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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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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轻轨通过轨道,发出今晚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轰鸣。
破旧的老房子在震荡中摇摇欲坠。
我被打中的脑袋,发出沉闷的疼痛。
等迷茫地睁开眼睛,我倒在地上,佳木正骑坐在我身上。
即使下肢没有丝毫反应,我也知道,我的西裤已松开,皮带被他抽了出来。
“七年前,五个社员一起攀岩。四个人回来了。
五年后,五个人一起攀岩,一个人爽约。这次没有一个人回来。
悬崖下躺着四具肢体残破的尸体,四根切断的安全绳。
悬崖上有一只空行李箱。
从此,攀岩馆少了一名教练。”
那个疯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皮带缠在我的手腕,绑在横倒的椅子的脚上。
他坐上旁边的椅子,开始抽起香烟,用不可一世的眼神俯视我说:“老师真厉害呢,杀了五个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五年前,在攀岩俱乐部附近的宾馆,听阿彻的妻子说起他丈夫高中时,在岩缪峰被凌辱的经历,我就决定把那四个人杀掉。
半年后,我以同学聚会的名义,把当年攀岩社的四人约了出来。
出发前一晚,我先杀掉了四个人中的一人,用石头打烂尸体的脸后,接着将尸体装进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行李箱开车跟另外三个人汇合。
那天,我们一行人去了岩缪峰。
我觉得那几个人渣,肯定对那座山峰特别怀念。
中午到达目的地山崖,我等待三人攀岩到中途后,依次割断了三人的安全绳,三人全部摔下悬崖身亡。
接着我爬上山崖,打开行李箱,将第四个人的尸体,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几天后,人们在悬崖下发现了四具肢体残破的尸体。
而我从此销声匿迹。
案子查了半年,无果。
最后以一人割断了三名同伴的安生绳,然后畏罪自杀告终。
就在杀掉四个人后,我从攀岩俱乐部辞职,搬家。
我找到一处地段偏僻的拆迁区,在那里租了一间房子。
一个星期后,在新居附近,找到了一份便利店员的工作。
第三个月,阿彻找到了我,约我去爬山。
那天在山顶,他问我:“当年攀岩社的四个人在哪里,我为什么哪儿都找不到他们了?”
昏暗湿黏的阴天,我被阿彻强吻,却感到了一股反胃的异样。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三个月前,在岩缪峰的山顶,我曾站在那里因为杀人后的恐慌,抽了一地的香烟。
那是极其小众的法国牌子香烟,几乎没什么人抽。
次日,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因为隔夜刮过一场强风,烟蒂全被吹走了。
跟攀岩社约好登山的那天,阿彻大概去过那里。
我凭什么认为这么多年,攀岩社的社员跟阿彻之间,没有丝毫联系?
就因为我先入为主的认为,那些人毁了阿彻吗。
如果事实正好相反呢?
这么一想,我瞬间明白了,阿彻那日,站到山顶的时候,不禁喃喃自语着「好怀念啊」的意味。
原来,他的身体一直怀念着,七年前和四个男人在岩缪峰发生的一切。
阿彻知道,我杀了他们。
那天,在下山的路上,我决定一定要把香烟戒掉。
沉默行进到十分钟时,等我再回头,在湿冷的风中,抬起被泪水沾湿的眼,看着阿彻。
阿彻阴郁着脸说:“我的下面早就废了,被他们毁了,不管跟谁都不行呢,只有他们四个最好最猛,好怀念啊。
老师,你怎么把他们杀了呢。”
他歪着头,看起来很伤脑筋。
我注视他的眼神,被泪水晃得失焦。
阿彻身上熟悉的白衬衫,没有一点儿血色的白皙面孔,红色的嘴唇依旧惹人注目。
吻过才知道,那唇让我厌恶。
七年前,我迷恋的只是对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原来幻灭也会让人心痛。
我注视着他问:“你会报警吗?”
阿彻咕哝着:“毕竟杀了四个人呢。”
“也是。”
没等他再开口,我一把猛将他压向防护栏,将他推下了悬崖。
“杀了四个还是五个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我扒着防护栏,俯视着从高空摔落在一块岩石上的阿彻。
空中响起骨头「喀嚓」折断的声音。
像堕入深渊的鸟般,映在我瞳孔中的阿彻,躺在岩石上,睁大着眼睛。
四肢明显已经全都摔断了,姿势诡异的像个木偶。
摔裂的脑壳后,洋洋洒洒着一大片红和白色。
终于,阿彻在我的手上,也变得破破烂烂了。
我扒着防护栏瘫坐在了地上。
四下悄然一片。
一只鸟哀鸣着从天空划过。
那一刻。
我感到我的整个世界,全部都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