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寿辰2 他意识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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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闲见到沈绰了，见到的时候深深怀疑了一下自己，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顶着乌青黑眼圈形容瘦削的沈大公子，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大公子。
“诶我说……”某人一蹙眉头，把玉扳指转了三两遍，“被姑娘甩了也不至于这样吧。长熙兄莫不是从来没被人甩过，今儿头一回尝这滋味？”
沈绰没理会他，耷拉着一张脸往里屋走。
小六知道两个人关系好，却也倒吸一口凉气，一路疯狂给冉闲使眼色。
小侯王看在眼里，嘴巴却跟连珠炮似的不停歇：“曦玉姑娘到底不是寻常女子，要我看眼界高些也是正常的，长熙兄如此颓废是做什么嘛。”
沈绰把下嘴唇咬得发白，“吱嘎”推开厢房的木门，不等身后人跟没跟着，便作势要带上。冉闲又开始“诶诶诶”，“诶”完陪笑着走进屋子，一屁股落座太师椅上，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仿佛这是自己的房间。
沈绰似乎想瞪他，却实在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精力，一开口声音憔悴的很：“……你今日来便是专程嘲讽我的？”
冉闲撇撇嘴巴：“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我也就想疏导疏导沈大公子的心结。”
“那真是谢谢你了。”沈绰重重点了下头，“我担待不起。”一语落毕，轻声叹了口气，自个儿跑到床榻上躺着，一躺下就不动身子了，叫不知道的瞧见估计得吓个半死。
冉闲看他如此模样，实在可怜又可笑：“长熙兄闭门不出这么些日子，怕不是能立地成仙了。”
沈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成仙就算了，赶明儿出家剃度当个和尚，岂不正合了无忧兄的心意？”
冉闲干笑两声，抄起搁在桌角一侧的折扇把玩了一番：“所有人都能看破红尘，长熙兄却是不能。”
沈绰闻言一动手指，方才还“濒危”的人，此刻竟是回光返照：“你什么意思？”
冉闲悠哉悠哉打了个哈欠：“倒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这回你小姑姑可是帮了大忙。”
听到那几个字眼，沈绰刚舒展一些的眉头，顷刻又蹙到了一起：“……沈妙香？”
冉闲垂了垂脑袋，再开口时候面色平静温和，看不出一丝异样：“可不是？长熙兄该日得好好谢谢贵妃娘娘呢。”
“我谢她做什么？”沈绰听了这话，轻轻一翻身子，“小姑姑只要不给我添麻烦，我就烧香拜佛了。”
“话不能这么说。”冉闲咳嗽一声，“贵妃娘娘这回可在为长熙兄和曦玉姑娘制造机会呢。长熙兄怕还不知道吧，曦玉姑娘将来沈老夫人六十大寿的宴席献舞……”
“怎么回事？”沈绰终于躺不住了，闻言掀开被褥坐直身子，“沈妙香叫竹……曦玉来的？”
冉闲点点头：“怎么，听到消息太激动了？”
沈绰却脱了力气，一倒头把脑袋砸进绵软被褥里：“……贵妃娘娘怎么就不能放过我？”
冉闲挑起眉毛：“长熙兄这是觉得太丢脸面，不愿见曦玉姑娘？”
沈绰长长叹一口气：“我怎会不愿见她……只是如此情形，她恐怕不愿见我吧。”
冉闲却不以为意：“答应都答应了。长熙兄何不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至少……”说着打量起床榻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把行头拾掇拾掇，长熙兄还是有机会用美色|诱惑曦玉姑娘的。”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冉无忧。”于是某人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个白眼。
“承让承让。”冉闲作势抱拳，话锋一转却添了两三分沉重气息，“不过有件事情，我想长熙兄有必要知道。”
“……什么事？”沈绰闻言抬起眸子。
冉闲轻轻搁下折扇，眼珠子滴溜溜扫过厢房一圈，在木门处稍稍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有些奇怪，可长熙兄……应当注意注意府里的女人。”
意有所指。
屋外头的风顺着半敞的窗子呼啦啦吹进来，吹不散沈绰面上略有丝僵硬的笑意：“无忧兄的意思……我明白的。”
冉闲也勾起唇角：“长熙兄明白就好。”说着更刻意压低了声音，“算起来夏姑娘入公子府也有段年岁了吧。”
沈绰闻言颔首：“年岁是不短了。不过——”话锋一转，“我好奇无忧兄怎么关注到她的？”
冉闲哈哈笑了两声：“关注谈不上。只是来公子府的路上偶然瞧见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便多留了个心眼儿，叫书童跟去看了看。”
沈绰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披衣裳一边询问：“哦？”
冉闲换了个姿势，慵懒半卧在太师椅上，手中扳指相扣与红木桌子发出清脆和谐的声音：“那个凝霜……是夏姑娘的侍婢吧？”
沈绰不置可否，眸子划过一瞬异色，叫人看不出态度：“无忧兄的能耐愈发大了，连我府里的人都敢跟踪。”
“我那小书童倒是想跟过去瞧瞧，可凝霜姑娘警觉，早早儿便发现了。”冉闲轻轻理了理衣袖，“你猜怎么着？那丫头改了原先的路子，巴巴儿跑去街市拐角处一家医馆里头了。”
“医馆？”沈绰面色依旧，心里却有了几丝盘算，“无忧兄指的是……”
心知肚明。冉小侯王点点头，这回话音及其肯定：“不错。正是昔日瞧见负伤的曦玉姑娘的那片地带。”
沈绰停了手头动作，片刻工夫似察觉到什么，万般情绪统统化作一声浅笑：“……这有什么。无忧兄未免小题大做了。”
冉闲心神领会，听罢这话微微上扬了嘴角：“随口一提罢了，长熙兄有数便好。我也不便过多叨扰，就先告辞了。”话音落尽，缓缓推开了厢房木门。
果不其然。连接院落的长廊处透出一抹女子背影，步伐有些凌乱，正是夏璟白无疑。
沈绰一蹙眉头，待人彻底离开才招呼小六过来：“你去查查那家医馆。”
小六颔首应声，刚行两步又顿住了脚下动作：“公子，”他郑重呼出一口气，“夫人的死因……有线索了。”
那边夏璟白慌张得不行，头也不抬走回自己屋子，一进门才发现掌心攥得太紧，堪堪掐出了一手粘腻冷汗。
凝霜自知做错了什么，小心翼翼端来一盏茶水，却不料主子脾性大得很，一拂袖打翻瓷杯，下一刻便是一掌火辣辣的巴掌不留情面地扇在自己脸上。
“主儿……”姑娘彻底吓懵，哆哆嗦嗦颤抖着身子，“扑通”一声硬挺挺跪了下来。
夏璟白无力闭目，伸出手反复揉捏着太阳穴：“叫你做事留意一点留意一点，你就是这样 ‘小心谨慎’的？这回是医馆，下回可就是……”
“都是我的错！”凝霜心思一揪，忙不迭打断了夏璟白气急关头即将说出的字眼，一边认罪一边匍匐着上前了一些，“主儿责罚我吧……”
夏璟白闻声叹息，眼眶微微有点泛红，话音已软了下来：“我并不愿责罚你，只是皇后那边……”
“主儿放一百个心。”凝霜轻轻握住夏璟白的双手，“皇后那边……不会出问题的。”
冉小侯王走后，沈绰偷偷在府邸后院转了几圈。脚步显然是踌躇的，好容易临近某一处地界，想踏进去，却又不敢踏进去。
小六缩缩脖子，抬眼看身前空荡荡的厢房，入目一片冷清萧瑟之景，衬得如此冬天更加寒意刺骨——以前的公子……可从没来过这里。
于是不免有几分困惑浮上心头：“公子您……怎么想着来夫人的寝房了？”
沈绰闻言攥紧拳头，一双眼睛被冷风吹得干涩发疼：“这就是夫人从前居住的地方？为什么简陋寒酸成这个样子！”
小六愣了愣，猛地把脑袋低下去，开口声音微若蚊蝇：“公子自娶夫人过门便不曾宠幸夫人分毫，府里头的下人们又个个是看人脸色做事的……”
“……所以也没有人知会我一声？所以就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沈绰狠狠捏着扇骨，“她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夫人啊！”
小六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一时有些发懵，哆嗦半晌不知说什么，只好沉默着。身侧沈大公子很快也泄了气，任冬风吹起鬓边一缕发丝，吹出两分凄凉的意味——
几乎一瞬的工夫，他意识到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东西。比如那个姑娘……从前是他的夫人，现在不再是了。
一个年过得平平淡淡，没了往日张灯结彩的热闹气息，公子府上下的人情味减褪了一些；连带着近旁其他几户富贵门庭也丢了团团圆圆欢天喜地的兴致。
年后沈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却是一场重头戏。身份威望摆在台面上，没有人敢稍稍怠慢，光请帖便洋洋洒洒发遍了整个京都，从小侯王府到皇宫大院，宴席当日万众齐聚之胜景着实令人自肺腑发出三两声慨叹——沈家，到底还是那个沈家。
沈绰在祠堂一人呆了片刻，望着台上沈老太爷的灵牌微微出神，再拉扯回思绪，还是听到门前一阵洪亮马蹄声响起的时候。
小六一路小跑着推门进来，边说话边轻轻喘着气：“公子公子，曦玉姑娘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寿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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