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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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白星泽给姑父回复微信，手机又响了起来。
那是一串长长的数字，陌生却又熟悉。白星泽握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五指握紧又松开，光滑的手机背面失去桎梏刷地掉到面前的桌子上，嗡嗡地震动着。
直到手机屏幕的亮光一点点消失变暗，白星泽才总算舒了一口气。
一分钟可能更短的时间内，手机再次响起来，还是原来的那串长长的数字，手机震动地更加剧烈，白星泽的后背隐隐发疼，右手不自觉地隔着衣服抚上脊背，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痛苦。
阿猫似乎察觉到他精神上的紧张，摇着尾巴冲进他怀里。
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白星泽终于接了起来。
“喂......？”白星泽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猫安抚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星泽啊......”
白星泽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忙吗？”
“还好......”白星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抚摸着阿猫毛茸茸的大脑袋，他算不准这通电话的目的，但是能重新听到妈妈的声音，尤其是这么多年以后，他还是有些慰藉的，就连接电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您呢？”
“你赵叔他生病了，很严重......”女人的声音低沉地厉害，甚至有些哽咽。
白星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阿猫的耳朵被他拽狠了，呜呜地边叫边往外挣扎。
白星泽闻声松开了手指，他沉默着，等着电话那头继续说下去。
“你弟弟今年高三了，明年六月份他就要高考，十月份需要去江城集训，你能不能去接他一下？他年纪还小，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我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我要在医院照顾你赵叔，不能去送他——”
不等那头说完，白星泽直接挂掉电话。
他想起自己高考那年，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带着一身伤痕一个人来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
原来已经过了十年了啊。
白星泽苦笑着看着手机新收到的信息：
小宇十一那天上午十一点到江城北站，你记得去高铁站接一下他，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
妈妈对不起你，但你弟弟是无辜的。
好好照顾他好吗？
你赵叔可能撑不到年底，我实在分不开身。
星泽你一直都是妈妈的好儿子，我知道你很懂事。是妈妈对不起你。
星泽你喜欢男人也没关系，改天可以把你朋友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手机不停地刷新消息，白星泽回了一个“嗯”然后迅速关机，顺手把手机摔了出去，撞上金属大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姜辰一在门外就听到重物砸门的声音，开门进来就看到躺在玄关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他换好拖鞋，收拾好手机残骸，然后提着打包好的食物进了客厅。
白星泽听到他的声音从膝盖间抬起头，姜辰一姿态挺拔地站在客厅中央，头顶的灯光迎头洒下，像镀了一层金光。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天地间只剩下白星泽自己以及眼前的姜辰一。姜辰一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他一步一步地向白星泽走近，所经之处处处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一簇一簇，漫山遍野。姜辰一就站在这一片花海中间朝他张开双臂。
白星泽笑了，他快步迎上姜辰一，手臂紧紧地环住姜辰一的身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片浮木那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辰一松开了手里的打包袋，抱住怀里微微颤抖的人，一手安抚地抚摸着白星泽的后脑勺，嘴唇在白星泽的头发上落下一个个亲吻。
“我在。”
姜辰一的声音温柔笃定，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仿佛出了任何事他都可以摆平。
良久，白星泽终于整理好情绪，他恋恋不舍地从姜辰一怀里退出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姜辰一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他没有揭穿，顺着他的话题继续：“想你所以就先回来了。”
白星泽条件反射性地抽了抽嘴角以示尊敬。他知道，有些人满嘴骚话张口就来，即使他长了一张文质彬彬的帅脸。
姜辰一捡起刚刚掉落在地板上的打包袋，把里面的打包盒一个一个地拿出开放在桌子上，桌角的老坛酸菜面已经糊成一团，姜辰一用打包袋装好然后拿出去放在门口。
“你不是要到医院陪你哥吃大餐吗？怎么一个人在家啃泡面？”
白星泽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半真半假地说道：“现如今我这个废人走哪都是多余——”
没说完的话被姜辰一堵回喉咙：“我说过，不许贬低自己。”
白星泽凑上去主动献吻：“姜辰一你真好。”
“你现在才知道吗？”姜辰一擦好了了筷子递给他：“总算不枉我照顾你这么久。”
白星泽笑嘻嘻地接过筷子，搛起一块桂花糯米藕塞进嘴里，入口香糯，甜甜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真好吃啊啊啊啊。”白星泽满足地呷呷嘴：“怪不得店里的甜品卖得好，原来甜食真的会让人充满幸福感啊~”
“是么？”姜辰一挑眉，他正戴着一次性手套给白星泽剥螃蟹，他的动作并不熟练，蟹肉也剥得不干净，两只大钳子里的肉还剩一大半。但是他剥得很认真，经常拿手术刀的那双手拿着剥螃蟹的小工具也十分和谐。
“对啊，你带回来的没尝过吗？”白星泽又搛了一块糯米藕，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糯米藕送到姜辰一嘴边：“喏，你尝尝。”
姜辰一笑着摇了摇头：“你喂我。”
“喂喂喂，我这都送到您嘴边了，劳驾您张个嘴？”
姜辰一继续摇头：“不是用筷子。”
白星泽满脑门问号，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缩着脖子抖了抖：“你肉不肉麻啊，我这多少年的鸡皮疙瘩都被你吓出来了。”说着白星泽的筷子转了个头，把糯米藕送到自己嘴里，眯着眼睛幸福地咀嚼了起来，满足得像只成功偷腥的猫。
姜辰一趁其不备，扒掉手套扑上去用手摁住白星泽的后脑勺，灵活的舌头顶开白星泽的牙关，钻进他的口腔四处扫荡，半块糯米藕辗转于两人的舌头之间。
半晌，姜辰一才退了出来。他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姿态优雅从容。
“味道确实不错。”姜辰一说罢，换上新手套继续剥螃蟹。
白星泽无语地看着他：“我怎么就没发现姜医生原来是个接吻狂魔呢？哎不对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还从我嘴里抢吃的？不嫌脏——”
“因为喜欢。”姜辰一深情地望着白星泽的眼睛。
白星泽暴躁：“我还在吃饭OK?”
姜辰一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半夜，白星泽从睡梦中惊醒。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四周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他害怕地大喊大叫：“有没有人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很诡异地，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明明张大了嘴巴，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声带因为发声所产生的震动，可是周围静悄悄的，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他忍不住害怕地奔跑，跑着跑着，他突然听见自己刚刚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山谷里的回声，悠长而遥远。他忍不住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杂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参差的枝叶划破他的皮肤，疼痛顺着神经传入大脑，小腿上有一股股温热顺着流下去，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好疼啊，可是他不敢停下来。他一直跑了很久很久，终于快到声音发出的地方，他继续跑，却迎面撞上一堵墙。
白星泽猛然坐了起来。旁边的姜辰一被他激烈地动作吵醒，迅速恢复清醒。
姜辰一打开床头灯，白星泽依然没从噩梦里恢复过来，他的身体微微地发抖，额头上满是汗水，被打湿的刘海儿凌乱地黏在他的脸上。
姜辰一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梦都是假的，别担心，我在。”
白星泽愣愣地点了点头，身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姜辰一看他神态不对，赶紧掀开他的睡衣。
白星泽伤口愈合的时候总是发痒，他忍不住用手指挠。原本白星泽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啃指甲，好好的指甲被他啃得参差不齐，伤口被挠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红印。有些地方甚至被挠破了皮，渗出了血丝。白星泽做噩梦出了一身冷汗渗进去，伤口更疼了。
姜辰一找来医药箱细致地用酒精给白星泽的伤口消毒，然后又拿了指甲刀给白星泽剪指甲，白星泽的指甲被剪得极短，姜辰一又拿修甲器给他修甲，直到他的指甲恢复圆润的形态。
白星泽低头看着灯光下一脸认真地给他修指甲的姜辰一，他的脸被掩在一片阴影里，昏黄的灯光为两人撒上一层温暖，白星泽头一次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
“我是不是很麻烦？”白星泽闷闷地说道。
“那我希望你能多多麻烦我。”姜辰一抬起头一脸认真，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哦对，姜辰一向来都是这么认真。
关灯之后，白星泽忍不住问出自己压在心底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这么普通的一个人，不值得。
姜辰一揽过他的身子，把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手下的东西一下一下地跳动的很平稳：“不知道，但是你值得。”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白星泽，望进他一片黝黑的眼睛里。
窗外的月光穿过纱窗透进来，映在白星泽的眼睛里，像极了星星，会发光。
姜辰一倾身吻了吻白星泽的眼睛。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