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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倾情献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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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战册,里面记着的就是军营流水账,什么用粮出兵、武器配备只要是有调度的东西册子上都有记录。
嬴野心里计算着上面几组看起来不合理的数据,思衬片刻后,问道:“小春子,之前的战册还留着吗?”
小春子道:“战册这东西是要留底的,只不过您以前嫌它摆在桌子上碍眼,让小的给收起来了。”
有时候嬴野真的很佩服上一个‘嬴野’,身居太子的高位,活的却像个‘智障儿童’一样。在军政大事上面,这孙子活脱脱就是个甩手掌柜!
嬴野道:“去找找,把能翻着的都搬过来。”
小春子哼哧哼哧地找了一圈,才慢慢从边角处费劲地拖着两个大箱子过来。
“殿下……都在这儿了……”
嬴野看着两个攒了一层灰的半米高木箱子,他头都懵了了,瞧着架势,他这是要赔上命的赶着看啊!
“小春子,这些战册都是曹参将负责记录的吗?”
他对比着两份时间相隔半月的战册,上面的字迹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字型字态反差较大,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人写的。
“殿下您忘了?半个月前,刘参将上报自己右手负伤不便写字。您为了不耽误工作,也就让曹参将去代替他的工作,说是为了让他积累经验。”
嬴野手里的书卷高耸着脊背,直戳戳的膈在他的下巴上,隐隐的酸痛感不只一遍的提醒着他——这个曹参将有问题!
但现在掌握的资料还很少,他还不能判断曹参将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做法,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可能是想把摄政王搞下马;也可能是要他这个太子不能活在回京城;更可能是还有什么他没掌握的信息。
思索间,一股冷风突进入帐,像是一只生猛的手,毫不犹豫地捏灭了帐内燃着的火苗。
嬴野咽了口口水,不由得把怀里的枕头抱地更紧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软绵绵的一条枕头填在怀里也能让他获得点不切实际的安全感。
等小春子重新点了灯,嬴野才稍稍松了松自己绷得过紧的神经,缓了片刻,他突然说出来一句差点把小春子吓尿的话——
“找副担架,把爷抬到摄政王的营帐里。”
小春子动作一滞,呆若木鸡。
“殿下您被打是屁股啊……可现在怎么伤到脑子了?好端端的又要去找摄政王送死……”
嬴野嘴角一抽,他也觉得自己这命也是忒惨了点,刚来就挨打,没待上两天又要准备着丧命。
小春子以为嬴野不说话是被自己说动了,于是又道:“殿下……现在十有八九摄政王的气还没消……您又过去给他添堵……万一……小的是说万一……”
嬴野省去了不应该打断别人说话的礼貌习惯,直接生硬的截断道:“人自有命,要是爷这副俊俏皮囊真被老天指到摄政王的剑下,那跑也跑不了,还不如早点结束了,去赶着投个好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干掉摄政王!”
小春子再次被嬴野这种不切合实际的大空话给吓住了,脑仁都吓麻了!
“殿下啊!您可不能说胡话啊!”
嬴野看着他又是一通干嚎,心里早就不耐烦了,抽出战册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小春子虽没觉着多疼,但嬴野用力时屁股上的肌肉倒是下意识的一紧,疼的他撕嚎乱叫的。
“啊……嘶……哦……你赶紧给爷抬担架来!不然爷骑着你去!”
屁股上发达的痛觉神经孜孜不倦的向他的大脑传递着炽烈的灼烧感,咬噬皮肉的疼痛像海浪似的一波接着一波刺激着他的大脑,忘乎所以地警示着他,这块底盘上,最高权力的拥有者、话语权的主导者都摄政王,也都只能是摄政王!
也正是因为他什么实权都没有,所以才要把在战册上的漏洞报给实际的掌权人——摄政王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率从这次危机中活下来
……
太阳隐没在云层之间,又猝然出现,或隐或现,宛若一只阴晴不定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地上发生的一切。
小春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找来了两个壮实的士兵用担架抬着嬴野。
从嬴野的营帐到摄政王的王帐,短短五十米的路程,小春子居然能劝嬴野及时回头三十六次!嬴野都快听吐了,他恨死了自己现在不是副健全身子,没办法一掌拍死小春子!
一路上来往的巡逻兵纷纷向嬴野投出同情而怪异的目光,嬴野也不躲避,就直着眼睛迎上去,然后云淡风轻地一笑,示意众人老子是个纯爷们,就这点伤还是能扛得住的!
小春子见着摄政王就发憷,特别是嬴野被打之后,他就算站在帐外都能感到摄政王身上透着的那股冷寒之气:“殿下……咱们到了……”
嬴野很有气势地把头转过去,语气严肃地冲着帐门口的守卫道:“你去通禀一声,就说爷有要事见摄政王!”
门口的守卫穿着打扮和平常兵士截然不同,其他的士兵恨不得用盔甲糊在身上,生怕那块皮肉露出来作战时被敌人捅上一刀,而反观门口之人,一身肃杀黑布衣,一把锃亮玄铁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外物。
摄政王门前的守卫和自己帐前的士兵之间的差距在嬴野看来很是讽刺,眉眼之间不自觉的就流出来几分不屑。
守卫道:“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摄政王正在小憩,所以没时间见您。”
嬴野气道:“小憩!?”
话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自己趴在担架上忍着屁股的剧痛不远百米的来求救,而摄政王那个傻逼却在睡觉!
守卫淡定道:“摄政王说,看您挨打看的有些疲惫先小憩片刻,外人不得打扰。”
嬴野被气的屁股疼!脸上闪着一阵红一阵白。想进去打爆摄政王狗头的正义想法,在他脑子里突然炸开,阴阳怪气道:“摄政王身骄肉贵小憩——片刻——那够啊,最好是睡个长眠不醒才解乏呢!”
守卫道:“还请太子注意自己的言辞,不然摄政王睡不安稳,您和在下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嬴野猛然觉得有一丝委屈,自己被打的时候都没落泪的冲动,没想到这个时候眼里却泛起来潮湿。但这种怪异的感觉存在了仅仅一瞬,更快的报复感立即冲上去包围了他的思绪。
眼神轻乜,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的:“天底下想必再也没有比摄政王睡得更安稳的人了!”
嬴野一扯前面抬担架的兵士的裤子道:“抬着爷绕着摄政王的营帐跑!爷今天要为受人尊敬摄政王倾情献唱一首3D环绕版安眠曲!给摄政王长眠不醒的事业出把力!”
两个抬担架的士兵为人老实也不明白太子的深意,只好先提好裤子再依着嬴野的意思去做。站在一边的小春子和守卫心里冒出来的却是一丝要凉了的恐惧感……
果然,没一会他们就听见营帐后传来一声要人命的歌声——
“太阳出来爷趴担架……爬到了这里爷想唱歌!歌声飘给摄政王听啊……春天里那个百花香!我和摄政王呀把手牵!”
嬴野本来在歌唱方面就没什么天赋,再加上他这又是现改的词,唱的就更不怎么样了!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如遭雷劈!说真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难听的安眠曲,别说是安眠了,命都差点吓掉半条!
幸亏守卫反应快,一个追风步跑上去,一只大手精准的捂在嬴野的嘴上,示意他饶人一命吧!
“唔……唔……唔……爷还有……个……高高……音没唱……”
“啊!”守卫低吼了一声。
看着自己沾有嬴野口水和牙印的手心,心里泛起一阵想打人的冲动……
嬴野往地上啐了一口略带咸味的口水,满面得意道:“敢捂爷的嘴!?咬你一口都是轻的!”一撩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又是一波高音,唱道:“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个摄政王笑弯了腰!抱一抱那个……”
“砰!”剧烈的震动从帐内传出,一道气波约有冬瓜大小,闪着泡沫般虚幻的光,朝嬴野的方向砸过来!
“跑!赶紧往回跑!千万别停下!”嬴野知道大事不好,自己搅和了摄政王睡觉已经达成了骚扰的目的,没必要恋战,再把命搭进去也太不划算,还是采取以退为进,保存实力的方式比较稳妥!至于战册漏洞的问题……他还是躲过这气波,先活下来再说!
接到新指令的士兵抬着担架疯狂的往回去的方向奔去,由于两个人速度较快,幅度也时大时小没个定性,这可害惨了趴在担架上的嬴野,颠过来砸过去的,活像块铁板上煎的肉饼!
营帐内,还不想从床上坐起的摄政王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睡意的慵懒,眼底的轻蔑还映着嬴野不知死活前来挑衅的瘦弱身影。
抱着摄政王笑弯了腰?
那就别怪清远要先一步打断你的腰了!
摄政王懒懒散散地喊了一声:“鲍威。”
站在外面的守卫鲍威赶紧跑了进来:“在。”
摄政王一只手支起头,半散不散的头发部分垂在胸前,部分坠于身后,橙红色的烛光镀在他身上和贴身的藏蓝色蚕丝寝衣混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略带责怪的眼眸扫在鲍威身上,虽说只是清清淡淡的一眼也足够让鲍威吓得渗出一层冷汗。
“清远不罚你吧,你耷拉着一副丧偶的脸;罚你吧,你丧偶的脸一耷拉。这让人很为难啊。”
摄政王沈旷,字清远。
别人手握重权之后多自称为‘王’或‘孤’,可他沈旷却偏偏不和他人同路,非要假装谦逊的以字代称,按他自己的话说这叫‘给不如自己的人一个在心理上超越自己的机会’。
鲍威身躯一颤:“属下知错了,还请摄政王高抬贵手放在下一马……”
沈旷道:“清远不舍得罚你太多,也就五十军棍。赶紧去吧,告诉行刑的千万不要打多了。”
鲍威背上的皮一紧,五十军棍就算了,那些行刑的人知道他是摄政王身边的人,明里暗里都会放些水,摄政王对这事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沈旷加上了后半句,那就是要他实挨五十军棍,半点水都不能放。
“谢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