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穿越男妻》霞Oo虾

59、第 59 章

　　多日以来，乐君跟随四王爷赶路，整日屈于小小车厢里，精神头还算不错，但人却瘦了几分。骤然听见河中州的糟粕习俗，激发了他内心愤怒、忧伤的同时，还让他积攒于体内的劳损爆发了。四王爷留了人在普乐寺好生看顾那些女子后就带着众人下山了，等到了山底下却发现乐君浑身发烫。

　　幸而队伍里有一位懂些医术的，断定乐君身体无大碍，就是周居劳顿没得到好的休息又一时怒火烧心，因而发热了。药方子开了，但中药太苦口，乐君死活不愿意喝。“这又不是大毛病，凡药三分毒，不吃也罢。”乐君推开了药碗，他正在病中，胃口变差了不止，嘴巴吃什么都淡淡的，芝士煲了白粥配了三种咸菜，他就光吃咸菜去了。

　　四王爷看不过眼，让芝士把咸菜撤下去，逼着人吃粥。因着乐君突然病了，这行程就不好继续了，四王爷一行人只好在普乐寺山脚下扎营。原本应该住在寺中条件会更好一些，然而乐君明显对那地方有些抗拒。

　　大部队里有京都来的官员，本来正好抽出处理了普乐寺的事儿，可惜那些人如今已经进入了河中州了。四王爷不想再把人员分薄，只能把事情压下来以后再办。

　　四王爷料不到一个‘共妻’的陋习会把乐君吓病了，他想说这可真是个娇贵公子，然而看着乐君苍白的脸，这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车厢里垫了好几层软垫，比另外搭个帐篷要舒服多了，只是空间小了些。乐君吃饭时，芝士进去伺候，现在用餐完毕，芝士便下车了。

　　车内点了一盏油灯，昏暗的光只能照出周围物品的样子，乐君藏在暗处，脸上的表情便没法被人看清楚，1他握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王爷……”他唤了一声四王爷，音量不大，但原本就留意着车厢里情况的四王爷立即就反应过来了，“有事？”

　　“上来，我有事与你说。”

　　四王爷撩开帘子，便看见乐君脸带愁色，身形在黄光照耀下似乎又小了一圈，四王爷快手脱掉鞋子摆在一边，这才走到乐君身前半跪下，这样他才能与乐君平行对视，“好点了吗？”他上手触摸乐君的额头，觉得那儿的温度略有回落，心里担忧放松一点。

　　“好点了。”乐君自己也抹了把脸，脸上没那么烫了。

　　四王爷这才放心地坐到一边，“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王爷，我接下来的话也许有些荒唐，或许与北雍国礼法相驳。”乐君咬唇，他不知道把他前世的事儿说出来对或不对，然而心里憋屈着，不吐不快。“你可不能因为我说的话而责罚我……”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那蛮横的专权者，怎么会因为你说的几句话而定你罪？”四王爷若非要为太子大哥抱住未来皇位，甚至都不屑于参合进权利纷争中。不能说他是个和平主义者，只是他的境遇与其他皇室子弟不同，他身边有太多来自平民、贱民阶层的好友至交，所以他不会随意把人分三六九等，更不会因为其他人一句不顺他心意的话就夺人性命。或者该说，正因为上过战场，见证了这么多的死亡，他会对生命保有敬畏的同时又能果决而冷漠地进行对恶人的制裁。

　　“我且信一信你，休要叫我失望了。”乐君惯常地嘟嘟嘴，好似又恢复成往日的泼皮小子。

　　“行。”四王爷握过乐君的手，发现有点凉了，便随意从身侧抽了一张软被给人盖上。“多注意点身体。”

　　乐君点头，开始叙说他的故事：“世人不知，为何崇难师父器重我，实则，这是因为我三岁那年曾做过的一场梦。梦里，我去了另一个朝代，另一个国家，那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

　　乐君看着四王爷，自问自答：“人人平等，你晓得是什么意思吗？与佛家中说的‘众生平等’较为相似。在那个国家里，无论男女老少，没有谁比谁天生高贵，大家都拥有着一样的权利。好比方说，女子可以主动休弃丈夫，女子也可以继承家业……不过，这些并不是崇难师父最看重的，他听到我说在那个国家里，有人生病了国家给钱治疗，孩子读书国家给钱请老师，便大赞那是个大善之国。”

　　“当然，我今日要与你说的非是这点。而是在于女子的权利。在那个国家里，男女婚配双方的权力是一样的，男子要求女子对自己忠诚，女子也同样能够要求男子只忠诚自己一个，他们之间没有妾室、没有通房丫鬟、没有歌姬。你懂我意思吗？”

　　四王爷听到这里，想起了乐君在侯府里说过的一句话‘一世一双人’。

　　“我在梦中，不知自己是在梦中，从小娃娃长到了二十二岁。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单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的。然后等到梦醒，突然回到了北雍国，却发现自己是妾室之子。”母亲换人当了，“我当时有一段时间很难接受，于是就在栖霞寺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回到侯府也竭力制止父亲再拿妾。”乐君说到这，停顿下来有些担忧地瞧了瞧四王爷，见对方面上有没有异样，这才敢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实在荒谬，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若是我们北雍国能像我梦中的国家那样该多好，夫妻间一心一意于对方，不再有什么庶子、妾室。而今看到了那些‘共妻’，心中的意愿愈发强烈，恨不得那些高门大户地别再一个人霸占那么多女子，也该给平头百姓一条生路不是？”乐君越说越激动，好似自己成了被贵族富户夺取了妻子的穷困农夫，正在声声向四王爷告状呢！

　　“乐君，你的想法很好。但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做到。”四王爷明白乐君会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他可以使用权利压制河中州的百姓不再娶‘共妻’，却做不到消减贵族之间已经享受到的部分福利。这无疑是在与贵族争利，不说他仅仅是个无法做上皇位的皇子，哪怕是太子以后当政了，也未必能以一人之力对敌贵族阶层。“河中州的事儿我会处理妥当，尽可能不再让那样的悲情女子再出现。可若要让北雍国所有人都践行‘一世一双人’，我恐怕做不到了……乐君，我只能答应你。”难怪乐君一直奋力试图说服勇毅侯不要再纳妾，而且还热衷于把他后院的那些姑娘遣散了，原来是有这样的机缘。乐君显露出的与众不同，大概就是那场梦的缘故了。

　　“王爷，我知道我太为难你了。”王爷的出生本来就是男权社会的体现，王爷爹就是那个享受了世间最多女子的男人，要让王爷反了他爹的那套理论，显然不符合北雍国的孝道观。“对不起，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才多嘴说了这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的想法很好。我见过军营里很多男子娶不上媳妇儿，只好互相结契。我也见过许多京都的大门户里莺莺燕燕，多得塞满后院。”四王爷坦白心声，“就拿我自己来说，宫女生出来的皇子，若不是托福寄养在母后名下，恐怕会活得很艰苦。而看着太子与二皇子间的争斗又会想，若是独有太子多好，没有了争斗，也就没有了下面人的站队，没有被牺牲的一方。但也许这样的皇族纷争也是有好处，苗族的蛊你听过吗？最强的毒虫才能做争斗中活下来。太子日后若踏上帝位，那就该是他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因为出生了。”

　　四王爷说：“我见过穷人里有志气高的，确实有更多的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我见过富人中有鼠目寸光的，也有更多在父辈庇护下走得顺顺当当的。人尚且不能因出生定性了，所以你的说法虽然与大多数人的观念不一致，但没有人可以为此否决你。”

　　“王爷，谢谢你。”乐君原以为在封建古代不会有人听取自己的话，但没想到四王爷却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言论。“我从前以为王爷只爱舞刀弄枪，想不到王爷还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四王爷眯着眼看他。

　　乐君四处看看，就是不把目光对上他，“那有！”

　　四王爷心里惦记着乐君还在病中，不打算计较太多，便让人快些歇息。“你呀，说了这么多话累不累？今晚早点睡，明天好去河中州。”

　　“好。”乐君挪屁股坐到地上，再如同软体动物蹭两下，睡姿就摆好了。“王爷灭灯。”

　　四王爷吹灭了火苗儿，“睡吧。”他正要挪去门口穿鞋下车，却被乐君被窝下伸出的小手拉住了，“王爷留下睡吧。”

　　“怎么？害怕？”四王爷夜视能力强，在漆黑车厢里还能准确地对上乐君的眼睛。

　　“哪里是怕了，就是还想跟你说会儿话。”主要还是这车厢里没有烧炉子，乐君怕冷呢！

　　车厢长度有限，四王爷睡下后大脚丫直接戳到了外面车夫坐的板上，乐君为了取暖两只腿就缠着四王爷长腿不放，手也缩到两人中间。四王爷算是明白乐君留下他的原因了，觉得好笑，但还是缩回了脚把人腿夹住，“睡吧，别说话了。”

　　“嗯，睡不着。”

　　“淘气。”这应该是一路上睡多了。四王爷把手放到乐君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人顺背，嘴巴里哼了一段调调，那是他小时候母后哄他睡时哼的曲子，歌词已经不知道了，但旋律他还记得。乐君被他那么一弄，当真很快睡着了，可也许是怕暖炉偷偷跑掉了，手抓着四王爷衣襟不放。

　　四王爷原还想着哄睡了人就下车，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小家伙。”四王爷刮了刮乐君的鼻梁，把人逗得在梦里也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