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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幕 ...
Que nos rires ont berné,La mort et le temps.——
我们的欢笑愚弄了,死神与光阴。——
——
雨声滴答撞在旅馆脆弱的门窗上,风声阵阵呼啸而过,催促着行人的脚步。
萨列里端正坐于一张稍旧的椅子,呼出的气息格外冰冷。
他来到这间破旧,偏远,集诸多缺点于一体的小旅馆赴约,然而时值深夜,邀请者却仍未出现。
萨列里第不知多少次掀起窗帘后,索性将其固定起来,好让视线一直专注于街道两旁。
他用力搓了搓皱紧的眉头,凭空升起一种厌恶的感觉——对这片雨夜,以及在雨夜旅馆中独处的自己。
因为那场梦,他不愿将雨天,黑夜与莫扎特联系起来。
梦里有死神与他的爱人,一个相当不详的梦。
……而且,这是莫扎特的第一次爽约。
萨列里不由困意全无,他站起又坐下,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萨列里毫不犹豫开门,屋外却是个提着灯,踮脚上楼去休息的老板娘。
“……抱歉,女士。”萨列里迅速偏过脸,回屋后,他从镜中看见自己恍惚又陌生的神情,一时陷入沉默。
不该再等了。
这面布满灰尘的镜子让他清醒了不少,萨列里取下湿漉漉的外衣,水珠顺着衣服一点点坠落,在地板染出一滩深色的水印。
萨列里在天亮前回到了住所。
从那天起,这场大雨再没停过,莫扎特和他秘密的爱人也再没见过。像是一个无关紧要,又带着点酸涩浪漫的巧合。
萨列里来过一封信,只不过莫扎特当时正头疼得厉害,匆匆让仆人写了封回信,传达了“一切都好请放心”的意思。
信的内容他没有过目,不过之后几天莫扎特再没收到过萨列里的来信,想必萨列里一定是气得不轻。
毕竟他不仅爽了约,还回复了一封相当书面,且连字迹都来自他人之手的信件。莫扎特对萨列里的情绪相当敏锐,但他不准备做任何解释。
总比被他知道自己卧病在床要好得多。
莫扎特独自在家完成自己的创作。
登门的医生给他开了些药,味道实在不尽人意,在嘱咐医生不要散布消息后,莫扎特勉强端起碗,小口喝着浅棕色的药汤。
莫扎特躺在床上,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他想象过关于自己的诸多未来,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纵情至死,没有一种是卧病在床,死于肺病。
他偏过头,纸色的肌肤几乎看不出一丁点血色,脖颈间青白的血管勉强续写着生命。
莫扎特面对窗边,那儿有面镜子,已经被蒙上一层防灰的白纱,看不见任何人。
是从那时起,他第一次有点儿后悔了。
萨列里相当难得地寄信问候他……出于任何理由,他都该亲自回信的。不论信的内容如何。
然而秘密越是被刻意隐藏,越是容易引人瞩目。
最先得到真实消息的是那些热爱音乐的贵族们,他们差了个小报童去偷偷打探消息,总算有了答案。
小莫扎特病了的消息在贵族圈子里传得很快。
结合前段时间关于瘟疫的传言,贵族们立刻默许了莫扎特的消失,他们热爱音乐,但远不及他们自诩为珍宝的性命。
贵族们少有地紧张了一回,小莫扎特的活力他们有目共睹,如果连他都罹患瘟疫,实在是件令人不安的事。
贵族们对莫扎特的关心止步于此。
宫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如果忽视某位宫廷乐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么一切看上去还算和平。
莫扎特并不关心宫廷那儿的事,他手头仍有几张曲谱尚未完成,这已经成了他卧病生活的全部。其余时间,他成天都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咒骂这场该死的下个没完的雨。
他写了封信,让达蓬特过几天来和他讨论一下剧本的事,当然,一定要带些好酒过来,如果方便的话,再帮他找个靠谱点的医生。
第八天,雨仍在下。
他收到一封信,撕开熟悉的信纸后,莫扎特才发现是其他宫廷乐师代写的信件,信上称来取曲谱的仆人在雨夜里狠狠一跤摔断了骨头,同时,乐正考虑到他近期的病情,将另择吉日派人取谱……
“……哈。”全是漂亮的场面话,没一个字是他想看的。
莫扎特想也没想就把信纸揉成一团,准备丢时才想起,自己不也干过这事吗?
“……”
所以,这是回礼?
莫扎特展开信纸按平,可纸张的皱纹还是相当明显,丢了又太绝情,于是干脆藏在枕头底下,眼不见为净。
他们有八天没见了,却好像过了一整年那么久。莫扎特笃定他们将会分开好一阵子,因为萨列里从不拜访他。
即便收下了大门钥匙,萨列里依旧坚持不来,这是他在自己与莫扎特之间建立的最后一堵高墙,墙体里嵌固着他残存无多的理性,根深蒂固的自尊,以及一点难以消除的……
类似芥蒂,隔阂之类的,有关爱情的负面元素?有时,一些人也会称之为浪漫的距离感。
莫扎特对此相当乐观,他并不思考这浪漫的距离感何时会消失,他只在意眼前的,这一分这一秒所欲求着的一切,例如长在他窗前的那丛玫瑰。
想到这儿,他支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伸出过分细瘦,青紫血管依稀可见的小臂,揭开了窗帘。
窗外不像天空,反像漆黑一片的深海。暴雨倾泻而下,洗刷着人间每一处或干净或脏污的角落,在寒冷潮湿的空气中,他忽然闻到了死的味道。
院子门口,似乎正站着一个人。
……比起人,那更像是一团高度与人相似的黑影。莫扎特想象着它张开双臂,从两袖间展开无数漆黑羽翼的模样。
那个黑影缓缓转动,莫扎特仅用半秒不到就反应过来,黑影正向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莫扎特迅速拉上帘子,试图将其隔绝在外。
三秒,四秒……就在他想放松神经的一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莫名诡异的窸窣声,再度拨醒了他的大脑。
莫扎特脸色一白,想要起身却又猛地伏低身子,攥住帕子咳嗽起来。他能听见外面传来什么声音,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啪’的一声响起。
像是门被重重摔上。
莫扎特无法思考其中的含义,声音震颤着耳廓和神经,冷汗令他的金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丝丝分明。
有人进屋来了。
浑浊的脑海里,这个认知终于从深潭浮现。从咳嗽地狱里挣扎而出,莫扎特勉强撑开眼皮,透过模糊起雾的瞳孔,去寻找这位不速之客。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漆黑者踏着影子,从阴翳中快步走来。
莫扎特试图支起腰,起身的瞬间,他的所有力气却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就令他精疲力竭。
无神的双眸半垂,莫扎特任命般地平躺在白色大床上,透过眼缝看清了来人。
“哈哈。”他缓了口气,嘴角无力地一勾,“安东尼奥,好久不见。”
“……不然,你以为是谁?”
萨列里走上前,手掌覆上他额头时,黑发乐正皱起了眉,手心像是摸到了一块滚烫的铁板。
“死神?”莫扎特躺着耸了耸肩,脸颊冷汗未干。
“……一派胡言。”萨列里的语气里混入一丝恼意,“只是小病而已。”
甩下这两句话后,萨列里一步不停地赶到屋外,以最快速度叫来了马车里候着的仆人,吩咐他喊医生,一路上险些摔倒数次,遍地都是乱扔一地的乐谱,尚未见底的酒瓶以及只穿过一次的华服。
一位年纪不小,看起来就很靠谱的医生结束问诊后,萨列里就忍不住开口:“这就是音乐家的生活习惯?还是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规矩?”
虽然开口闭口都不是什么动听的话语,也没有明确表达关心,但莫扎特的表情舒缓多了,他一边不情愿地喝着药汤,一边打量起萨列里一身笔挺正装,坐在他床上的模样。
起初,莫扎特当然是相当满意这幅画面的,直到很凑巧的,萨列里从他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萨列里低头审视这封自己特地托人书写的信件。
皱纹深又密,可见经历了相当粗暴的对待。
萨列里冷哼了一声。
莫扎特一脸无辜地晃了晃头。
萨列里并没有得到继续讽刺的时间,很快,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吱呀’的响声。
萨列里瞬间睁大眼,在权贵身边锻炼出的定力已经让他竭力显得冷静了。
“谁?”萨列里压低声音看向房屋的主人,
“是达蓬特。”莫扎特一下子反应过来,“我邀请他和我聊聊他最新的剧本。”
萨列里沉默了,莫扎特也相当识趣地没说话。
不仅是达蓬特,宫廷内外,甚至说维也纳的所有人都多少有所耳闻,音乐天才莫扎特与安东尼奥·萨列里的关系相当紧张。
而这样的他,现在,却出现在莫扎特的宅邸里?萨列里不相信达蓬特一定能守住秘密。
不仅如此,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萨列里周围的人,甚至是皇帝都会对他有所怀疑。莫扎特相当理解他的自尊与多疑,于是委婉提议说:“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在那个空衣柜暂住一阵子?”
莫扎特指了指床脚的衣柜。
“你是说,像个老鼠一样藏在衣柜里,听你们畅谈一整天?”萨列里颇有余裕地冷笑,达蓬特的脚步正在靠近,他却丝毫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莫扎特敛了敛笑,难得在工作以外的场所露出正经表情。
他听着达蓬特的脚步声,猜测他还有十五秒就会来到卧室门前,甚至考虑到自己的病情,莫扎特在给他寄信时,把大门和卧室的钥匙也一起寄去了。
而萨列里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距离秘密死去还有最后五秒,莫扎特开口说:“我以为,你希望保守住这个秘密。”
“我可不想把这种秘密带进棺材里。”萨列里依旧坐得端正,如黑鸦般严肃。
莫扎特微笑着,看门打开,放光进来。
【全文完】
写完啦,撒花~
天晴了,雨停了,我cp he了……
死神来了,但这次他们站在一起,咳咳咳,满含私心的同人结局,我宣布我cp天长地久!
PS:新年快乐~~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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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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