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以千墨

6、阿爹回家 第三日，村

　　第三日，村中墙上贴着带到大队的男子名单，还有男子妻子的名字。说如果不去上环或者堕胎就不放人。另外还要求超生的家里交钱，按超生的孩子人数交钱，从几百到几千块不等。村中人识字的看见了就跟别的乡亲说看到的内容。各人听见了都各自摇头，面色灰暗的回家去了。

　　奶奶听人说了自己小儿子名字在上边，还得交罚款，交了钱也得去让儿媳去堕胎……听到要堕胎，想到之前儿子夫妻俩偷偷去给胎儿做鉴定回来后的高兴样子，奶奶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把儿媳交出去。于是爷爷奶奶硬着头皮四处去借钱，把能借到的都借了，还把家里仅剩的、藏到别人家的粮食做抵押，换了几十块钱。最后凑了凑，还是不够。就想着先把儿子赎回来再说。之后奶奶拿着钱去大队上了，钱收了，但是好说歹说就是不放人，眼看着奶奶就想给他那小迷儿老头儿跪下了，爷爷拽着奶奶就走。

　　“你放开我!没准儿我求他，我给他跪下，他就能放人了!你没听说那谁家的媳妇被拉过去堕胎，孩子都八九个月份了，硬是生生给做掉了!我可不能让我们家媳妇儿这样!”

　　爷爷叹了口气，“咱们再去筹钱吧!”之后还是硬把奶奶拉走了。

　　“你们听说了吗？老陈家的小儿子被抓进去了，大秋天的光着膀子就给绑在大队院子里。晚上冷的不行，还不给好好吃饭。就这样关几天，这身子骨那哪儿受得住啊!”

　　阿花娘无意间听到了这些，知道自己丈夫的处境艰难，想起丈夫说的话，但是为了丈夫能早点回来，阿花娘硬是去了大队指定堕胎的地方去报到……

　　“哦……你是陈叔家的儿媳妇对吧？孩子几个月了”

　　“九个月。”阿花娘回答说。

　　“哦……没事，你不用担心，陈叔帮过我家很多忙，我会帮你的。”她拉着阿花娘的手，安慰她说。

　　阿花娘上了手术台，长长的针头朝圆滚滚的肚子打下去，阿花娘能够感受到针扎的疼痛，还有孩子不安的踢打。她能感觉到凉凉的液体顺着肚皮流遍全身，连带着心都凉了。想想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阿花娘心痛的哭了。她愣是忍着这个针扎的疼痛，催产的疼痛，咬着牙不出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阿花娘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静止了似的，一个小生命的离开，好像把自己的精气神都带走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了孩子要出生的奋力挣扎的阵痛，护士在一旁让她使劲儿。

　　“大嫂，使劲儿啊，孩子在等着你带他出来呢!”

　　阿花娘听了之后，一下子灰暗的眼神恢复了亮光，也不管生产的疼痛，用尽浑身力气，去帮助这个小小生命降临到这个世界。阿花娘快筋疲力尽了，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出现了。护士将孩子清理好抱到了她的面前。

　　“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儿……”护士笑着说。
　　阿花娘小心翼翼得抱着他，宛若抱着珍宝一样，笑着留下了眼泪。

　　爷爷奶奶在门外等着，原本满脸愁容的奶奶，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悬着的心总算踏实的落了地，俩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俩人赶紧去看看儿媳和孩子。

　　爷爷奶奶看到小孩子可爱的熟睡的脸，都高兴的合不拢嘴。为这好不容易来到的生命深感庆幸。爷爷为孩子取名陈刚，顽强的意思。小名老臭，小名越小越好养活。

　　之后护士就对大队说，堕胎失败，孩子还活着，顺便生产。队上对此也无话可说，就把阿爹放回了家，但还把这个小孩子算作超生的一员，继续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