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雅典旧事—纱织短篇文合集》空桑寂

8、菖剑斩毒（一）

　　那是上一个夏天的事。

　　随着暑假的来临，热浪彻底席卷了位于南欧的希腊。不过才早晨六七点，太阳已经明晃晃地照耀着圣域的每一个角落了。

　　纱织打着遮阳伞，从雅典国际机场回到了圣域。

　　很多人喜欢在太阳底下将自己晒成古铜色，尤其是大洋彼岸的美国人。不过，纱织作为一位古典时期的欧洲女神转世，她没有这样的爱好。

　　她肤色雪白，帽子太阳镜防晒霜一样不少，抵挡着夏季强烈的紫外线。

　　刚一到圣域，纱织也不犹豫。她径直往处女宫的方向而去。

　　她想念清幽宁静的处女宫，里边吹过的风带着莲花香气，宫殿里应该是比较凉爽的。

　　纱织轻手轻脚地走在十二宫的阶梯上，现在都没什么人。早晨这个时候，黄金战士大多已经去训练场了。

　　“好久不见，雅典娜，”一个出乎人意料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线迷人，是米罗。

　　纱织抬起了头。米罗一向严以律己，按理说，他早上四五点钟就已经去训练场了。

　　不过现在米罗穿着普通的T恤长裤，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多半是从阿布罗狄那里要的。

　　纱织于是明白了什么。

　　她心情顿时更好了，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是要回梅洛斯岛吗？”

　　米罗一怔，脸上随之有了丝笑意：“你怎么知道？”

　　纱织看了眼他手里的玫瑰花，笑着说：“愿你和金色的阿佛洛蒂忒度过美好的假期。”

　　梅洛斯岛祭祀的女神，主要就阿佛洛蒂忒、雅典娜、安菲特里忒这几位。

　　其中最喜欢玫瑰的，就是阿佛洛蒂忒。

　　所以纱织看一眼就知道，米罗拿着玫瑰花，无非是去与那位阿佛洛蒂忒女神相会。

　　据说，米罗是少年时在梅洛斯岛遇到那位妩媚的女神的。阿佛洛蒂忒在全希腊是顶级的美女，除了雅典娜与赫拉，无人能比。足够叫男人们念念不忘。

　　只是这位女神向来多情。在梅洛斯岛遇见少年时的米罗，她也只当是与美少年的露水缘分，几个月后便从岛上离去。

　　在圣战之后，有一次纱织有事，陪米罗去梅洛斯岛。

　　没想到人群之中，有个金发女子朝他们妩媚一笑，风情动人。与纱织端庄优雅的姿容，互相辉映。

　　全希腊最美的两位女神相会，纱织瞬间就认出了阿佛洛蒂忒。

　　米罗拉着纱织走到阴影处，避开毒辣的日头。

　　“你刚放假，要不我过两天再回岛上？这次期末考又是年级第一吧？”他说道。

　　“你这就叫不专心了。”纱织摇摇头：“阿佛洛蒂忒的心本来就东一下西一下。你晚两天就找不到她了。去吧，别老待在圣域。”

　　送走了米罗。纱织松了一口气。

　　米罗不在圣域更好。

　　纱织这次回圣域，想要学习格斗。如果她把这个想法公开，米罗的反应多半是：圣战都结束了，还让女神亲自上阵，拂了他作为骑士的面子。

　　撒加肯定是要纱织打消这念头，老实批文件去。

　　史昂大人一直遗憾他没有看着纱织长大。现在圣战结束了，一心要把纱织当个温柔小淑女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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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有好几位黄金战士都不会赞同纱织的想法。

　　处女宫的穹顶高旷，阴影幽深。

　　纱织一走进宫殿内，只觉被大太阳晒得燥热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雕刻莲花纹的梁柱，走向宫殿深处。

　　处女宫的梁柱排列得十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将人围困住。上一代处女座著名的招数无响空间，便与此有关。

　　纱织几步就绕到金色的莲花座后边。莲花座上的金发男人坐姿端正，大概因为夏天炎热，他只披着赭红色的旧袈裟，袒露着宽广的肩膀。纱织瞧着他，下意识地跟着想起了南亚国度的夏季风光，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微笑。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莲花座。

　　紫发的少女趴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白皙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她将自己柔嫩的脸颊凑到他的头颅边。

　　纱织数了数他垂下的长长眼睫。她捻起沙加的一缕金发，笑吟吟地用发丝轻触向他的眼睫。

　　细微的痒意传来，沙加的蓝眸遽然睁开，目光如炬。他感觉到耳畔少女柔和的气息。

　　纱织轻笑着说道：“睡着了？”

　　沙加拉下她环在他颈间的手，转身把她抱在怀中。

　　他顺手抚摸着少女柔软的长发，说道：“你没事就好。你期末考试前，我差点就来了东京。”

　　纱织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她微微仰起头看他，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考试之前，你不是有任务，正在吴哥窟吗？”

　　沙加回忆道：“当时我在吴哥窟巴肯山，我的念珠突然有一颗发黑。巴肯山有33位神灵守护，邪魔轻易不能入，所以我担心是你在东京有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立起左掌，径直从手掌血肉中抽出一串珠子。

　　纱织接过那串念珠，端详着沉思。

　　在今年夏天开始，天气稍微有些变热之时，沙加来过东京一次。当时他的念珠有一颗出现黑色阴影。按童虎老师的说法，那天是中国的农历五月初五。

　　而到了纱织期末考试之前，天气正炎热。远在东南亚吴哥窟的沙加，手中念珠再次出现发黑现象。

　　虽然念珠上的黑色阴影现在已经消退。

　　沙加的念珠原本是用来铲除冥界魔星，每死一个魔星，珠子变黑一颗。

　　圣战之后，那串完全变黑的念珠丢在了冥界。纱织则陪着沙加，重新在世界各处游历，辛苦收集材料，再次打造破魔的念珠。

　　通过技艺女神雅典娜的心血，新的念珠重新被铸造。因此念珠如今跟雅典娜息息相关。念珠发黑，沙加担心有魔怪出没，扰及纱织。

　　但纱织期末考之前，沙加正有任务，去了吴哥窟。因此他到底没有抛下手头的事，去东京看纱织。

　　纱织问道：“黄金圣斗士之中，谁的徒手格斗能力最强？”

　　沙加说：“童虎老师，艾俄洛斯，修罗，这几位都称得上佼佼者。”他明白纱织问这话的意思，说道：“你圣战前不是跟我们都学过一些？怎么还要……”

　　纱织思考着说：“念珠发黑，并不是出现了冥王军那样的新的魔怪，对吧？”

　　“你说得对，”沙加脸上恢复了平静，他缓缓道出：“有光则有暗。念珠感受到的，只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的阴暗面。”

　　这个世界有神灵，自然也一直存在黑暗的魔怪。只是普通人感受不到罢了。当普通人被暗中的魔物夺去生命时，他们却不清楚怎么回事。

　　而纱织作为女神转世，住在东京这座城市，她能够比普通人更早觉察到魔怪的气息。

　　念珠变黑，也是如此。

　　除开经验丰富的两位老师。年轻的处女座战士与女神，是最早了解到魔怪踪迹的两人。

　　“但光与暗是对立的平衡，是无常世界的阴阳两极，”沙加说：“不要妄图打破世界的平衡。”

　　“是嘛？”纱织笑着点了点他的胸口：“那施寂摩前辈施展神音·吽形，放出宇宙黑暗之时，你为什么要打破他的黑暗呢？”

　　处女座与智慧女神彼此打着机锋论战，这其实成了他们俩乐此不疲的一种日常。

　　沙加脸上泛起了淡淡的微笑：“我当时想救你，不能在前辈面前输阵。”

　　纱织脸颊微红，接不下去他的话。她只好转而继续说正事：“光与暗固然平衡，但在夏天炎热之时，魔怪会打破平衡。所以我要加强训练，不论在哪里，我希望自己能保护当地的城市和人类。”

　　沙加也早就注意到了。念珠第一次发黑，在农历的五月初五，正是天气刚刚热起来之时。

　　他同意了纱织的话，拉着她从莲花座起来：“去找艾俄洛斯吧，他能给你一些建议。”

　　炎热的暑假开始，艾俄洛斯也知道纱织这几天放假，他提前回到了圣域。

　　紫发少女轻盈的身影出现于射手宫门前。处女座沙加跟着飘然而至，守在她的身侧。

　　艾俄洛斯正帮教皇厅那边分担批文件的任务。

　　他从书桌边起身：“小姑娘，很高兴见到你，暑假愉快。”

　　纱织笑着问候艾俄洛斯。之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艾俄洛斯说：“童虎老师年龄大了。你要学格斗的话，我来吧，我给你安排日程。”

　　“不，”纱织摇了摇头：“我想找修罗学。”

　　“修罗他可不会手下留情，”艾俄洛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纱织冷静地回答着。

　　艾俄洛斯沉默了一瞬，看着纱织笑道：“你真是个努力的孩子。”

　　沙加和艾俄洛斯都知道纱织的意思。

　　修罗这几位黄金战士，去世太早。纱织基本与他们没什么接触机会。他们也不同于一直附身于射手圣衣的艾俄洛斯，看着纱织长大。

　　所以现在，名义上纱织说是要学习格斗。其实也是想更多地了解自己的黄金战士。

　　在之前的十三年里，纱织与修罗没什么接触。

　　他们不熟，亦不了解对方。

　　当纱织到摩羯宫之时，修罗只当这是女神布置下来的任务。

　　黑发白肤的战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按规矩单膝行礼，话语简洁：“谨领尊命。”

　　他的姿态像是中世纪圣殿的忠诚骑士。但实际上，内里却带着武人难以接触的冷傲。

　　学习格斗的日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离开摩羯宫。

　　沙加凑到紫发少女的耳边，轻声说：“他是不是比我难相处多了？”

　　“才不是呢，哪有你吓人。”纱织莞尔一笑，伸手勾着沙加的手指：“你可是圣域著名的生人勿近。自从认识你以后，我跟任何人相处都没问题啦。”

　　暑假开始没几天，说是去梅洛斯岛度假的米罗，不过几天就回来了。

　　他将一朵如丹似火的石榴花递给纱织。

　　纱织看了看那朵花，她不言不语，只是将石榴花簪在了鬓边。

　　少女鬓发上的五月榴花，衬得她容颜明艳。

　　米罗却皱着眉头说：“阿佛洛蒂忒说，天后赫拉知道她要来人间。赫拉托她把这朵石榴花给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石榴花是天后赫拉的圣物。雅典娜、珀耳塞福涅等女神有时也持石榴花。

　　但没有一位女神，将榴花簪在头发上。

　　“没什么，”纱织安抚米罗道：“赫拉担心我而已。”

　　以石榴花簪发的，只有一位遥远异国的神灵。米罗作为欧洲人，可能不是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