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润 ...
-
润玉打着查看济水水君死亡的借口把整个济水府都逛了一遍,最后他看向院子里头那口绑着红线的井。
“殿下,此乃禁地,请尽快离开为好。”
润玉自然不听,还走到井边细看,管事吓得脸色跟块豆腐一样白,想拉住他又不敢上前走去,哆哆嗦嗦:“殿下,那个井里封印了一个邪物。”
润玉伸手拿起一根断裂的红线:“封印早就被毁了。”随即他将所有红线扯掉,掀开井盖,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润玉转过身,一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笑了:“看来府上秘密挺多的。”
管事伸手用袖子擦擦汗,吞吞吐吐:“这个嘛……”
“里面的邪物是从上古时期开始每朝每代的水族怨灵。”宣姬走了过来,今日她倒是将漆黑浓密的头发扎成了已婚妇女的发式,步摇上的玉珠子青翠欲滴,她躬身行了个礼:“后来怨气冲天,欲冲破封印,是元明上人化身镇压。”
元明上人是传说中从上清天飞升到太清天的圣人,这世间少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只听闻他曾一身白衣,徒步过了阿鼻地狱,渡万鬼业障消除。
润玉看向她,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再闻倒有点像云熙送的那盒香,闻久了反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润玉揉揉眼角,许是这几天老是检查那些水君的尸体,闻久了嗅觉出了问题。
“那这个封印是谁人弄破?”
“你的意思是你不小心被那根红绳绊倒了,所以弄破了封印?”云熙问。
衡游点点头:“小声点,别让我姐知道了,她会打死我的。”
云熙的眉头皱得很深:“你说那个邪物是什么?”
衡游撇撇嘴,凑到云熙耳边小声道:“当初那个邪物怨气太大,我曾祖父去求了元明上人,他给了我曾祖父一串佛珠用来镇压。”
云熙点点头,这几日的事情在他脑子打了个转,他压压眼角想了一下,随后问:“你弄破封印后没发生什么事?”
“哎哟,我都快被吓死了,急忙就逃了,哪里敢停留在那里。”他刚说完就看到润玉冷不丁站在他身后,先是吓了一跳,又强作镇定地呵呵一笑:“大殿站在这里多久了?”
润玉走到云熙身边,看着衡游捂着胸口在努力平复受到惊吓的心情,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挺久了,该听的和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衡游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云熙,那恨恨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为何不告诉我。云熙挑了一下眉,露出笑意:“放心吧,封印不是你弄破的,没有封印会被你一脚绊倒就破了的,怕是有人在你之前弄破了,伪装成完好无损的样子。”
润玉点点头:“确实,而且应该有几百年以上了。”
云熙问:“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润玉沉思了一下:“我想去一趟湘水府。”
由于湘水水君并无家眷,所以湘水府上只是简单地摆了个灵堂,也无人哭丧。湘水水君一向孤僻,常常把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当日是下人路过发现窗户上有血迹才知道他出事了。
润玉来到他的书房,在里面走了几圈都没发现什么,索性在他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凶手是从背后一刀砍过来的,所以水君才会无所察觉吗?可是这个凶手的实力得有多高深才能让堂堂一河之主没有意识到。
济水府上的邪物又是什么?宣姬说是元明上人化身镇压,而衡游又说是元明上人的佛珠镇压。他们两人到底谁在说谎?
润玉撑着脸思索了片刻,捋了捋所有的事情,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宣姬与济水水君的男宠沅歌有情,而一千年前沅歌奉命伺候湘水水君,因得罪了湘水水君被杀,而沅歌是泥鳅精,死去的湘水水君身子也是泥鳅,莫非……
润玉睁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到了桌椅也毫无知觉,这时候一个侍女推开了门。
“你是何人?”
“我听到这屋子有人就过来瞧瞧。”侍女微微颔首,不敢抬头看他。
“既然无事,便退下吧。”
侍女犹豫了一下,福了福身要离开,才踏出房门一步就听到润玉叫住她:“你似乎有话要说?”
“那天我来给大人送茶,看到他在写遗书。”
此时云熙一个人在济水府的院子后坐着,衡游去为他父亲守灵,他有些无聊地看向躲在远处的魇兽,呵了一声后别过脸,魇兽自然知道不要凑到他面前讨他嫌。
这时候一阵悲哀婉转的歌声传来: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
《葛生》?!云熙轻轻挑了一下眉,这不是未亡人悼念爱人的曲子吗?
他站起身来,寻着歌声来到了一个空地上,只见宣姬一袭红裙,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像是风中婀娜多姿的柳条舞动着,她嘴里喃喃道:“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云熙:“……”
他记得是宣姬的爹死了,怎么还唱起《葛生》来?
宣姬跳完舞后朝云熙行了个礼:“您是云熙君吧。”
“正是,润玉刚刚离开。”
“您喜欢那位大人?”
云熙:“……”
这让我怎么接话?
宣姬像是看不出他的想法,痴痴盯着他:“真好,你爱的人还在身边,要好好珍惜呀!”说完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开了。不知为何,云熙感觉那位未曾见面的北海君头顶有点绿。
“她的元神不齐,是个活死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云熙低头一看,魇兽正在他旁边抬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云熙翻了个白眼,哦了一声。宣姬身上的腐烂味越来越重了,直觉告诉他宣姬在供奉邪物。
一个紫衣白发青年刚刚从一家赌坊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看着这刺眼的阳光,细长的桃花眼眯了眯:“我在里面呆了一个月,怎么阳光还是那么碍眼?”
这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在街上横冲直撞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
男子打了个哈欠:“龟丞相,怎么就不好了?”
“——不要叫我龟丞相,”中年男子羞涩地笑了笑:“叫我‘当归’。”
青年男子挑了挑眉:“怎么?还没接到宣姬啊?”
“宣姬她爹死了,”当归凑到他耳边:“而且那几个有意拉拢我们的几个河川之主都死了。”
男子笑了,刷地一声打开了一把折扇:“这么好玩的?那去看看吧。”
——————————————
济水经过河南,山东,但是《葛生》是今山西一带的悼亡曲,所以得出结论:作者都是在胡编乱造,不要介意。
我把泥鳅精的名字改了,从“兰汀”变成“沅歌”,所以不要以为出新人物。
本章不仅短小,还没有感情线发展,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