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池玉

14、第十四章

　　绛承泽被这一切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从没有想过忠心耿耿跟了她十几年的李叔会突然想要害她。

　　屋外陈伯敲门问怎么了？绛承泽这才如梦初醒般急忙拿了块白布盖在李叔的尸体上，应道：“没事，只是我们方才打闹弄出了些声响。”

　　听到陈伯的脚步声远了，绛承泽将李叔尸体抱起藏到床下。对绛玺和盛瑜说：“天黑后我去葬了李叔，他跟了我这么多年，立过不少功，该由我亲手将他葬了的。阿玺，你今晚和盛瑜在一起，千万不要离开这个屋子。玲珑还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你与盛瑜待在一起安全些。”

　　绛玺本欲一同前去，但听到绛承泽这样说，犹豫了半晌低声道：“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

　　绛承泽点头，又听绛玺接着道：“我等着你。”

　　半夜，绛承泽趁着无人，带着李叔的尸体来到村外。村外往北走有一棵枯树，枝干很大，上面绑满了红布条，枯树的后面是一座山。每当村子里有人去世或远在战场的亲人战死，这上面就会被绑上红布条，然后将尸体运到山上，放在山的最高处，等待秃鹰将尸体食尽，等食尽后也便代表这人的灵魂升了天，得到净化。时至今日，上面的红布条少说也有百余条，山上还残留着些骸骨。

　　绛承泽掏出怀中的红布条，踮脚将它绑在树枝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李叔，你陪我在战场出生入死，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变成这样。你不该……不该害我们。”绛承泽睁开眼睛，眼尾有些红。

　　“下午村民发现了上吊自杀的小翠，他们只当小翠是不忍病痛自杀而亡，你所做的一切不会有人知道，我之后会对村长解释，你只是想过安稳日子回家了。李叔，你不用担心，你在他们眼中还是那个光明磊落立过无数军功的人。对了，小翠的尸体现在就在山上，应该还没有被秃鹰食尽。”

　　绛承泽说完后就扛起李叔尸体上山，天蒙蒙透着些亮时绛承泽到了山顶。如她所料，小翠还未被食尽，显得有些狰狞。绛承泽叹了口气，将李叔放到小翠旁边，“李叔，你走快点追上小翠，好好向她道歉。”

　　秃鹰盘旋在上空，绛承泽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小翠和李叔，说：“我该走了，阿玺还在等着我。”

　　“阿玺”两个字绛承泽说的又轻又柔。

　　到屋子后，天已经大亮，盛瑜和绛玺坐在桌旁正在看一封信。

　　绛玺看着一宿没合眼的绛承泽道：“先去休息会儿。”绛承泽摇头，问起那封信。绛玺将信交给绛承泽，说：“昨晚你走之后有人从门缝中塞进来一封信，我们打开后，信的署名是……”绛玺看了盛瑜一眼，接着道：”是玲珑。”

　　绛承泽打开那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望日子时，村外北边枯树处。”

　　望日即十五，满月之时，村外北边正是极阴之地，百年寸草不生，只有一枯树，传言枯树与阴界相通。村民在树上系红布条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祈求亡灵可以保佑村子。

　　盛瑜说:“这个字迹是玲珑的，我不会认错。”

　　“明日便是望日，那我们去还是不去。”绛玺问。

　　绛承泽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死去的李叔，自杀的小翠，变成干尸的徐清竹，还有……死而复生的玲珑。最终开口道：“去。”

　　来到村子时的四人变成了现在的三人，绛承泽看着盛瑜说：“那是你的师姐，若是明晚打起来，你该向谁？”

　　盛瑜靠在墙上，微阖双眼，道：“不会打起来，我了解她。”

　　绛玺觉得绛承泽的问题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于是出来打圆场，“盛瑜和玲珑师出同门，我们……”

　　“玲珑让李叔下药，并没有排除我，更何况我和她本就只有一个同门情谊。”盛瑜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

　　虽然盛瑜没有明说，但两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二日下午，绛承泽向陈伯辞别，说三人要出发前往营地。陈伯没有多加挽留，给三人备了些干粮叮嘱“多加小心”。三人没有说玲珑的事，他们谎称去营地也是为了不牵连到村民。

　　入夜，三人在围坐在枯树旁，四周安静地有些异常。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圆月开始变红，和玲珑复活的那天晚上有些像。

　　在这样的环境下三人神经高度紧绷。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三人站起来，看着那人越走越近。在离三人不足两米处停下，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玲珑。

　　一身红衣，衣服绣有鸳鸯图案，脚上穿着红色牡丹绣花翘头履，头戴金色凤冠，打扮成一副出嫁模样。

　　玲珑看见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掩面娇笑，“哎呀，我区区一位弱女子能干什么啊，你看看你们，干什么这么凶。”

　　“你为何要跟着我们，还有，你为何要交给李叔‘七日红’？”绛承泽质问道。

　　玲珑歪着头似是不知绛承泽在说什么，过了好半天才似是恍然大悟般用食指点了点自己额头，“他啊，他想让我救那个……那个叫什么……哦对了，小翠，他想让我救小翠，那我要一点利息不过分吧。”

　　一点利息？她的一点利息就是三人的性命？绛承泽怒极反笑，“好好好，那你说现在约我们到这是干什么？”

　　绛承泽这三个好字说的咬牙切齿。

　　玲珑又是掩面一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劳烦绛将军给我一个……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

　　“你的心头血。”玲珑指着绛承泽胸口道。

　　绛玺这时开口：“玲珑，别说心头血了，只要我在这，阿泽的一根头发你都别想要。”

　　玲珑扬起下巴，语气冷了下来，说道：“是吗？”

　　盛瑜拔出剑挡在绛玺与绛承泽身前，说：“绛承泽，快带上阿玺离开。”

　　绛玺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也扬起下巴道：“心头血？你难道不知就算你现在有了阿泽的心头血，你也无法炼成弑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