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83、天鹅妹妹32 两人刚离开

　　两人刚离开，阿琳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出来树林，不远处灯火通明。
　　阿琳正想快步过去，却听旁边窸窸窣窣的灌木作响，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侍卫诺姆咋呼一声：“又是你！”
　　正要上前询问，被一旁的主人抬手制止。
　　两人看着不远处的房子。
　　院子里精灵开宴会的画面让两个人类大开眼界。不由得相信真的到了妖精之国。

　　诺姆一时之间眼眶湿润，欣喜到无与伦比：“进来了！太好了！”
　　想想花费了多少时间，走了多少行程，吃了多少苦啊！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两人出神的时候，阿琳已经跑掉了。

　　阿琳疾步进了屋子。

　　离开家两天刚回来的塞西莉亚，在厨房用新采摘的水果酿酒，见着阿琳，先一步开口解释：“阿琳，很抱歉！海月公主出了一点状况，我不得不在王宫逗留这么久，刚刚我还在找达西问你的去向。”
　　阿琳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凛然鲜活的姿态让她一震。

　　阿琳在手心写道：“塞西莉亚，有人闯入了妖精之国。”

　　不一会儿，两个人类被捆绑着丢在了院子里。

　　那个侍卫少年因为被围攻偷袭，又是狼狈又是不甘，大喊大叫：“放开我们！你们抓错人了，我们阁下可是你们的王婿。我们要见妖精女王唔……唔唔……”

　　喊叫的声音骤然一停，正是塞西莉亚出现，命人将这聒噪的嘴拿餐巾布堵上了。

　　诺姆看见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褐发少女，完全看不出对方是这里的主人，再看看站少女身边的阿琳，一眼认出是树林里遇到的长发妖精。
　　“唔唔唔（是你告发的）？”

　　“北洲人？”塞西莉亚十分有见识，立即从对方的衣着和长相特征辨别出对方的来处，“阿琳，你认识吗？”

　　阿琳摇摇头。

　　塞西莉亚不悦的看着两个入侵者。

　　却见那病恹恹，目光阴郁冰冷的青年开口了：“妖精之国的待客之道真是不一般。粗野，蛮横之极。”

　　阿琳露出惊讶之色，这两句话对方是用东洲通用语说的。

　　这个北洲人，会说东洲话，看他衣着气质，想来定是北洲的某个贵族，才有此教养。

　　阿琳还不知道，早在几年前，亚斯特兰帝王要求整个东洲都用千特文字，说通用语，而来往东洲的商业和政治交流，自然也如此。其他几大洲逐渐按此践行，视熟用千特文字为外交钥匙。

　　塞西莉亚哼了一声，想到北洲，自然就想到某个王室。因此，虽然被对方的话刺了，还是命人将两人的束缚解开。

　　“说吧，你们是谁？”塞西莉亚问话。

　　青年揉了揉酸痛的臂膀，找了个凳子坐下，在塞西莉亚几乎快不耐烦的时候才懒洋洋的摊开手掌。
　　一枚月牙形银色戒指赫然出现在众精灵眼前。

　　在场所有妖精们一瞬间便明确了对方的身份。
　　出手捆绑的两个长胡精灵几乎要晕死过去。
　　“无色王阁下，还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因为不知道您的身份，才有此失误。”
　　精灵们立即为刚刚的行为道歉。
　　再仔细看青年长相，碧绿色眼睛，确实是那个有着精灵血脉的王族才有的眸色。

　　阿琳不了解事情的原由，但见塞西莉亚神色变幻，又是忧愁又是欣喜的样子。

　　客厅里，李斯特被塞西莉亚请到了柔软舒适的长椅坐下，奉上精致的水果点心，和香气飘飘暖心暖胃的热茶。

　　“阁下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来履行婚约？”塞西莉亚多了几分尊敬，但依然保留着气势，“过了两百年，你已经不是当年的无色王吧？”

　　“当然。人类的寿命可没有两百年这么久。”青年神色始终淡淡的，俊秀冰冷的面孔看上去略显刻薄，他看着塞西莉亚问，“你们女王应该不至于成老女人了吧？”

　　塞西莉亚不悦的抿了抿唇，但依然维持平静温和的语态：“女王依然年轻貌美。妖精的寿命很长，这一点您放心。”

　　“那就行。我可不想娶一个又丑又老的女人。”青年吹了吹滚烫的杯盏，优雅的喝起了茶。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未能在他病弱的体态中看出这点，但一百多岁的塞西莉亚还是努力劝自己要体谅对方的年幼莽撞。

　　塞西莉亚迟疑的开口：“事情有了变故。”

　　青年从茶盏中轻抬秀气的眉眼。

　　“在定下那个婚约的数十年后，女王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一位男仙子，如今孕有一女。”

　　青年的神色顿了顿，似乎未料到这样的结果。
　　说出话的语气倒是平静，如同叹息：“世人都说妖精最重诺。”

　　“您说的没错。妖精本应该很重承诺，因为我们寿命长，心思单纯，面对人类，一腔热枕，坚定不移。但女王不知为何，在当时放任了内心。”
　　塞西莉亚对此无话可说，这一点确实是妖精对不起对方。

　　李斯特玩着手中银月戒指，陷入沉思。
　　此次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本就不是他本意。
　　因为他的父王一心将他驱赶，他不得不拖着病躯上路。
　　如今，正好可以理所当然的返回。
　　只要还没人代替他，他依然能回到以往的人生。

　　却听那精灵少女又道:“无色王不再是当年的无色王，妖精女王也可以不再是当初的妖精女王，并且从一开始，这个婚约本身也不是为了联结爱情……”

　　“你不会想让我们阁下给妖精女王当第二夫婿吧？”诺姆瞪着眼睛开口。
　　作为陪同王子，跨越两洲的唯一侍卫，他非常不满妖精的背弃。

　　李斯特闻言亦是皱眉。
　　有一点很明确，他不可能跟别的男人共用一个老婆。

　　“怎么会。我们妖精一向忠贞，从来都是一夫一妻，这一点与人类大不相同。”
　　塞西莉亚能够先和无色王商谈，一方面是她的身份非一般妖精可比，再就是她的胆识十分过人。
　　“如果你愿意，女王早已决定好，让海月公主践行此约，今后海月公主会继任女王之位。”

　　……

　　来自北洲的无色王和侍从跟随塞西莉亚前往妖精堡面见妖精女王。

　　塞西莉亚答应阿琳，回来就让阿琳离开妖精之国，并且还会安排人陪同阿琳一起去亚斯特兰王都。

　　阿琳高兴的收拾自己的行礼。

　　水马齿草编织的衬衣六件早已完成，只是不管怎么往天鹅身上丢，或者像人一样穿好，都没有任何反应。

　　塞西莉亚说过，有可能是因为身处妖精之国，埃斯蒂莉的魔法才无法解开。

　　阿琳决定等回到了人界再试试。

　　六件水马齿草装满了整个行李箱，吃的和喝的便装不下了。

　　达西知道后，另外又给阿琳准备了一个小箱子。

　　果脯，水袋，还有一件干绒花填满的小被子，盖在身上很暖和还散发香气。可以在路上睡觉的时候用，这样就不怕冻着阿琳了。

　　阿琳谢过达西，然后闲下来的时候又去了树林。

　　还未走近，溪水里便升起一个身影，却是阿琳自己的模样，开心的看着她本人。

　　阿琳惊讶的看着人影，就像照镜子一样。
　　今天居然变成了我的样子。这幽魂花性子变了！？

　　那“人”像是知道阿琳心中所想，展开俏皮的笑。一会儿变成塞西莉亚，一会儿变成达西，就像是逗她开心一样展现花里胡哨的能力。最后站在溪水里冲阿琳招手，似乎还想抬脚走过来。

　　“我不能过去，你会吃了我的。”
　　那“人”又是招手又是摇头。
　　阿琳笑着，不为所动。
　　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不知被树林里的哪个小淘气弄落，从溪水上游浮下，眼看就要压过那些明艳的花朵。阿琳提着裙裾步入水中，走过去拖走了树枝，及时救下幽魂花。

　　回到岸上，见天色变晚，便要离开。

　　她走出两步，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片妖娆紫色。
　　谢谢你！

　　阿琳身影走远。

　　一直逗她开心的“人”消失，娇艳的幽魂花随着流水粼粼颤动两下，如同面临深秋寒冬，骤然间一瞬凋谢。

　　*
　　阿琳摸了摸脸，不觉自己脸上沾了东西，可达西老是盯住她的脸看。

　　“幽魂花的味道。”

　　啊，那是因为去了溪边。阿琳继续吃着晚餐，在心里答话。

　　“脸也怪怪的。”达西又说。

　　每天都看的脸，怎么怪了？
　　阿琳因为达西的话还故意去照了照镜子，除了更加光彩照人，并未看出哪里变了。

　　第二天，阿琳早早起床，洗漱换衣后坐在院子里发呆。
　　“你是谁？”一只来送朝露的小精灵站在她脚边问。

　　这句话阿琳听懂了。

　　阿琳以为塞西莉亚屋子周边的精灵都认识自己了呢，没想到还会有小精灵不知道她这个人类。
　　想来它应该是听说过，但还未见过她本人。
　　希望能有一个精灵经过，来告诉这个小精灵她就是那个人类。

　　“你是谁？”不想，又一个声音问。

　　阿琳转头，发现不是别的精灵，正是她熟悉的达西。

　　“啊……”阿琳一着急，张开了嘴。本打算只是比口型，却不想发出了声音。

　　“怎咔……”
　　怎么会！

　　以前的喉咙只有不成样子的嗯嗯啊啊，现在……

　　阿琳惊讶极了。

　　“怎……么……会……”虽然很累，但阿琳确定她真的能说话了。

　　已经顾不得精灵们疑惑的目光，阿琳激动得浑身颤抖，用不怎么熟练的声带发出字句，“我哦不呲道发生了哦么。我是……哈琳……”

　　达西听明白了阿琳说的话：“阿琳，你现在的模样不是阿琳。”

　　阿琳跑进房间找到镜子。
　　她从镜子里看见的还是自己的长相，所以不大明白达西的意思。
　　外面声音吵嚷，出门便见是塞西莉亚回来了。
　　达西变成兔子跳进塞西莉亚怀里,喊道：“塞西莉亚，阿琳变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