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113、人鱼10 赛亚第一次

　　赛亚第一次知道，人类刚出生时无法行走。
　　这样看，人鱼和人类确实相似，只是人鱼需要的时间更长，且还有更苛刻的条件。
　　一个明显的区别在于，让人鱼成长的并不是身体的发育，而是其他的东西——人类给予的真爱？

　　“也许吧。”赛亚回以猜测的语气。

　　可能是看到拉伊陪伴在赛亚身旁，洛斯和托里夫一直未靠近两人。

　　赛亚远远看着似乎忙活完的洛斯，抬脚迈向对方，手腕却被拽住。
　　拉伊将她轻轻拉回身前，脸上有着难以启齿的神色，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吞吐：“我……我小时候不该那样对你。”

　　赛亚听得愣住，一脸茫然。

　　见她反应，拉伊目光低垂，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不会做任何让你讨厌的事。我向你保证！”

　　赛亚眨动眼睛，脑子像是被什么塞满，但理不清头绪。

　　外面传来马蹄声响和口哨声，有人骑马回来。

　　两人都听到了瑞利和瓦诺莎的嬉笑声。
　　托里夫已经闻声走了出去。

　　“那就……”赛亚抬起被拉伊拽住的手腕，唇角流露一抹玩弄的笑意，“记住你说的话。”
　　两人相交的手被窗户直射的阳光照得毛茸茸，手腕偏向一边，露出赛亚如同海妖的美丽面孔，淡色珠唇抿动，仿佛在惑人心智。

　　拉伊蹙眉看着她。
　　赛亚的脸上笑意逝去，剩下冰冷凉意。

　　两人对望一阵，直到被拉开门进来的瑞利打断。
　　“赛亚，你骑马学得怎么样？瓦诺莎坚持在山谷等，说你们一定会找来。我跟她说你们不一定会来，她不信，所以我跟她打赌，赌赢了。”

　　瑞利身后跟着捧了满怀花束的瓦诺莎。
　　“拉伊殿下亲自教学，赛亚一定会学得很好。”

　　“可就跟我说的那样，他们没来呀。”
　　两人看样子已经吵了一路啦。

　　“我学会骑马了。”赛亚适时答话。

　　“真的？”瑞利很惊喜，但立即又露出不解，“那为什么？”

　　“去往山谷的那段路不够平坦，赛亚刚学，可能害怕吧。”瓦诺莎抢答。

　　瑞利皱巴着五官看向瓦诺莎，似乎在说“那你还坚持他们一定会来山谷汇合”。

　　瓦诺莎神情云淡风轻，轻轻嗅着手中的花束，并不在意瑞利对她话语颠倒的指责。随后满含热情的提议：“拉伊殿下，赛亚小姐，我们找个时间去露营吧，晚上燃着篝火，吃烤肉，看星星，然后睡在帐篷里。”

　　赛亚听得眼睛亮晶晶，就差没连连捣头。

　　四人离开马棚，往宅邸走，一路讲着露营计划。

　　赛亚听着瑞利和瓦诺莎讲那些有趣的风景和野营的乐趣，突然发现肚子饿了，正好瑞利说到一会儿各自洗完澡后汇合用餐。
　　真是太棒了！

　　当四个如同雏鸟一般叽叽喳喳的年轻人，暴露在宅邸某处薇丝丽曼的视野里，立即引起了某种鹰隼般的目光。

　　四人在走廊分开。

　　向自己房间走去的赛亚，被薇丝丽曼的爪牙希达莉亚喊住。

　　不清楚薇丝丽曼又要做什么，但早已准备好被薇丝丽曼再次召见的这刻。
　　赛亚默声跟在希达莉亚身后。

　　薇丝丽曼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姿态像一个女王，她的房间沉闷压抑，帷幔厚重，家具色彩深黑，窗门紧闭。
　　赛亚几乎难以喘息。

　　“你还惦记着瑞利？”

　　“瑞利已经有瓦诺莎了。”赛亚摇头。

　　“瓦诺莎。”薇丝丽曼嗤笑一声，“一个香料商人的女儿，确实要比你好许多。”

　　看来，即便是瓦诺莎，也入不了薇丝丽曼的眼。
　　这个挑剔的女人！

　　“赛亚。”
　　突然，甜腻腻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传入赛亚的耳朵，一根苍白瘦长的手指抬起赛亚的下巴，迫使她惊恐地抬头。

　　薇丝丽曼像毒蛇一样的目光逡巡着赛亚的脸：“你的美丽着实让人心惊，连皇太子拉伊都深陷其中。”

　　赛亚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没想到呢？帝国皇太子的身份让人不敢染指，从未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即便出生高贵，但免不了沦陷在低俗肤浅的皮囊。那就做吧！是我高看了他，以为和常人不一样！说到底十七岁，感情上正处于懵懂初开。”

　　……

　　赛亚摇摇晃晃从薇丝丽曼处离开。
　　头晕气短。
　　摸摸肚子，发现是饿惨了。

　　囫囵洗了个澡，赶紧奔向约定的地方。

　　三人都已经到了，换了一身整洁休闲的衣装，坐在餐桌前看着赛亚歪歪倒倒“跑”来。

　　餐桌不大，留给赛亚的位置正是拉伊的身旁，在瑞利和瓦诺莎的对面。
　　好像是故意的。

　　拉伊见她走近，帮她提前拉开凳子，同时发现她那胡乱挽起来的湿发，指示身后的侍女拿来了干净的白毛巾。

　　拉伊弯下腰，轻声跟赛亚说话：“湿发扎着不管，容易引起头痛，散开擦擦吧！”

　　赛亚自坐下后便努力往嘴里塞东西，本不想理会拉伊，但薇丝丽曼耳提面命的声音还赫然在脑海。

　　“你是不是忘了，我生活在水里的。”赛亚用更轻的声音回答。
　　但还是扯过毛巾，擦擦额头，搭在肩上。

　　拉伊转过头，单手撑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见两人交头接耳，瑞利和瓦诺莎的目光有落在他们身上，但并未表示奇怪。

　　赛亚发现，也许比起薇丝丽曼，对面这两人更早意识到某些东西。

　　用晚餐后，三人来到游戏室，瑞利提议四人一起玩扑克牌打发时间。

　　赛亚神情专注听着规则，不错过任何细节。
　　她是第一次玩，记住了规则，但在玩的时候还需要花费时间对应规则。全神贯注，很认真地算着牌。
　　三人甚至被她的一本正经逗笑了。

　　在赛亚的努力下，第一次玩的她虽然不是第一个出完牌，但没有成为最后一个。

　　很快瑞利输得太惨，脾气都变暴躁了，催促着发牌，催促着出牌，捂住额头表示不满：“拉伊，你怎么老是给赛亚喂牌？这又不是玩组队！”

　　赛亚有些意外，好几次她以为自己运气好，原来是拉伊有偷偷喂牌。

　　瓦诺莎吐槽：“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输就闹脾气，牌品太差了！”

　　瑞利捏着几张走了两轮都出不掉的牌，像是烦躁得都要掀桌了。
　　正好拉伊第一个走脱了，然后赛亚紧接着也跟着出掉最后两张牌。
　　“啊，这两人真是！”瑞利孩子气地抱怨。
　　赛亚和拉伊在他眼里像是狼狈为奸的坏人。

　　瓦诺莎看着嘟囔的瑞利，一边放下一张红桃K，一边摇头：“太蠢了！”
　　瑞利的注意力立即放在了和瓦诺莎的对战下。

　　对于瑞利的不满和抱怨，拉伊一笑置之，端起手边的茶，悠闲等待。
　　突然他感受到赛亚的视线。

　　就像是有很多的疑问，不理解，赛亚的目光是这样告诉拉伊的。

　　比起教自己骑马，拉伊那种无声无息的行为更牵动人鱼的心。
　　但人鱼本就不理解，而这种心绪出现在拉伊身上，变得更加疑惑。

　　……

　　情侣。
　　一天，瓦诺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影碟，讲得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赛亚看得很认真，但看不懂，特别是女人哭哭啼啼和男人抱着互啃的画面。
　　在赛亚满脸莫名不解觉得神奇的时候，视线一转，看见右手边昏暗的光影下，瑞利和瓦诺莎脸贴脸的模样和幕布里的男女一样。
　　那一天，赛亚学到了接吻这个词。
　　于是知道了这种在人类爱人中很常见的表达方式。

　　然而，就算是在北海繁衍生息的鲛人族群，他们也不会嘴对嘴触碰，表达感情。

　　允许对方将锋利的牙齿靠近自己的脸？简直不可思议！

　　瑞利和瓦诺莎是情侣。
　　在众人眼里，赛亚和拉伊也是这种关系。

　　好像是的，但好像也不是。
　　因为拉伊不会无缘无故拥抱她的身体，也从未用自己的嘴触碰她的肌肤。

　　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是四人坐在放映室看电影那天，赛亚睡着过去，醒来发现身上搭着毛毯，头枕在拉伊的肩头。

　　薇丝丽曼要求赛亚用尽方法“引诱”拉伊。
　　但其实赛亚不用发愁怎么做。
　　因为拉伊无需引诱，他自己就很好的在做薇丝丽曼期望的事。
　　赛亚也因此默然接受拉伊略显亲密的行为。
　　所以那天醒来后，赛亚心安理得继续把拉伊的肩当枕头，找了哈角度又继续睡。

　　时间久了固然影响她找真命天子，但好在赛亚知道拉伊很快要离开了。
　　听说拉伊的母亲，也就是亚斯特兰的王后，怀了孩子，就快生产了。

　　贝思里和薇丝丽曼曾经在聚餐上和拉伊聊过这件事。
　　拉伊在提到自己的家人时，神情很柔和，让人觉得毫无距离。

　　赛亚知道，拉伊肯定会赶回帝都和家人团聚。

　　赛亚对于小时候的拉伊印象深刻，除此，模糊还记得一个女人，漂亮的人类，粉红色的长卷发。

　　赛亚想起来，能离开拉伊的魔爪，好像正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是拉伊的母亲吗？
　　有关那个女人的记忆太模糊，赛亚怎么想都想不起更真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