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回合 ...
-
头晕，嗓子发干，还没睁眼柳轻就知道这具身体病了，不过估摸着问题不大，只是风寒而已。
任务世界类似于民国，委托方叫伍鸣珠，是安阳城里颇有名气的戏班“荣喜班”班主的女儿，三天前伍鸣珠的父母带着小儿子伍玉章去裕县探亲，途中遇上了土匪，伍长河金云仙夫妻双双遇害身亡，伍玉章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下来送去医院，伍鸣珠不眠不休的在医院里照料了三天，傍晚医院通知她，好心人垫付的钱已经用光了，让她尽快缴费，否则医院将停止伍玉章的治疗。
西洋人开的医院，大帅府都不敢赊账，而且伍玉章伤势严重，肚子和大腿上各挨了一刀，外头的医馆都治不了，医院再昂贵也不能不治，父母的死和弟弟的病情压在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儿身上，再加上昨天晚上赶着回来拿钱淋了雨，夜里就发了烧，戏班的人用土方给退了烧，病却没那么快痊愈，所以柳轻就来了。
任务有两个：为父母报仇，抚养弟弟长大。目前看来两个都不怎么容易，伍父伍母在安阳城里还算有点名气，伍母金云仙大小也是角儿，很受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爷太太们喜爱，出事以后警察局也派了人去查，报上来的结果就是安阳到裕县中间的龙头山上的土匪抢劫杀人，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伍父伍母均身中数刀，而且刀口跟以前在龙头山遇害的客商一模一样，身上的财物也没了。伍鸣珠想为父母报仇，仇人不难找，但报仇却不现实，龙头山上的土匪盘踞已久，警察局都束手无策，除非刘大帅愿意出动军队剿匪，可惜这位大帅把精力都花在跟邻省抢地盘，以及后院儿的姨太太身上，对剿匪的兴趣不大。
第二个任务反倒要轻松一些，伍玉章伤势虽重，但是运气好，救了他的那个好心人当时给他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及时止住了出血，不然恐怕到不了医院他就会死于失血过多，现在最棘手的问题的伤口感染，这个时代有抗生素，不过这种稀缺药品属于战略物资，一般人买不到，医院也不敢随便浪费在一个小人物身上。
变成伍鸣珠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球球兑换了儿童三天剂量的阿莫西林，伍玉章才十一岁，还属于儿科用药范畴，三天先看看效果再说，不行就用别的。看着扣除的30000分，柳轻暗暗吐槽，这么点儿药就要三千，公司现在都靠这种手段盈利了？
“大大，兑换物品的价值是按照当前世界制定的，而且你拿的还是折扣价呢，”球球也吐槽，要不是因为你是金牌员工，三万都不一定买得到。
柳轻识趣的闭上嘴，风寒并不影响她的行动能力，医院还等着拿钱去。
伍鸣珠的房间与父母挨着，算是正房的隔间，戏班没有自己的戏楼，平时就在酒楼大堂里唱，春来楼的老板是跟伍长河是老交情，荣喜班就安置在春来楼的后院，二十多个人住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房间很很紧张，伍玉章到现在还跟父母住一起，伍鸣珠也是去年才有了自己的小隔间。
父母的房间也不大，伍鸣珠凭着记忆找到了母亲放钱的箱子，一口不大的樟木箱子，一把铜锁锁得严严实实，钥匙在金云仙手上，不过难不倒她，取下耳环拉成直线，伸进锁眼里鼓捣两下，咔哒一声就开了。
伍鸣珠把耳环恢复成原来的形状重新带回耳垂上，打开了箱子。
八个银元，几样老式的首饰，怎么看都不像个名角儿的所有财产。
伍家父母都善心之人，戏班里二十多号人有一半都是金云仙救回来的，剩下的一半是当年组戏班的时候从别的班子里挖过来的，荣喜班只有金云仙一个角儿，挣得钱要养活这么多人，还要打点上面的官老爷们，伍玉章六岁就开始上私塾，算下来确实也攒不下几个钱儿。
叹了口气，伍鸣珠把所有的银元放进兜里。
这时敲门声响起，伍鸣珠把箱子放回原处：“是莫叔吗，稍等，我这就来。”
来人叫莫儒，是伍父伍母的同门师弟，师兄妹三人都出自十多年前安阳城里最红火的荣昇班，后来荣昇班去了京城，夫妻俩不想离开，就出来自立门户建了荣喜班，再后来荣昇班老班主去世，年轻的班主抽大烟败光了戏班，班子里的人只能自寻出路，莫儒年轻的时候伤了腰，没有戏班愿意要，伍长河写信让他回安阳来，莫叔以前是武生，上不了台没关系，帮着管管杂事，调丨教下面的孩子不在话下。
“小菊刚煮好的粥，那丫头是个实在孩子，怕你没胃口还去厨房里要了一碟子酸豆角，你趁热吃，吃完发一身汗病就好了，”莫叔端着一个托盘，里头摆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腌菜。
“谢谢莫叔，”伍鸣珠端起白粥吃了几口。
莫叔其实只有三十多岁，这几天又要操办葬礼又是担心伍玉章的伤势，还要为戏班的将来发愁，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人都老了几岁。
“珠儿啊，莫叔想来想去，这事儿还得跟你商量商量。”
伍鸣珠放下碗，面上有些惶惑：“是给爹娘治丧的钱不够吗？”
“不是，”莫叔摆摆手：“你爹娘的事情一传出去，常来光顾的老爷太太们都送了奠仪来，办一场事尽够了。”
伍鸣珠放下心：“这就好，莫叔记得把人记下来，往后咱们要还人情的。”
“我记着呢，”莫叔点头：“别的还罢了，倒是沈家老太太送了五十个银元来。”
“沈家老太太？”伍鸣珠疑惑道：“这位老太太跟咱们素不相识......”
“这事说来话长，十多年前荣昇班还在安阳那会儿，沈家老太太就是老戏迷了，那时候每逢年节寿辰，我们都要去沈家唱足三天的堂会，沈家老太太最喜欢妙官儿和你娘，你爹娘成亲的时候她老人家还送了贺礼来呢。”
莫叔笑容淡了下去：“可惜后来去了京城，老太太也不知为何不爱听戏了，不过到底是老人家慈悲，还记得你爹娘呢。”
“原来是这样，”五十个银元，看来那位老太太是真的喜欢她娘，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都没再联系。
“治丧我这边儿看着，出不了差错，如今为难的是，往后咱们戏班......”听戏的老客都是冲着金云仙来的，现在金云仙没了，留下的几个徒弟都还挑不起大梁，客人花钱听戏，纵使有几个念旧情的，戏不好再多的情分也会消耗殆尽。
伍鸣珠抿了抿嘴：“等出了殡，我上去唱罢。”
金云仙收了三个徒弟，但这个三个徒弟的天分都不算顶尖，反倒是伍鸣珠这个女儿继承了父母的衣钵，嗓音条件极佳，学的也快，之前一直没登台是因为夫妻俩舍不得，现在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不在了，她就得代替父母支撑起戏班。
莫叔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心里却免不了难受，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爹娘平日里多疼她，可现在......哎，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这场横祸呢。
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莫叔又让她休息一天，叫小菊去医院守着，被她拒绝了，莫叔拗不过她只得同意：“晌午我叫小菊给你送饭去，下午早些回来，”又掏出五块钱塞过来，“医院里花钱快，不够你再回来拿。”
伍鸣珠姐弟俩都是他的侄子辈，他自己也没个一儿半女，省着钱给谁花不是花。
鸣珠收了：“谢谢莫叔，等以后玉章好了，我叫他给您端茶送水。”
春来楼离医院不远，鸣珠从后门出来，走了两刻钟左右就到了。
西洋医院是近些年才兴起的，里头的大夫大多都是洋人，也有几个留洋回来的华国大夫，伍玉章的主治大夫就是其中之一。
鸣珠先交了钱，走到病房却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她心里一惊，赶忙跑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进去，我是他姐姐，我弟弟怎么样了？”
病房里是薛医生和两个护士，其中一个鸣珠认识，每天就是她给玉章打针吃药，另一个漂亮的护士却有几分面生。
“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已经处理好了，”薛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给管玉章的孙萍使了个眼色。
鸣珠心知事情肯定不是他说得这么简单：“我弟弟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好？”她上去抓住薛医生的白大褂，焦急的望着他。
薛医生皱了皱眉，略带嫌弃的拉开鸣珠的手：“你弟弟的情况跟昨天差不多，有感染的迹象，暂时没有加重，我们还在观察。”
拍了拍被鸣珠抓过的地方，薛霖带着那个面生的护士转身出去了，还轰走了看热闹的人。
孙萍对鸣珠眨眨眼睛：“没事的，一会儿我来给他输液。”
鸣珠不安的“嗯”了一声。
过了没多久，孙萍带着吊瓶过来，一边给玉章输液一边低声道：“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扫地的张婆不小心滑到了，撞在你弟弟身上，伤口裂了一点，不过不严重，没流血，我给重新包扎过了，你别怪薛医生不告诉你，这事儿要是被史密斯医生知道了，薛医生又要吃挂落。”
史密斯医生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薛霖说起来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其实就是驴粪蛋儿面上光，空有个名头罢了，医术还不如外头诊所里的坐堂大夫，史密斯医生早就想辞退他。孙萍负责人有耐心，也不像别的护士爱用鼻孔看人，只可惜眼神不好看上了薛霖这个样子货。
不过孙萍多半是要失望了，刚才那个护士和薛霖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鸣珠心里叹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我弟弟没事就好，你放心，我还指着薛大夫给我弟弟治病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对了，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今儿该轮到你休息了。”
说起这个，孙萍就愤愤不平：“还不是何燕子，她又请假了，说要去约会，叫我替她一天，她手上还有一个拉屎都要人扶着的大麻烦呢，这不，我早上六点就来了，不过也幸好我来了,”她朝着外面撇撇嘴，“那群人还拿着工钱呢，来病房一趟跟要了她们的命似的，别说张婆撞到你弟弟，就是撞了天王老子她们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薛医生刚刚已经把张婆辞退了，才来了两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是怎么在医院做事......”
“那真是谢谢你了，”鸣珠再次感谢，这姑娘倒是个热心的直肠子，又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医院早上这么早就要打扫卫生吗？”
“嗐，哪儿啊，以前那个都是七八点扫，张婆不是新来的吗，上赶着表现呢。”
挂上吊瓶，孙萍又检查了开关，确定没问题后才拿着药去别的病房。
伍鸣珠起身关上门，医院里人少，本来能住三四个人的病房里只有玉章一个，倒是方便了她往吊瓶里加料。伍玉章的情形不怎么好，失血过后面色发白，又因为感染导致发热，嘴唇上烧的都起了皮，三天只醒了两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又昏睡过去。
伍鸣珠坐在病床旁边，脑海把孙萍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
张婆是新来的，玉章入院三天，她来了两天，今天早上还不小心撞到了躺在床上的病人，孙萍到的时候是六点，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六点或者更早一些，但其实医院根本用不着这么早来打扫，更有意思的是，昨天晚上鸣珠回去了，玉章身边根本没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回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