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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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琼觉得自己变了。
从半年前刚来朱雀城时还保持着每天入定修行，不食人间五谷。到现在，晚上闭眼睡觉，一天准时吃一日三餐。
这一切都是拜向左所影响。
也是奇怪，想想这个人其实也没做什么，也就是出门的时候带上她当个“引路员”，出门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多半都是些凡人小事，也不用她做什么，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个背景板。
不出门的时候，向左就在院里摆弄摆弄花草，她就在屋里修炼。也不知道她明明看不见是怎么做到能侍奉花草的。
成琼把自己的改变归结于“看向左吃饭太香”“听向左睡觉太舒适”。
尽管向左再□□驳，这个锅她不背，但是成琼依然毫不商量地把锅扣在她的头上。
向左心里苦，向左不说。
而就在成琼以为这般闲散平静的日子会继续维持完这一年的时候，朱雀城内部出事了。
雷雨夜，一向好眠的向左难得没有早早睡下，两人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有意，或无意的听着外面的雨声。
雷雨声中，还夹杂着刀剑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向左在房间里，如果不是闭着眼的话，刚好能透过窗边“看”到泛着盈盈橙光的朱雀皇城。
那是火光的颜色，虽然有大雨落下，可火势却没有被影响多少，修士灵力所化的火焰，哪有那么容易熄灭。
另一边，成琼也开着窗看向窗外，和向左的不同，她的视线总是无意的落在一些暗巷或者暗处，有人正在往这个方向奔逃，身后还跟着不少尾巴。
“滴答。”向左房间里突兀出现的声音和一道惊雷声一起传入了成琼的耳中。
成琼近乎是在一个喘息间，就出现在了向左的房间，向左还保持着之前的坐姿，闭着眼睛“看”向窗外。
“出来。”成琼语气冷漠，脸色比之夜色还要深邃几分，这个屋里分明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抵在向左腰后的匕首缓缓的挪动到了向左的脖颈上，冰冷还带着雨水的刀片蓦一接触到向左的皮肤，便激起了周遭一小片神经。
外来者躲在向左的身后，只露出一把匕首面对成琼，她心里是有些不解的，这一溜街道里只有这一户的窗户是开着的，她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还用掉了最后一张瞬移符，却没想到马上就被人发现了。
“你觉得你快的过我？”成琼再次出声。
来者没有回话，可是架在向左脖子上的匕首，还是小幅度的拐了拐。
屋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也正逢此刻，窗外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以及隔壁邻里不满的抱怨声。
“这些人是在找你。”成琼对着向左身后的人道。
外来人依旧不说话，向左也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成琼沉下眸子开始计算怎么样能在不伤害云晓的情况下，把这个人扔出去。
那人到现在身形都不让她看一下，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来人一定是个修士，既然是个修士，成琼便不敢随意的轻举妄动。
她有些着急，眼神频频看向向左，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不要命了！
“你想要这至尊位子么？”向左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内容却比外面的惊雷更骇人几分。
匕首的主人听完向左的话，手一抖在向左的脖子上剌出了一道血线。
楼下追击的人已经在敲她们的门了。
向左抬手从容的推开了身后之人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起身径直的走向成琼，一边走一边对后面的人说，“我会去打发了外面的人，在我回来之前，考虑好你的答案。”
……
成琼跟着向左下了楼，全程目光都锁定在向左的身上，联想到向左今天的反常，成琼断定，向左早就知道今晚会出事，也知道，有人会来“造访”她，她甚至知道朱雀皇宫里发生了什么。
向左说了打发外面的人，便真的出门把那些追击的人喝退了，虽然是借着临江仙的名头，但是那无人出其左右的气质，还是镇住了全场。
斥退了来人，向左没有马上回到二楼，成琼只是瞥了一眼楼上，便也不再有所反应，屋外的雷声更大了，小楼里黑呼呼的，一盏灯都没有点，两人抹黑坐在楼下，一时无言。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向左再某道雷声落下后，开了口。
成琼想了想，良久才开了口，“是不是和临江仙有关系。”
向左再黑暗中无声的咧了咧嘴，“理由？”
成琼语气淡淡，“这是觉得你今天处理问题比较不像你自己，寻常来说，你不会动用临江仙的关系，你既然说了，那就是江满月她，已经参与到这件事里了，你再给那些人一个讯号，也是给江满月一个信号。”
“你刚刚问了楼上的人要不要至尊之位，想必是宫里出了问题，临江仙站了队，你……”成琼说到这，停了下来，具体的事情，她并不太懂。
“基本上是对的。”向左肯定了成琼的猜想。
“你会参与这种事，我挺意外。”成琼深深的看了向左一眼。
“还人情罢了。”向左笑笑。
“人情。”成琼喃喃出声，看着端坐在那老神自在的向左，突然也想问问，她处处帮自己，是不是也为了还人情……
“你们……是哪一方的。”一个突兀的女声，伴着脚步声出现，成琼挺意外的，本来以为是个皇子之类的，现在看来好像是个公主。
成琼借着夜色打量了一下这个年岁不大的姑娘，笔直的腰板和尽力稳住的步子，倒是挺坚强。
“你知道朱雀皇室现在的形势么？”向左不答反问。
“愿闻其详。”女子语气虽然还算镇定，但是话音里还是带着丝丝的颤抖。
“大皇子不学无术，二皇子昏庸无道，你大姐姐少时拜入离火殿注定和皇位无缘，你的亲哥哥三皇子怕是已经折在这场大火里了，凶手是你二姐，有手腕有心计，就是出身一般。”向左侃侃而谈，对于朱雀皇室如数家珍。
女子在听到自己的哥哥可能已经没了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她有心反驳，可却没有底气开口，她能逃出宫，都是靠她哥哥心腹拼死给她杀出了一条血路，她这边尚且如此，她哥哥那边……
“至于你父皇，垂死的凤凰再也没法涅槃了，她被你五姐控制了起来，生死都说不准，所以，到你决定了。”向左说完静静的把头转向楼梯的方向。
“我兄长已经不在了，这皇位交给五姐，也挺好，你说了她有手段有心计。”女子语气有些黯然。
“那你猜猜她登基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向左道。
“她会想尽办法杀了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成琼冷冷的补充道。
“……”女子当然知道后果，可是让她杀回皇城和自己的姐姐兵戎相向，她……做不到。
向左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做不到那就先缓缓，我们还会在这再呆一段时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住在这，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不知公主名讳？”
六公主看着向左像是再看一个疯子，她敢留自己在这朱雀皇城，她是真有把握，还是疯了，“叫我……小六就行。”
“好的小六。”向左点了点头，“楼上你刚刚呆过的房间归你了。饿了渴了自己动手，这里没人会伺候人。”
小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稀里糊涂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那个房间……是你的吧。”成琼听到楼上的关门声，对着向左道。
“是啊。”向左点头，她当然知道那是她的房间。
“你让给她了，你怎么办？”
“咱俩都这么熟了，跟你挤挤呗。”向左对着成琼笑得开心，语气也不似开玩笑。
“……”回答向左的是成琼长长的沉默。
“逗你呢逗你呢。”向左连忙道，她自在惯了，和人睡一个屋子，她还不自在呢。
“行。”成琼却出乎她意料的应了下来。
“……”这次轮到向左沉默了。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
两个屋子除了朝向，构造布置都是一样的，向左躺在床上，由衷的感谢自己现在没有触觉和视觉，虽然鼻间满是冷香，耳边是淡淡的呼吸声，但是心里还是挺……冷静的。
成琼就没向左这般心境了，生平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她有点紧张，成琼起身双指掐诀，从两人中间拉下一道隔音屏障，做完这一切，成琼淡淡的呼了一口气，这屏障是双向的，这样她就感觉不到床上向左的存在，顿时舒坦了不少。
一夜无话。
成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向左照旧已经起了很久了，下了楼，小六正坐在桌前发呆，因为多了一个人，桌上又添了一碗粥，一份小菜。
“向左说她去隔壁一下，一会就回来。”小六见成琼下楼，连忙转达了向左临走时的话。
“嗯。”成琼应声，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经过一晚，小六似乎是冷静多了，神情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是精神还是不错。
“你和向左是……好朋友？”小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人的关系，不过既然能同住一间，关系应该不错吧。
成琼还挺意外小六会主动和她搭话，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我们认识不过半年。”她自己也不知道和成琼算是什么关系，她没有朋友，不知道朋友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可开口否定，好像也不太合适。
“你们是散修？”小六又换了一个问题。她是皇女，虽然不像自家大姐那样一心修道，但也是正经朱雀传承。
“不是。”成琼很果断的摇了摇头，她的师承不说，向左这么年轻既然曾经修到过七阶，又有凡尘眼，这般天赋不可能是散修。
“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小六语气里带着丝丝的期盼和向往。
“你现在就在外面的世界。”向左一边推开屋门，一边回答了小六的问题。
“这里还是朱雀城。”对于小六来说朱雀城就是她的家。
“可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女了。”向左把手里的一张卷轴递给小六。
小六展开，快速的浏览，脸色从震惊慢慢的变成愤怒。
“她怎么敢！”小六把手里的卷轴狠狠地拍在桌上，怒不可遏的出声。
“因为她现在是胜利者。”向左趁着喝粥的当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成琼瞄了一眼被小六拍在桌上的卷轴，一目十行的扫过，心道了一声怪不得，那卷轴内容并不多，大体意思就是昨夜三皇子三公主谋反欲杀朱雀皇，如今已经尽数浮诛，朱雀皇受伤，命令二公主代为监国。
“成王败寇，便是如此。”向左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