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回合 ...
-
相比于林鸢的春风得意，万福宫算得上是愁云惨淡，郭太后装病也装成了真的，头疼的起不来身，不过她装的太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几乎都把这“病”当成之前那样，没谁多管闲事，郭家的人都暂时蛰伏了，不敢在风口浪尖上触皇帝的眉头。
以前郭太后一病，万福宫里来来往往都是献殷勤的人，而今时移世易，不说门庭冷落，也是显出颓势了，头疼原就跟情志不舒有关，起初只是时不时的发作一次，出事以后郭太后心中怨气太盛，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越发的重了。
“娘娘您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太医都说了，您得想开着点儿，想开了，这病也就好了，”许嬷嬷苦口婆心的劝着，太后一系日薄西山，万福宫里多得是急着找出路的人，也只有她从小就跟着主子，这档口也没起旁的心思，只一心劝解郭太后。
“传言始终是传言，大面上谁敢说您一句不是，陛下也只有敬着您的份儿，您没做那等腌臜事，很不必为了几句风言风语气坏了身子，悯王殿下的孩子们都还在邺陵受苦呢，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小殿下们怎么活啊......”
郭太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就是过不去，还记得小时候祖父跟她说农夫与蛇的故事，那时候她只觉得农夫愚蠢，不知蛇性冷血，被反噬也是自讨苦吃，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农夫，在她跟前讨好了这么多年的林鸢却成了噬主的毒蛇！
万福宫处境艰难，许嬷嬷却不能放任主子病下去，思来想去，还是给宫外送了信，她没法子，太后又一昧的怨恨，能拿主意的只有郭老太爷。
静妃也很好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边到底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怎么没有，”林鸢轻笑：“只要太后娘娘能拉的下脸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儿，光明正大的跟陛下母慈子，把大殿下当嫡亲的孙子，一次两次没人肯信，长长久久的把戏做下去，总有人会当真......”
要解眼下的困局，这是最好的法子。
静妃了悟，真按林鸢说的办，只怕还真就能盘活这个局面。
“可......太后娘娘恐怕低不下这个头吧？”
有的人只在顺风时无往不利，郭太后在先帝爷面前就是说一不二的人，被人敬着让着一辈子，如今成了太后只有更傲慢的，先前跟皇帝做戏，她还占着优势，说几句场面话也不算什么，可要是在这种情况叫她向皇帝示弱......别说示弱了，她恨不得生吃了皇帝。
林鸢摇摇头，郭太后若是能咽下这个大亏，以后还真有些麻烦，可惜她不能，人都有弱点，郭太后的弱点就在这儿，能屈能伸这四个字，郭太后只能做到后一半。
静妃笑了笑，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无坚不摧的郭太后会败在一个“坚”字上头呢，可见人有时候太顺遂了也不是益事，假如年轻的时候吃过几回亏，没准儿现在就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了。
说着万福宫的事儿，静妃又问：“那个叫鹂儿的宫女，你可安置妥当了，听说郭家那位老太爷很有几分手段，得提防着他。”
“姐姐放心，郭昶纵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无济于事，”林鸢信心十足，当初说动鹂儿倒戈她很是花了几分心思，鹂儿喜欢银子，但是更爱惜自己的性命，老老实实在万福宫里待着不一定会死，背叛郭太后后活命的几率却不大，林鸢给她银子还不够，打动她的是林鸢承诺事成之后送她出宫。
事发第二天，鹂儿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她被灭了口，其实她已经跟着林鸢安排的人去了林家，鹂儿也不傻，怕林鸢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她在一个叫雀儿的宫女那里留了一包东西，如果她顺利出宫，那包东西就是林鸢的，倘若不能，雀儿就会去求见郭太后。
林鸢早就知道鹂儿留了一手，倒也不生气，聪明人总会给自己留后路，太笨了反倒令人担忧，横竖她也没打算要鹂儿的命，那东西总归还是会回到她手上，连带到手的还有雀儿。雀儿不比鹂儿聪明，但却是个善良的有些难得的宫女，林鸢把她从万福宫里要了来，放在殿里做些杂活儿。
关键的人证物证都在林鸢手里，那包东西在皇帝手上，郭昶就算找到鹂儿，也只是空口白牙，没有任何凭据，况且鹂儿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现在多半已经离了京城，回老家去了，郭家势力再大，还能满天下的找一个八成已经死了的宫女不成？只怕郭太后都以为鹂儿早就死在宫里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林鸢养病的日子当真是快活的紧，有静妃陪着说话，萧贺小大人似的“照顾”，还有一群不用她动嘴就能叫她称心如意的宫女太监，心情一好，就连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皇帝都影响不了她。
这些天可说是萧珩登基以来最畅快的时候了，总是唱反调的郭党的大臣们都老实的跟鹌鹑一样，唯恐天子迁怒到自己身上，保皇党的大臣们又觉得陛下的亲儿子差点都没了，不仅不能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不说，还得尊着敬着，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虽然也不能把郭太后怎么样，但是还有郭家啊，郭昶这个老匹夫不是总仗着太后的势横行霸道嘛，以前有太后给他撑腰，现在太后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精力管郭昶啊。
参他！
往死里参他！
御史台的大佬们意气风发，都动起来，把以前那些送上去又被先帝爷压下来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我翻出来，这回不把郭家参个底朝天不算完！
坐到郭昶这个位置上能有多干净，何况郭家本身也不谨慎，以前是先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抬手就放过了，御史们虽然气愤，却也不好违逆先帝，又找不出几桩能叫郭家伤筋动骨的大案，所以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不一样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郭家已是昨日黄花，太后也坏了名声，此时不参更待何时！
折子送上去，皇帝的反应却有些耐人寻味。
“舅父与父皇君臣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奏折上所说......”萧珩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挣扎：“朕是不大信的，只是人言可畏，既然报到朕这里来了，糊里糊涂的按下去恐怕对舅父名声有碍，不如叫下面好好查清楚，也好还舅父一个清白。”
不信？不信你倒是直接打回去啊，还查什么查！
郭昶一口老血堵在心头，皇帝这是又想把他拉下来，又不想落下恶名啊。
奈何形势比人强，他颤颤微微的跪到地上：
“老臣谢过陛下，陛下的好意，老臣心里都清楚，只是臣年纪大了，精力便有些不济，或有约束不了族人亲故之时，令其犯下过错，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臣自二十岁入仕，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不敢言功劳二字，但求黎民安康，百姓安乐，如今天下承平，四海归一，臣于愿已足，故乞骸骨，归乡......”
郭昶是真的想告老，他已经察觉到了皇帝的意图，说什么不信都是假的，借此查郭家才是真的，郭家经不经得住查他最清楚，与其到时候家破人亡，还不如他早早地离开，他走了，皇帝总不能再追着不放。
早在悯王事败的那一天，郭昶就隐约料到了现在的局面，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那时候郭太后雄心勃勃，他也心存侥幸，万一谋成了，郭家还能再进一步，可是事与愿违，这半年来太后在宫里没占过一次上风，他在前朝也越来越艰难，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郭太后不肯认输，还想着东山再起，可郭昶不一样，他想的更多的是郭家，悯王早已经死了，留下的几个儿子还小，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站哪边，郭家也大不如前，要是再不脱身后果......他不敢再想。
萧珩只是一笑：“舅父哪里就老了，您还正当壮年呢。”
自来告老就没有一次就答应的，做戏也得做得像才行，郭昶再三请求，皇帝假意着恼，折子暂时压下来，郭昶却不敢放松，此后又接连乞了几次骸骨，直拖到他真的着了急，皇帝才终于放了人。
当然，他没有替郭昶隐瞒，而是叫人“如实”透露给了太后。
“陛下英明神武，臣妾佩服的五体投地，”林鸢的马屁简直信手拈来，别管皇帝这段时间正不正常，她得把人设维持住了。
萧珩斜眼看她，只见她一脸真挚，眼睛却没有丁点亮光，便知是假的，这女人用了真心的时候眼睛熠熠发光，现在这样就想来骗他，未免也太不走心了，不由得气道：
“朕把林择调去定州了。”
定州地处西北，乃是苦寒之地，林择与林鸢一母同胞，对林鸢这个妹妹多有疼爱，他去那么个地方，这女人总该求他了吧。
谁知林鸢只是点点头：“大哥的志向便是卫戍边城，陛下真是费心了。”
林家是武将世家，到父亲林岩这一代都还有人在北地军营里，林择是下一代的当家人，林家又刚从先太子的泥沼里爬出来，去定州再合适不过，几年之后事情淡了，林择也有了功劳，林家就算又起来了。
林鸢非常满意，她早就想把林家弄出京城，现在皇帝主动递梯子，应该是真的不介意了，善哉善哉。
萧珩也感受到了林鸢的好心情，尽管心里还有气，此时也发不出来了。
林择调任后，林家彻底关门闭户，甚少在京城里走动，不过林家的动静比起郭家的倒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哪怕林鸢又升了位分，成为后宫之中仅次于皇后的林贵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回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