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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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凡人死亡的时候生前的种种会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脑海里。
成琼想，原来修士也是一样的。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生机都被那根枯枝截断了。能“看”到过去的场景，想来也是上天对生命最后一点的怜悯了。
她看到了灵均，那把主动选择她的剑，幼时她还有过是不是这把剑挂在这太无聊了，所以才选了她这个没有掌法天赋的人，强行让她修剑以便能把它带出去这种天真烂漫的想法。
她还看到了她师傅却扬和算是与她关系最好的师弟成珏。她师傅还是那样，明明五官挺柔和，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脸无所谓的漠视。师弟成珏就不一样了，就算严肃起来，看着也是个温和的少年，只是现在师傅不知所踪，那个温和的师弟也惨遭毒手。
再之后，她看到了离开瀛洲后的种种，痴道人的地宫，停雪山的白龙，还有朱雀国发生的那些琐碎的小事，出现最多的还是向左。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三阶的实力就敢到处跑，不仅如此，还“胆大包天”，连散仙都敢怼，不要命也不是这么个作死法啊，偏偏经历了那么多她还活的好好的，活的十分的恣意。
向左的眼睛是什么样来着？“瞎”了太久，她都忘了那双双张扬的眸子什么样了。
成琼这么想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向左突然钻进眼帘，成琼特意的看了一眼她的双眼，是了，就是这样，自信，理智，还带着点沧桑，不像个少年人，要不是和她打过交道，真觉得她是个活了许久的老古董……
等等？？
成琼又眨了下眼，眼前的这个向左还没有消失，她这个“回放”是不是有点太逼真了？
“向左？”成琼不自觉的叫道。
眼前的“向左”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可是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不仅如此，刚睁开的眼皮越来越重，不受她控制的就要再度合上。
……
成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梦里的主角不是她，竟然是向左，从被抱回惊雷山开始修炼，一直到云岚二州的那场大战，在之后便是那位捡了她的“师傅”羲和，虽然向左和她描述过羲和，可入了这梦，才知道向左所说的不过一二。
多么明媚又洒脱的一个女人啊。也当真是没有辜负“羲和”这个名字，成琼相信，只要她在，那便一定是人群中的太阳，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样的女子对着心上人跳《桃花》时，该是最美的时候吧。也难怪过了这么多年，云州的修士还记得这么清楚。
梦境在《云歌》结束后戛然而止，成琼没能看到她们分开之后向左都经历了什么，成琼还挺遗憾的，梦境结束后，成琼突然觉得头顶上方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开始撕扯她，她无力反抗，幸而这个过程并不是太久。
她这个死亡过程是不是拖拉的太久了？
成琼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酒？
躺在床上的成琼皱了皱眉，下一刻，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景色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她好像在哪见过……
“咔！”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成琼觉得自己可能是又入梦了，否则怎么可能听到劈柴声？
成琼起身下了床，看着屋内的布置，认出了这是哪里，是她在瀛洲岛的房间屋子，只是她从没有睡觉的习惯，屋内的床一直都是个摆设，故而觉得眼生。
房门是打开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整个屋子都烘的暖洋洋的，阳光刺眼，成琼下意识的抬手遮在了眼前，屋外的小院和她印象中的基本没差，除了门口多了的那个竹棚。
成琼走近竹棚，看了一眼堆了半人高木柴，心道她刚刚确实没有听错，只不过刚刚那一声并不是有人在劈柴，而是这个垒柴的不够细心，最上面的没有放稳，有几块柴从柴堆里落了下来发出了响声。
至于那个垒柴的人，成琼绕过柴堆，入眼的就是一个背对自己的竹制躺椅，躺椅上的人穿着一身和竹棚格格不入的银丝抽线的白衣华服，大大咧咧的躺在躺椅上，一手耷枕在脑后，一手还握着一个精巧的酒壶，成琼闻到的酒香就是从这散发出来的。
成琼绕到躺椅的正面，刚刚站定，抬眼便对上一个还带着些迷糊的眸子。
“你醒了？”
“你死了？”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
成琼对于出现在这里的是向左这件事表现的十分淡定，或者说，如果在这里的不是向左的话反倒会更让她觉得奇怪。
相比于成琼的淡定，向左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这个女人？！？！？！醒了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是不是死了？？？？
成琼看着向左明显沉下来的脸色，知道是她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你怎么在这？”
向左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女人刚醒，脑子不清醒，不能和她置气。
成琼见向左那一副憋气的样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向左：“……”
自己挑的人，哭着也得养下去。
向左随手把酒壶扔进自己乾坤戒里，起身正对着成琼挑了挑眉。
成琼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向左的眼睛是睁着的……
“你的眼睛……”成琼的话只来得及说一半，人就被向左揽到了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酒壶的原因，成琼在向左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酒香，不刺鼻，也不醉人，闻着感觉还不错。
“听到心跳声了么？我是活的，你也是。”向左语气颇为无奈，说完便把怀里的人放开，转身去收拾柴堆旁散落在地上的柴。
成琼的鼻间还充斥着酒香，看着向左弯腰拾柴的背影，只觉得心脏像是烧了一团火，比太阳照在身上还要暖。
她不知道向左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她只知道向左来了，并且现在就在她的面前，而她也也还活着。
背过身的向左用弯腰拾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开始加快的心跳，明明是同一个人，只是睡着和醒着的区别，她见了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想要去靠近。
成琼应该没发现她的反常吧？向左难得有些局促，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人，却见成琼正对着她笑的温和。
是那种她自己没有察觉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画面太美，向左却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柴扔出去。
这是怎么了？一觉醒来怎么就成这样了？？？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成琼看着向左眼中的惊疑和担心，自己回过神来，收了笑，又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向左却已经凑到了她的身前，一脸犹疑和她对视了半天，成琼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刚欲开口，向左已经笑着挪开了视线。
成琼：？？？？她干嘛？
“你的眼睛……”成琼提到了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到一半忽而又反应了过来，转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有一段时间了。”向左只是这么回答。
成琼默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向左话里的意思。
向左拾好柴久久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再转头，就见成琼学着她刚刚的样子闭着眼躺在躺椅上，睡的正香。向左对着躺椅上的人笑笑，放轻脚步，无声的离开了竹棚。
成琼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向左就盘坐在她对面的石头上，上半身笔直挺立，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显然是在吐纳修炼。
成琼：？？？？？
她真的不是死了？或者说活在梦里？向左竟然在修炼？她不是不想成仙么？而且……成琼注意到向左周身的透露出的气息，并不是三阶，至少有六阶，她是睡了十几年？
成琼还在犹豫，向左却停止了修炼睁开了双眼，她身前的火堆上架着一个锅，她是听到锅里“噗噗”沸腾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向左十分自然的掀开锅盖，浓郁的米香混着海洋的鲜味瞬间“叫醒”了还在迷茫的成琼。
成琼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还在沸腾的锅里，只一眼，她就确定眼前这个绝对是向左本人，逆鳞虾，苍谭贝，乐图鱼，这三样并称瀛洲味三绝，虽然很难捕捉，可还是被许多老饕追捧，因为味道极好。
这味道她闻过一次，是当年他师傅的一位朋友用了许多东西来交换，才被她师傅允许取走一些这味三绝，那人也是个老饕，还在岛上的时候就忍不住起了锅，虽然不是熬粥，但这味道她却一直记得。
在朱雀国的时候成琼就发现了，向左是个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爱“享受”的人，酒要喝独一家的，明明是个修士，却要和凡人一样食三餐，餐后还要喝茶。她甚至一度怀疑，当年在地宫向左选选择封闭视觉和触觉就是为了不影响她喝酒吃饭……
“醒了？来吃饭。”向左注意到成琼笑着招呼道。
成琼依言在向左的身边坐下，看着向左又是给她盛粥，又是给她张罗其他吃食的，突然有一种这里不是她家，她不是主人而是来做客的客人这种感觉。
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是这样的……她虽然是自幼在瀛洲长大，但是让她去找味三绝，她却是没有任何头绪的，这一点上她也是十分佩服向左的，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她的天赋甚至要比她的修行天赋还要高……
成琼没有什么犹豫抬手接过向左递过来的粥，若是往常，她是不会碰这些凡人吃食的，可身旁的向左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成琼便不想让她失望，十分给面子的捧着碗喝了起来。她不知道向左为什么看着她一脸满足，那目光太温柔，让她不忍拒绝。
……
自仙都忘情道统迁移到瀛洲岛，七百年间，从未有过岛上只余下寥寥的情况。同样的，如今也是瀛洲这七百年来最有鲜活生气的时候。
虽然岛上只有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