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是轻狂》素想

17、已非同路

　　“妈，您回来了？”
　　“那个女人走了？”
　　杨梅英放下背着的一个包，说：“走了，外面那么冷，她肯定也待不了一天。”
　　楚兮看着杨梅英疲惫的眸间还有化不开的惆怅，心里一阵酸涩，一阵心疼。
　　“妈……”
　　“没事儿，就是你爸以前工程上欠了一些钱。慢慢还吧！”
　　正说话间，白天来到那个女人又来了。
　　“开门，我知道你家里有人了。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杨梅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把门打开了。
　　女人冷冷瞪了一眼杨梅英，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鞋底沾了的泥和雪在地上化掉后，形成了一个泥水印子。
　　女人双脚一抬，交叠着搁在了茶几上。
　　“说吧，什么时候还钱？”
　　楚兮和楚肃看着女人蛮横的样子，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在别人家都不知道讲礼貌吗？”
　　女人看了一眼楚兮，冷笑道：“还教训起我来了？这年头，欠债的都是大爷了？”
　　“小兮，你和小肃先回屋里去。”杨梅英沉着脸对楚兮说。面对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时，又变得和和气气。
　　“您那钱，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女人把脚从茶几上往地上一站，立刻站起来，尖着嗓子说：“宽限了多少天了都，啊？你们要生活，我难道就不生活了？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也有孩子要养活呢。”
　　“我知道，等有钱了，一定立刻还您！现在是在没有钱。”
　　“没钱？把这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就是卖房子，那也得时间卖啊，您这钱，我一定给您还上。”
　　女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最后抱起那台用了不到两年的电饭煲，也是最新的一件家电，说：“这个我先拿走了，就当是抵押，等你来还我钱的时候，我再还你。”
　　女人说完拿着东西出了门。
　　楚肃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女人拿着自己家的东西大摇大摆的走掉，喊道：“你凭什么拿走我家的东西？”
　　女人就像没有听到楚肃的话一样，没有任何停顿地走掉了。
　　“妈！”
　　楚兮又气又急，看着杨梅英。
　　杨梅英没有说话，走进卫生间拿了拖布出来，把地上的泥印子一点一点拖干净。
　　“我爸到底上哪去了？”
　　“你爸去找老杨去了。”杨梅英边拖边说。
　　“难道真的要卖房？”
　　杨梅英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说来，房子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可是，这个老房子，如果真的卖了，他们就得流落街头，楚兮和楚肃回来去哪儿。
　　杨梅英沉默着，心里愁肠百转。
　　老楚工程上欠的那几百万是大头，可欠着商家以及工人们的那些钱也并不是小数目。
　　若不是方老爷子帮了楚家，这房子，早就卖了。
　　但是这一次，又有人找上门来，说是欠了三万块钱的货款。这三万，她又该上哪儿找去。
　　这一夜，楚兮楚肃姐弟也是一夜无眠。
　　楚兮再心里想了各种办法，想要帮杨梅英，帮这个家度过这一难关。可是，她才十七岁，还只是一个学生，她能做的就只有退学去打工赚钱了。
　　自己的母亲可以做两份工作，她已经十七岁了，也可以去找一份工作，帮家里减轻一点负担了。
　　楚兮下了决心，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跟杨梅英说这件事。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杨梅英就起来了。
　　楚兮听到动静后，也迅速起床。
　　“妈，我想跟您说件事儿。”楚兮站在门口，眼神明亮，显然也是早早就醒了。
　　“什么事儿？”
　　“我想退学去打工！”
　　“你说什么？”杨梅英望着楚兮，脸色渐渐地沉下来。
　　“我想赚钱帮您减轻负担。”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帮我减轻负担？你退学了就能帮我减轻负担了？你退学了才是往你妈心上捅刀子呢！”杨梅英怒不可遏地说。
　　楚兮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母亲如此生气的样子。
　　“可是，咱们家现在的情况……”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还有我呢！”
　　“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帮您分担了。”楚兮说着落下泪来。
　　“小兮啊，如果你退学了，妈这辈子才是没有了盼头了，你懂吗？你想让妈一辈子都活在歉疚当中吗？”杨梅英眼框里也蓄了泪水。
　　楚肃站在里屋，听着外面姐姐和母亲的对话，小小的心里也是阵阵心疼。
　　“小兮，妈知道你长大了，眼下的困难都会过去的，你们姐弟几个的大好前程才是我和你爸最大的安慰。”
　　小兮站在那里看着杨梅英，眼泪不住地落下来。
　　那一刻，楚兮多想自己快快长大，可以有能力分担家里的这一切。
　　“妈，要不去跟舅舅和姑姑他们借点钱吧，总不能真的卖房子吧！”
　　“妈知道，你今天和小肃还安心地去上学，就是两三万块钱的事儿，妈借也能借回来，不会卖房子的。”
　　之前楚兮去学校不拿手机，这一次她把放在家里的手机拿上了。
　　姐弟两各自回了学校。年轻的脸庞上又多了几分成熟。
　　有些成长，只在一瞬间，是生活教会我们的。
　　楚兮拿了手机，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之后都会给杨梅英发个信息，等收到回信她才会安心地睡觉。
　　楚兮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期盼高考早点到来，期盼自己早点脱离学校。
　　“我发现你最近总是爱拿着手机发呆，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吗？”
　　楚兮把手机收起来，说：“我在等我妈的消息。”
　　罗佩琪趴在自己的床铺上，对楚兮说：“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恋家啊，这次过了个新年你这反倒更恋家了。”
　　楚兮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响了一声，楚兮赶紧拿起来。
　　不是杨梅英发的消息，是方堃越。
　　方堃越发了个笑脸给楚兮，楚兮没有理他，把手机又塞到了枕头下。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过来了。
　　楚兮又一次拿起手机，这一次是杨梅英发的。
　　她说：“欠别人的钱妈已经还上了，安心读书！”
　　楚兮深呼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回：“妈，您照顾好自己！”
　　紧接着方堃越又发了一条消息来：“睡了吗？”
　　家里的事解决了，楚兮轻松不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没睡呢，有事吗？”
　　“没事儿，早点休息！”
　　楚兮没有给方堃越再回消息，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到一边睡了。
　　腊月二十六的时候，楚兮才正式放假。
　　楚兮回去的时候，楚潍和楚肃已经在家了，只差老楚。
　　“妈，我爸过年也还不回来吗？”
　　“是啊，妈，我爸就跟那个老杨在外地干活儿，这里的那个工程就停了再不干了？”
　　楚潍和楚兮在厨房帮杨梅英准备年货。
　　“估计没办法再开工了。”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这两天回来。”
　　“妈，方爷爷的儿子回来吗过年？”
　　“回来呢，前两天给方爷爷打电话了，说是今年过年要回来陪方爷爷一起过。”
　　“那您他们回来了，您就可以不用过去了吧！”
　　“方爷爷的儿媳妇儿是个外国人，而且常年在国外，估计也不会做中国菜，可能还得我过去呢！”
　　楚兮扁了扁嘴，不悦地说：“您这还是一年365天上班呢啊！”
　　“放心吧，到时候妈妈给他们把饭做好了就回来，咱们一家在家过。”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骆佩琪打电话过来，约楚兮去逛街。
　　“你逛街要买什么？”
　　“我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看吧！”
　　“那顺着这条街走吧！”
　　楚兮和骆佩琪挽着胳膊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小兮，走，到那家店看看。”
　　骆佩琪拽着楚兮往那边走去。
　　楚兮看了一眼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看着的确好看，但是并不适合现在的她们穿。
　　罗佩琪拽着楚兮进了店里。里面的客人不是很拥挤，但也不少。
　　服务员正在热情地招呼那边的客人，只是朝骆佩琪和楚兮说了一句：“自己看啊，看上了可以上身试。”
　　“小兮，这个怎么样？”骆佩琪拿着一件大衣问楚兮。
　　“挺好看的！”
　　“那我进去试试！”
　　“去吧！”
　　骆佩琪拿着衣服往试衣间走去，楚兮就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等她。
　　骆佩琪走过去后，发现三个试衣间都有人，于是她就站在了最靠边的那间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了。
　　“壹壹！”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莫壹。
　　原本就好看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一双细高跟鞋，更凸显身材。
　　听到骆佩琪喊了声“壹壹”，楚兮也站起来走了过来。
　　原本打算逛街的楚兮和骆佩琪随莫壹去了一家咖啡馆。
　　“壹壹，你怎么突然就退学了呢？”
　　“家里发生了变故，我没办法再继续上学了。”莫壹搅着杯里的咖啡，纤细指尖，红色的指甲娇艳欲滴。
　　“那你现在干嘛呢？”
　　“自己做生意！”莫壹端起咖啡浅啜了一口，杯子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哇，那你就是大老板了呀！”骆佩琪一脸艳羡。
　　莫壹笑了一下说：“还好！”
　　“壹壹，你不后悔退学吗？”楚兮问莫壹。
　　“没什么好后悔的！女人这辈子最终还是要找个男人结婚，我比你们提前了几年而已。”
　　莫壹还是莫壹，但却不再是学校里那个穿着校服，跟她们一起吃饭上课。讨论语法和化学方程式的莫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