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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罪涩妄夜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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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彻死的那天,他约我去爬山。
我一度以为,攀岩会成为阿彻心里的禁词。
而每一座山,都像是曾经的岩缪峰一样,令他惶恐不安。
看到阿彻爬山时的神情,我才明白,那女人说的没错。
我对阿彻果然一无所知。
就像曾经在攀岩俱乐部,望向人工攀岩墙,喃喃自语着「好怀念啊」一样,爬到山顶的时候,阿彻也说了同样的话。
阿彻在怀念什么?
登山的那天,是个昏暗湿黏的阴天。
山下的树林特别茂盛,热浪般的夏风拂过,沙沙的声响在脑中作响。
我倚靠在一块岩石,用火机点着了唇边的香烟。
阿彻靠过来说:“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他穿着白色衬衫,胸襟已被汗湿透,布料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我们的距离近的只隔咫尺。
在靛蓝恍惚的烟雾中。
有那么一瞬,看他朝我笑时。
我竟然头脑恍惚,好像看见了十七岁时的他。
那时,干净苍白的少年,晃眼的白色衬衫,风吹过柔软的发丝,会用手轻别在耳后,性格内敛却又意外的大胆。
阿彻说:“老师,看到我妻子背后的伤痕了吧,她是个撒谎精,我从没打过她,那是她和客人玩的游戏。”
“游戏?”
我皱了皱眉。
抽到剩下三分之一的烟,被阿彻伸手摘走。
其实我又何尝没有发觉。
从他妻子耳垂上的钉子,从两根变成十根。
从她伸出舌头舔舐嘴唇时候,露出的唇钉。
我大概能猜到,那女人对受虐,有着某种迷恋。
我看着阿彻手指夹着的香烟,一点一点被风吹尽。
正要提醒他「小心烟灰落在手上」时,阿彻的手一把猛抓过我的头发,将我压上了身后的岩石。
一股湿温的燥热淌进我的嘴里,我反射性地将他一把推开。
阿彻用苍白的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笑了笑,问:
“岩缪峰那天,如果老师在场,是会报警,还是跟他们一样把我轮了?”
他笑着,眼神却空洞的令我一哆嗦。
还没等我骂到「在说什么傻话」,阿彻俯视着我说:
“你不过是被我那种活着却已心死的冰冷所吸引。”
后来,他问我:“当年攀岩社的四个人在哪里,我为什么哪儿都找不到他们了?”
昏暗湿黏的阴天,我的唇染上了另一个男人的阴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
我知道阿彻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我的每一个秘密。
在下山的路上,我决定把香烟戒掉。
沉默行进到十分钟时,等我再回头,背后的山路已空无一人。
那天,下山看着我背影的途中。
阿彻翻过身侧的防护栏,跳崖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