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雅典旧事—纱织短篇文合集》空桑寂

37、厄榭府（一）

　　厄榭先生在德国住了些时日，那时发生了不少怪事。有一次发生了日全食。

　　而这次日全食，给人的感觉，格外漫长，格外寒冷黑暗。

　　据后来的新闻报道所言，这场灾难导致许多人冻死饿死，植被和动物也饱受摧残。

　　对这次极端黑暗，失去阳光的时日，一时竟无法找出真正原因。媒体也没有给民众更准确的说法。

　　但住在德国的厄榭先生，后来听一些传闻，说是在这场日全食之前，最大的征兆是希腊雅典那边，晚上出现的巨大月亮。

　　那月亮是血红的。

　　厄榭是一个标准的清教徒。他无法从这日全食的灾难里理解到唯一神耶和华的真意。幸好与他父辈交好的一位英国神父从国内发来消息。

　　一切当以圣经为准。信徒们按时日虔诚地诵读圣经，厄榭亦不例外，所以当是唯一神驱散了那日全食的黑暗。

　　是的，厄榭出身自家中有爵位的英国贵族。在经历德国那场日全食灾难后，他几年都心有余悸。

　　清教徒们相信是唯一神除掉了日全食的魔鬼。但即使如此，在厄榭先生侨居的不远处，慕尼黑的一座城堡，称名叫海因斯坦堡的，被政府查封，至今都不得开放。

　　厄榭每当读起圣经时，都相信唯一神赶走了魔鬼。但慕尼黑的神父们常常告诫人们不要靠近海因斯坦堡。

　　厄榭心中有些不安，于是他想，魔鬼已被驱除，唯一神保护着他们，海因斯坦堡有什么不能靠近呢？

　　有一次晚上，厄榭开车会路过那黑魆魆的海因斯坦堡。但他禁不住停了下来。

　　那城堡没什么人，似乎门廊间浮动着一些黑色影子，死气森森似的，仿佛不是活人该在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个穿白色波点衣裙的紫发女郎。黑夜中，只见她肩颈处半透明的纱质领结，在那些黑色影子间飘飘晃晃。

　　紫发女郎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她那白色身影此时在城堡门口，就像抱着花朵来到墓地一般。

　　惊鸿一瞥间，厄榭先生看到了她月光般白皙绝美的脸颊。

　　神父们说，耶和华禁止人们靠近海因斯坦堡那不祥之地。

　　那半夜在此的美貌白衣女子，她是何人？是加百列，还是耶和华未驱除的魔女？

　　厄榭先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像看着不可思议的幻境。

　　那些黑色影子见厄榭先生这个活人前来，也蠢蠢欲动，想扑上来。

　　那女郎在夜间拂开流水般秀美的紫发，浓密得像迷蒙的山雾一般，看得厄榭先生一阵眩晕。

　　于是，在他昏迷之前，他听到女郎一声幽幽的“退下”。

　　他最后所见的画面，是女郎紫发飘洒之间，黑色的影子四散开去。

　　纱织驱散了海因斯坦堡残存的冥界死气。她回头看向不远处晕倒的厄榭先生，微微颦眉。

　　一个男人从海因斯坦堡深重的黑夜中走出，半夜寒风拂过他的宝蓝长发。他走到不远处，扶起晕倒的厄榭，说：“你吓到他了。”

　　“这又不是我犯的错。”纱织走到跟前，只是垂目看着怀中的百合花。她说：“政府都已经查封了海因斯坦堡，本来不该有人来这里的。为什么他还要在这停车？”

　　“我之前见过这个人。”米罗扶着厄榭先生上车，准备把他送回去：“他是一位虔诚的清教徒，相信耶和华在保护自己，所以敢来这里。只是没想到看到了你，他大概以为你是异教女巫吧。”

　　“岂止是异教女巫，或许也是异教魔女吧。”纱织抱着百合花说。

　　她看着米罗把那人搬上车，说道：“抱歉。我是一个神灵转世，我也从来不把别的神当信仰。所以我对你们这些耶和华信徒无法感同身受。”

　　米罗关上车门，不以为意地回答：“没什么，雅典娜，我们一起在圣域共事。不能感同身受的事，可以保持尊重。”

　　“是的，我也尊重大家的私人信仰，这并不影响公务。”纱织也礼貌地答应着。

　　米罗的身世父母诸事，像一团迷雾一般晦暗不清，无法公开。

　　但以前老教皇史昂清楚地记得，米罗是在梅洛岛的那个尖顶教堂接受了洗礼。

　　当史昂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他往后必然是一个标准的希腊东正教徒。

　　车窗逐渐往上升起。米罗转动车钥匙。

　　在海因斯坦堡的荒野处，米罗驱车离开这与冥界交接的荒凉城堡。

　　夜半时分，米罗隔着车窗，见那白衣的紫发女郎抱着百合花立于荒野之处。

　　她对着远去的汽车，红唇轻启，道：“晚安。”

　　海因斯坦堡给厄榭先生只留下模糊的记忆。

　　他隐约记得自己半夜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之后似乎晕倒了。

　　怎么回来的，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件事让厄榭去找了慕尼黑的有名神父。神父说他大概是看到了夜间的女巫，耶和华给他的启示是离开这里。

　　因此这事造成了厄榭几年来的心有余悸。

　　所以他近年来准备搬回英国去。他怀念英国的老房子和苹果。

　　而一回到祖宅，一件让他惧怕的事情也随之而来。

　　厄榭的家族在国外还有一处祖产。

　　那是一座位于希腊的古堡，在雅典附近，虽不至于说是深山老林，但称得上是在一片萧索的旷野之处。

　　那古堡是他家族传下来的，称之为厄榭府。

　　幼年时他父亲带他去雅典，只见那古堡尖顶高耸，石壁厚重，内部幽暗，有着阴森地道。庄园中是阴冷的湖水。

　　这实在是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

　　自从厄榭长大后，他很少去过希腊的厄榭府，那地方待了让人做噩梦。

　　厄榭府有非常古老的历史。据厄榭的父亲所说，他们家其实也是一战期间购得这座古堡。后来附近有些庄稼人，就管这座庄园叫厄榭府。

　　当时是一个神秘的奥托兰图家族将这个古堡卖给他们的。

　　奥托兰图家族正是有着很长的历史，古堡乃是他们的资产。

　　因此古堡里一直都有奥托兰图家族祖上的画像。这家族内部似乎流传着一些怪异的诅咒传说。那些画像上的人大多苍白美貌，背景暗红像是沾了血腥。

　　当初买这古堡时。还听说奥托兰图家族人丁稀少，几乎没什么旁系。

　　而造成这个家族没什么人气儿的缘故，或许与家族内部那些传闻有关。

　　厄榭先生是极不喜欢父亲留给他的这一座希腊古堡，实在瘆人。

　　但厄榭回了英国后，后来总算传出有人准备买下厄榭府的消息。而让厄榭先生惊骇的是，那人就是奥托兰图家族近百年才出现的后人，名叫米罗·奥托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