是仁至义尽,也是帮了您,陛下您就别再对他使气了嘛。”

      “朕对他使气?”

      她突然觉得满心挫败,在所有人眼里,耍小性子,不懂大局的都是她,所有人都站在司寇无尘那一边,责怪她不懂事,她只觉心中悲凉不已。

      他们越是说她及不上他,她才越是恐慌,越是卑微,越是气愤。

      他那么完美,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这要她怎么有底气和他站在一起?

      半晌,她嘴硬道:“朕说过要他帮了吗?朕请他来多管闲事了吗?”

      说着,她冷视向司寇无尘:“你来上朝做什么,你几天都不上朝了,一听说出事了你就来了,你就是故意来看朕笑话的吧?”

      司寇无尘面若寒霜,怔默良久,恨然道:“冥顽不灵。”

      “你还敢对朕如此不敬!”

      他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太不了解她苦闷的心情了,她立时暴怒,心中对于他的怨气本就没有消散,此刻又被他如此一番嘲讽挖苦,她只觉得整个人的思绪都炸开了,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捋不清了。

      快速扫了一眼桌案上,见奏折已经被扔得差不多了,她斜眼一望,见桌案右上角摆放着一方砚台,迅速伸手抄起放在桌案上的砚台,抬手就准备朝着司寇无尘扔出去。

      见状,群臣色变,慌忙惊呼,纷纷出声阻拦。

      “陛下,不可啊!”

      “陛下,那可是坚硬之物,会伤了瑾王殿下的!”

      “陛下,快快住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冷冷扫量了一遍这群状若慌张,拼命护着司寇无尘的老狐狸,司寇芷然心中越发恼怒,他们越要护着他,她就偏不让他们称心如意。

      勾唇狡狯一笑,她挥手将那方砚台朝着司寇无尘直直砸了过去。

      迎面袭来一阵猛烈凉风,司寇无尘却没有闪避,任由坚硬的砚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须臾,他闷哼一声,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竟是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伤口,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瑾王殿下受伤了!”

      “殿下流血了!”

      “陛下啊,您怎么这么心狠,竟然真的砸伤了瑾王殿下啊!”

      大臣们又是震惊又是担忧,七嘴八舌说个不休,纷纷扯着嗓子叹息哀嚎。

      司寇芷然眉间怔忡,整个人都失了神,看着额头血流如注的司寇无尘,整张脸毫无血色,心中一片慌乱。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躲?

      她明明以为他会躲开的,凭他的武功,躲开她这点袭击,是丝毫不成问题的,他为什么不躲开?

      以前她不是没发脾气对他砸过东西,他每次都不当回事笑着躲开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受伤给她看,莫不是故意气她,惹她心疼?

      见她失神,司寇无尘咬牙道:“你可满意了?”

      “你……你为什么不躲?”司寇芷然眸光潋滟,不停漾动,眉头紧皱,眸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你不是生气么,本王让你出气。”说罢,司寇无尘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掌心,苍凉一笑。

      这是头一次,她生了气用会伤人的东西砸向他,他震惊之余,心中又泛出丝丝苦涩。

      “皇叔,朕不是……”朕不是故意的,朕以为你会躲开的。

      只是,这些话,司寇芷然却无法说出口,她牙关沉重,满心艰涩,没脸逃避责任。

      司寇无尘凄然一笑:“你满意了是吗?你若是满意了,本王便走了。”

      司寇芷然怔怔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惊涛骇浪一般充斥满了滔天的悔恨。

      见她无言,司寇无尘缓缓转过身:“陛下,请容微臣退朝。”

      说罢,他径直走向了殿外,脚步有些踉跄,走起路来身形摇摇晃晃,背影含了些许落寞,似乎很是伤心。

      见他这副样子,司寇芷然知道他是真的被她寒了心,伤心难过了,看着他凄惶远去的背影,她噙在眼眶中的泪花再也止不住滚落了出来。

      “皇叔,对不起……”

      然而,他已经听不到她这句话了。

      司寇无尘顶着一额头的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皇宫。

      他没想到司寇芷然会真的把那方砚台砸向他,而看见她真的砸过来了,他也没有躲,他想,若是她真的那么气,就让她砸自己一顿,出出气,出过气了,她就总该消气了吧。

      只是,真的被她亲手砸伤了,他还是止不住心中怅然若失。

      那个他一手带大,曾经把他视若珍宝的小姑娘,也开始不太珍惜他了呢。

      瑾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金覃正左手握剑斜靠在车壁上,在等候司寇无尘下朝。

      见司寇无尘出宫,左半边脸满是鲜血,金覃吓了一跳,忙迎上去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司寇无尘无心解释,只道:“去青杏馆。”

      “好,属下这就驾车带您去青杏馆找傅医师治伤。”他不说,金覃也不敢多问,只将他扶上马车,紧接着策马直奔城南青杏馆。

      司寇芷然仓皇追到宫门口,却只见瑾王府的马车绝尘而去,顿时傻了眼,站在原地不停跺脚。

      自她追出勤政殿,李琰便一直紧跟在她身后,见她停在宫门口,又是焦急又是悲伤的样子,立马走过去,拱手说道:“陛下,可是要属下去备车,送您前往瑾王府?”

      他与妹妹李嫣分别是皇宫中的侍卫统领和紫宸宫中的掌事大丫鬟,都是司寇芷然的贴身近侍,从小跟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对于她的性情都十分了解,知晓她最是看重瑾王殿下。

      方才勤政殿中发生的一切,他在殿外守卫时都瞧见了,知晓陛下此时定然是满心悔恨,应是立即想见到瑾王殿下,向他道歉。

      司寇芷然道:“要,你赶紧去备车,朕要立马去瑾王府!”

      当时在朝堂上发脾气是发爽了,可现在她却后悔死了,她无论如何都不想伤了皇叔的,他真是……就会惹她心疼!

      等李琰赶车送她前往瑾王府时,只见瑾王府大门紧闭,一派冷肃。

      她匆匆走下马车,瑾王府守门的侍卫认出了她,立即向她行礼,她忙不迭挥手让他们起身,急促道:“快开门,朕要见皇叔!”

      两名侍卫一脸茫然,面面相觑了会儿,一人说道:“回禀陛下,殿下并未回府。”

      “并未回府?”司寇芷然疑惑,“那他能去哪儿?”

      两名侍卫一齐摇头,另一人问道:“陛下如此行色匆匆,可是找殿下有何要事?”

      嗫嚅须臾,司寇芷然说不出话。

      她哪里能告诉他们,她砸伤了皇叔,是特地跑来向他道歉,求他原谅的。

      思忖了一会儿,李琰说道:“陛下,瑾王殿下受了伤,既然他并未回府,应当是去了某个医馆,治伤去了。”

      司寇芷然眸中放光,赞许地看向李琰:“对,你说得对,皇叔应该是去了上京城中的某家医馆了!”

      可是他去了哪家医馆呢?

      司寇芷然想不明白,问那两名侍卫道:“你们殿下素日里有常去的城中医馆吗?”

      两人思索了半天,一人回道:“回禀陛下,殿下似乎常去……城南青杏馆。”

      “青杏馆?”司寇芷然恍然大悟,金覃明明对她说过皇叔与青杏馆的傅医师傅景睿颇有几番交情,常去青杏馆的,她太过急躁,竟给忘了。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急忙道:“李琰,马上驾车去青杏馆。”

      “遵命,陛下。”

      旋即,李琰立即驾车带着她赶往城南。

      今日的上京城,似乎格外热闹。

      贯穿整座上京城南北方向的紫樾大街上,人流如织,分外拥挤。

      上京城中有两条最繁华的大街,朱槿大街和紫樾大街,两条大街纵横交错,分别贯穿了上京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两条大街道上又分布着许多林林总总的小街道,皆是纵横交错,稠密如网。

      两条大街的交界地带,乃是上京城中最繁华的中心商业区,汇集着上京城中最是繁华的各类商铺,素来车水马龙,人声熙攘,昼夜不歇。

      瑾王府位于上京城的城北方向,青杏馆位于城南方向,两地恰在紫樾大街的一南一北,从瑾王府到青杏馆,必须沿着紫樾大街前行,且必须通过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马车行到两条大街的交汇地带时,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这里行人太多,马车一时难以过去。

      司寇芷然满心焦躁,掀开车帘,只见街道上都是来往的行人,以及从外地来帝都上京城观光的游人,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见马车半天穿不过人群,司寇芷然对驾车的李琰说道:“算了,不坐马车了,我们下车走去青杏馆吧。”

      李琰惊道:“陛下,上京城这么大,从这里走去青杏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可一直堵在这里,就是到了天黑朕也见不到皇叔呀。”

      闻言,李琰也深知暂时别无他法,只得将马车停在街边,跟随司寇芷然一起步行前往青杏馆。

      两人走了没多久,本就喧闹的大街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雷鸣般响彻云霄的尖声吼叫。

      “抓住他,快抓住他,他是个贼,他偷了我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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