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池玉

25、第二十五章

　　自从那异域公主进宫后，绛呈便日日流连在那温柔乡里。苏婉总说自己看的明白，但事到自己身上还是没办法冷静。

　　虽然绛呈身边爬上龙床的女人没有断过，但是他从未冷落苏婉至此。苏婉从小到大，虽然家世不好，但因着相貌以及才气，身边献殷勤的人从未断过。最后选择跟着绛呈入宫全是因当初绛呈一句“我心有你”。就这一句话，让苏婉毅然入宫，并心甘情愿抛弃以往的生活，待在这深宫中，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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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木炭不够用了，我去后园寻些木柴。”秋容看着一脸病容的苏婉道。

　　在苏婉失宠后，宫人对常玉殿的克扣日益严重。现在已入冬，本该早早送来的木炭却延了半月还没有反应。

　　“前些日子三皇女不是送来了木炭衣物？”苏婉轻咳一声问道。

　　秋容犹豫了一下，答：“是这样，但是三皇女说过那是给殿下的，我们……。”

　　秋容咬了咬嘴唇还是没说下去，苏婉不耐烦第挥挥手，“无碍，玺儿年轻，火气大。将那木炭拿过来，你去后院捡些木柴给玺儿送过去。”

　　说着苏婉又似想到些什么补充道：“我记得三皇女还送了些衣料？你顺便也拿过来吧，玺儿还小，用不到那么多料子。”

　　秋容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她伺候了十多年的主子，自从绛呈再没来过常玉殿，苏婉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有时还好似中了邪般哭闹。昔日那个温婉端庄的苏皇后好似一点点消失了。

　　她大着胆子向苏婉请示：“入冬了，殿下还没有做过衣服，给殿下不如留几匹？”

　　苏婉摇了摇头，双目呆滞，“可是皇上来了怎么办我得……我得准备好，那些料子，你吩咐他们多做些春夏的样式，到时候我就可以穿上去赏花，皇上说了，我和荷花最为般配，那时……那时我只要穿上好看的衣服，病好了，皇上他又会来了。到那时，我会补偿玺儿，她是我的女儿，她应当理解我。“

　　苏婉握紧手中的帕巾，不断重复“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秋容看着苏婉疯癫的模样只得答“是”，尔后匆忙退下，诺大的殿内，只留苏婉一人。

　　屋内，苏婉不知倦地重复那一句话，可惜无人应她。

　　他说过的，他说，我心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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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容到绛玺屋内，那些话半天说不出口。到最后反倒是绛玺笑着问是不是母后让你来拿那些物什？

　　秋容叹了口气，默认了。

　　绛玺让秋容跟着安远去库房。拿到木炭和布料后秋容匆忙离开。

　　安远接过绛玺手中过的茶杯，为她重新续上一杯温茶。

　　“安远，你看后宫中这些人多可怜。”绛玺将自己的衣袖往下扯了扯。

　　她今年还有一月便满十二。按照传统，在生辰那天本该又母亲为她点朱砂，如今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点朱砂的传统已流传了近千年。无论男女，只要年满十二周岁，当天晚上便由母妃在胳膊上点朱砂，传说是小孩子十二岁之前魂魄不稳，在十二岁时点上朱砂锁住七魂六魄，祈求孩子平安。当然朱砂点上后大多第二天也就被洗掉了，横竖不过是个不知真假的传统。

　　安远没接话，如今她的武功虽算不上顶好，但即使对着皇家影卫也不见得会输。

　　在苏婉刚失宠时她们的日子还不算太难过，平时也有梅妃与小安子接济。但随着时间流逝，苏婉变化越来越大，在拿刀伤了前来劝说的梅妃和小安子后，这常玉殿再不见梅妃与小安子身影，想必都是被苏婉伤透了心。

　　为了不让绛玺在冬天受冷，安远常常会在夜里潜入总管的库房中偷些物什回来。她拿的这些东西本该就是绛玺的，被总管克扣了去而已，所以安远每次都拿的心安理得。

　　当然这也只能是偶尔，被抓到了受罚的还得是绛玺，所以安远最常做的还是去后园捡木柴，然后偷溜去宫外买些种子回来种在屋前的空地上。刚开始没经验，一个苗也不见长。后来好不容易种出了几颗菜全被安远拔了给绛玺改善伙食。

　　今年的冬天来的很突然，寒风凛冽，安远辛苦种的菜被冻死了。

　　幸好前不久绛承泽从来了肉菜，这事苏婉不知，是绛承泽瞒着人亲自送来的。安远虽不喜绛承泽，但现下，能护住绛玺的偏偏是绛承泽，而不是她。

　　“我去后院寻些木柴。”安远压住心中的不甘与苦涩道。

　　“等等，我和你一起。”绛玺放下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