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80、天鹅妹妹29 再次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睛，又身处别的地方，用着别人的身体。

　　正确来说她占着他人的尸首。

　　床前满是泪痕的贵妇，拿着手帕，脸上神情震惊之余，欢喜痛哭。

　　“路西亚，我的女儿！”她紧紧拥抱睁开眼睛的阿琳。

　　对于妇人来说，挚爱的女儿刚死又活了过来。
　　大悲大喜，转换太快，心力用尽，很快晕了过去。

　　一旁的家属蜂拥而上，抢救着妇人，又柔声问着睁开眼睛的阿琳。

　　“啊啊……怎么会？心脏明明停止跳动半小时了。”一旁的医生感到不可思议，就像遇到了世界奇迹。

　　阿琳转了转眼珠，室内装潢华丽，有家庭医生，还有仆人。

　　除了贵妇，还有一位中年男主人，以及两个年轻男性，分别是这具身体的父母亲和兄长。

　　扫视几眼，阿琳迅速弄清楚了身体主人的家庭关系。

　　看来这次运气较好，附身在一位贵族小姐身上。
　　当然这位小姐确实已经死了。

　　已经很多次了，没有预兆，毫无规律，突然附身在刚死的人身上。

　　第一次是一个落难乞女，因为战争，家园破败，和父母走散，饿死街头。

　　在此之前，荒原，只有一棵硕硕果树的荒野之地，三年里，她看见的景物只此。

　　突然出现在残垣破壁，肮脏混乱的街头，她以为在做梦呢。

　　迷蒙的打量满是疮痍的世界，仿佛初生婴儿般懵懂。

　　战争，死亡，苦难，动荡的世界。

　　在这个远离帝都的小小之地，她甚至连一丝消息也打听不到。
　　直至身体腐烂，不得不死心的闭上眼。

　　是的，因为附身在刚死之人身上，躯体以较慢的速度自然腐坏。

　　脱离坏掉的尸身，下一刻便回到了荒原的树屋，自己真正的身体，有体温有心跳的身体。

　　推开门看，水马齿草已经长了老高。

　　原来时间在真正的流逝。

　　之后过了半月，她再次出现在别的地方。

　　类似这样的事又发生了数次，终于开始承认，不是做梦，而是有了奇怪的能力。

　　因此，她不停祈祷能够见到自己的丈夫还有女儿。

　　终于她附身在亚斯特兰王宫之人身上。

　　负责除草施肥的果园宫女，在雨天滑倒，掉入水池溺死。

　　身体已经沉入池底一整天，无人来寻，却突然抽搐起来，睁开眼睛，并游上岸。

　　浑身湿漉，脸色煞白浮胀，把经过的宫人吓得半死。

　　一个年长的女人呵斥着她，问她去了哪里鬼混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待她用肿胀的嗓子开口，宫女长抓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倒在地上。

　　“陛下经过，还不给我低头退让。”

　　一行人的脚步声远远经过，夹杂着一个小女孩清亮软绵的声音。

　　抬头，恍惚看见日思夜想的面孔。

　　辨了许久才确认，没有认错。

　　戈兰，还有他们的女儿，原来小家伙长这样。

　　宫婢们听闻声音走远，却见那个浑身湿透的丑女中了魔似的追了上去。

　　但因为肢体僵硬沉重，追得奇慢，被宫女长一把抓住头发扯了回来。

　　她被甩在一面积水的石雕上，水面映照着她的面孔，看清目前的长相，自己也觉得吓人。

　　她感谢命运的偶尔垂怜。

　　将她送到了他们身边，即便用着戈兰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贝莎娜，她很漂亮，很可爱也很快乐。

　　戈兰把孩子带的这么好，超乎意料。

　　阿琳感到欣慰，以至于在荒原的树屋上睡觉也带着笑意。

　　她真的太爱他了。

　　索伦伯爵的小女儿路西亚刚满十岁，出生便患有心脏的疾病，从小备受呵护。

　　随着年龄长大，路西亚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特别，因此生出难过，甚至任性的自我放弃。

　　本就危如累卵的身体逐渐垮掉，在淋雨后的感冒发热中心脏病发，抢救无效后停止呼吸。

　　众人已经准备好给路西亚小姐举办丧事，却不想这个女孩死而复生。

　　复活的路西亚面对一家人痛哭流涕的笑脸，被哥哥和父母紧紧拥抱在怀里。

　　从此一家人更加将她捧在手心，日夜陪伴，生怕她再孤单脆弱，稍有不测。

　　好几天里，两位哥哥在路西亚睡醒前便出现床头，入睡后才离开，每日变着花样哄她开心。

　　阿琳被人从早缠到晚，没有丝毫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不堪其扰。

　　虽然是冬季，但这样下去，还未见到想见的人这具躯体便已不行了吧。

　　问了才知道他们分别在工作和上学，但为了妹妹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不许拿我当玩乐的借口！”路西亚在默忍了好几天后终于爆发，义正词严地推开摆在面前的各色美味点心和寻来的稀奇宝物。

　　被冷落数日的大哥沐晞沙和二哥伊尔喜出望外。

　　“路西亚！”大哥沐晞沙揉着感动的泪眼，“你变得懂事了。但哥哥好寂寞！你不需要哥哥了。以前可是经常拉着我的衣袖，不让我出门工作的。”

　　是的，只要路西亚撒娇，大哥便会毫不觉得为难，甩了公文包，转身陪路西亚共度一整天时间。

　　你居然还没丢掉工作？占着路西亚身体的阿琳默默想着。

　　“老板不会想辞掉你吗，随便请假的员工？”

　　“路西亚说话好过分！”沐晞沙委屈抗议，又说，“皇帝陛下身边聚集众多优秀的人才，我只是个小小文职，陛下只怕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

　　原来，沐晞沙在皇帝身边任职。

　　路西亚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哥哥，你可以请陛下上家里玩吗？我想见见他。”

　　“诶？”沐晞沙发出意外而为难的惊呼。

　　不过，任性的路西亚确实经常有这种奇思妙想。

　　二哥伊尔瞪着眼睛。路西亚真是天真可爱！

　　“这……这个……路西亚，你为什么想见皇帝陛下？”沐晞沙认真问道。

　　“我想看看皇帝陛下长什么样？哥哥，不可以吗？”阿琳当然知道尊贵的亚斯特兰帝王不会随意出现在普通场合，但是想要见戈兰的愿望必须传达。

　　她相信宠爱妹妹过头的沐晞沙一定会想办法的。

　　“以我们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以请动陛下。”

　　“好可惜！明明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就好了。”

　　活下来的路西亚少于言笑，待事待物都极为冷淡，如今好不容易对一件事感兴趣，沐晞沙和伊尔都同为振奋。

　　沐晞沙攥紧手掌发誓：“路西亚，哥哥会让你见到陛下的。”

　　“谢谢哥哥。”阿琳在下巴处双手交握，类似小女孩一样开心感谢。

　　“那么路西亚，答应哥哥，一定要好好养病。只有健健康康的，才能见到陛下。”

　　“哥哥，我答应你。”阿琳感受到抚摸头顶的手掌传来的温暖柔和，小小少女笑眯了眼睛。

　　十六岁的伊尔紧紧拥抱了妹妹，跟她一起开心。

　　路西亚妹妹说到做到，不再喊疼，也不会突然生病。

　　一大早，露西亚为了自己的清净时光，推着两位哥哥上学的上学，回去工作的工作，不许再荒废光阴。

　　伊尔是皇家军事学院的优等生，最近刚在期中考取得瞩目的排名。

　　在沐晞沙做出行动之前，伊尔先一步抓住了时机。

　　“皇帝陛下今天会来学校观礼，并且成绩最好的学生会有接见的机会。”伊尔一大早进了路西亚的房间，并且送上一套皇家学院校服。

　　“伊尔你是学校的第一名吗？”阿琳问。

　　正惊讶于伊尔的优秀，却见少年惭愧的否认。

　　“虽然不是第一，但可以陪同，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

　　伊尔积极又大胆，随后嘀咕一句，“早知道就努力争取第一了。”

　　他自然是想在疼爱的妹妹面前表现一番，但皇家军事学院里天才云集，即便努力，也很难成为天之骄子。

　　就算这样，伊尔和沐晞沙也足够优秀了。

　　阿琳摸摸伊尔的头：“路西亚很喜欢哥哥，也很为哥哥自豪。”

　　伊尔觉得路西亚越发像个天使了。

　　校服胸牌上写着“苏菲·曼索”，想来是伊尔跟女同学借的。

　　因为路西亚身子弱小，衣服十分宽大。阿琳穿着这身不合身的衣服混进了帝国排名第一的学校。

　　“什么！伊尔·索伦，你要塞给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礼仪部部长苏珊是个高个美女，裹着精致礼服的高挑身材，长长头发高束，干净利落又性感美丽。

　　伊尔各种软磨硬泡答应条件，最终和阿琳击掌，庆祝成功。

　　学校大讲堂。

　　今天是军事庆典的日子，学生一改往日严肃紧张，多了几分青春的朝气顽皮。

　　占着路西亚身体的阿琳，并未搭理伊尔身边少年少女们嘀咕猜疑的声音，双眼紧紧盯视台上讲话的领导。

　　在校长的致辞欢迎中，衣着挺括的青年君主走上讲台。

　　孩子们发出惊呼声，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人物，他们发誓效忠的君王，他出色的外表和震慑四方的气质，让年轻的心激昂不止。

　　皇帝亲自为表现突出的学生授予奖章，莫大的荣幸让台下学生艳羡到抠手指。

　　阿琳作为关系户安插进礼仪部，一起承受了灼热的目光。

　　端着锡盘走近，很近很近，近得能看见长长的睫毛，似暗淡又似晕白的金色眸子。

　　不够平稳的双手和摇摇晃晃的脚步惹得身后的苏珊咬牙切齿。

　　但是一直淡然沉稳的皇帝陛下，突然对面前这个小小笨拙的孩子露出柔和一笑。

　　未想到，小女孩也甜甜一笑，拉过年轻皇帝的衣袖，让其弯下腰，在露出不解神情时于英俊的脸庞留下柔软一吻。

　　这有爱的画面让现场气氛爆炸。

　　“好样的！”苏珊咬着手帕激愤的说话。

　　学校的各级领导因此注意到阿琳。

　　礼仪部一向讲究外形气质，这个瘦瘦矮矮年幼的小女孩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但又因皇帝陛下的反应而未做多计较。

　　“这是奖励！”陌生的小女孩对戈兰说话。
　　真是个恶作剧的小孩子！
　　皇帝陛下揉了揉顶着枯黄头发的小脑袋。

　　阿琳露出小虎牙坏坏的笑。
　　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即便拥有一切，也无法获知真相，面前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