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池玉

24、第二十四章

　　绛玺与安远到陈贵妃殿外求见，手里提的是好不容易才翻出来的燕窝灵芝。

　　本来门前的宫女是要拦住的，但绛玺多次求见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于是便硬着头皮去问陈贵妃。禀报的宫女原本想着让陈贵妃亲口拒绝，绛玺也便不会再来了。哪知陈贵妃看着正在喝药的绛承泽点头应许了下来，并叮嘱只许绛玺进来。

　　这下宫女也没法，只得把在门外站了半天的绛玺迎进来。绛玺由宫女领路进了绛承泽的屋。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绛玺拱手向坐在床边为绛承泽擦汗的陈贵妃问好。陈贵妃斜睨了绛玺一眼，“承泽这孩子在昏迷时都喊的是你名字。”

　　绛玺被陈贵妃那一眼看得背上冒出冷汗，小心斟酌道：“是皇姐重手足情义。”

　　“手足情义”陈贵妃冷哼一声，“我的孩子自然是我疼，你对承泽以往的态度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这是什么意思？是你母亲让你来的？看我笑话你回去告诉你母亲，如今她自身难保就不要再做那些有损脸面的事。”

　　绛玺听后又行礼，受到惊吓般地说道：“陈贵妃，您误会了，一直以来我都打心底尊敬皇姐，这次也是想着好久不见皇姐才前来探望。”

　　陈贵妃听绛玺说完，本欲再说话，手却突然被绛承泽拉住。绛承泽一直在假寐。陈贵妃在心中叹口气，想着这果然是自己的种，犯傻的样子和自己当初一模一样。罢了，她也不好同一个晚辈一般见识。

　　绛承泽一手支着起身，不好意思地望了母亲一眼。陈贵妃知道这孩子是想让自己出去，于是带上宫女离开了这间屋子。

　　绛玺此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刚刚说的话绛承泽应该是都听到了，话是真是假她心里清楚。绛玺看向在透明帷幔后的绛承泽，绛承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妹，过来。”绛承泽开口道，并顺势往里挪些，给绛玺让出地方。

　　绛玺现在是退无可退，捏着衣角坐在绛承泽身旁。绛承泽看着绛玺如此模样，不免好笑，说到底，绛玺到底还是个孩子。

　　那日落水时她本是要赶去马场，路上要经过一片湖。走到半路便被人用帕巾蒙住口鼻推了下去。说起来绛承泽会水武功又不低，可暗袭她的人武功明显在她之上，还在帕巾上放了药散，使绛承泽全身无力。落入湖中时，她只模糊瞧见了一个黑色身影，腰间还挂着金色令牌。

　　在意识逐渐消失的时候，她想起了绛玺。她过去几年的方法都用错了，她若是能活下来，她不会再用这种幼稚的行为一直吸引绛玺注意。她苦笑，若是我能活下来，阿玺，你以后需得小心些，别再招惹我了。

　　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沉无湖底，再也无人问津。多亏她命大，被一位哑巴太监捞了上来，平时这周围不会有人经过，这太监本是想自己跳湖，最后阴差阳错地救上了绛承泽。

　　陈贵妃听见绛承泽落水的消息后连忙告诫身边宫女不要多嘴，有人问起也不要说。后来救起绛承泽的哑巴太监被陈贵妃想办法送出了宫，并给了一大笔钱，够他度过余生。

　　经哑巴和绛承泽的描述，陈贵妃大概知道了那人是谁。除了绛呈身边的影卫她在想不出别人。陈贵妃一阵心凉，她没想到绛呈对着自己的亲骨肉真的能下得去手。绛承泽看着母妃魂不守舍的模样更加重的心底的猜疑，她知道绛呈一直不待见她，却没想到……

　　“皇姐……”绛玺出声拉回了绛承泽的思绪。

　　绛承泽看向绛玺:这是她从小就肖想的皇妹，皇族血脉出不了丑人，她的皇妹不论容貌还是才学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较之苏婉，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将脸埋在绛玺颈窝里，绛玺身上总是有一股茶香，可能是苏婉偏爱喝茶，平日里也藏了不少好茶，绛玺无意间染上的，但也不见苏婉身上有这股茶香。莫不是茶叶成精？绛承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说得通，不然怎么就这么容易勾去了自己的魂。

　　绛玺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绛承泽伸手抚上绛玺细嫩的脖颈，反复抚摸，渐渐用力，直到那出现红痕。

　　绛承泽在十二岁时，陈贵妃就给了她两名也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做通房。那时绛承泽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男孩心生厌烦，不可否认，这两名男孩实在漂亮，长的雌雄莫辨，但绛承泽那时想起的却是绛玺那张总是和她赌气的脸。她挥了挥手让那两名男孩离开，但两名男孩为难般地说这是陈贵妃的命令。绛承泽听后皱起眉头，在男孩还没反应过来便抬手敲晕两人。

　　房内燃的是助情香，绛承泽觉得浑身越来越热，于是强撑着下床走到书桌前，拿出书筒里放的一张画。上面是一名少女躺在贵妃椅上的模样，那名少女正是绛玺。看得出作画人花了不少心思，少女被画的活灵活现。

　　绛承泽坐在靠椅上，眼睛紧盯着画上的少女，用沾水的帕巾擦净手后慢慢向下探去。嘴里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绛玺”。她幻想着此时绛玺就跨坐在她身上，同她一样被欲望灼烧。她会“照顾”绛玺，慢慢地，认真地“照顾”。

　　……

　　绛玺按住绛承泽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皇姐，我今日来是向你赔罪的。”

　　绛承泽不再靠着绛玺，看着绛玺眼底还未散尽的慌乱道：“嘘，别说话，你没罪，是我，是我错了。”

　　绛玺拿不准绛承泽的意思，只觉得此时的绛承泽和以往不同。她有点后悔来找绛承泽，现在她只想快些离开。“皇姐，你……现在天色渐晚，我该离开了。”

　　“留在这里不行吗？我知道你为何来这，也知道你和苏皇后现在的处境，只要你以后听话，别再疏远我，我会护着你。”绛承泽轻笑出声，接着说：“阿玺真是聪明，知道谁有用，不过……我甘之若饴。”

　　“甘之若饴……”绛玺看着绛承泽仿佛被蛊惑般地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