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我没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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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儿……”帝特皱了皱眉，避开苏菩的目光，一声唿哨——马蹄声随即响起，是阿斯蓝。
阿斯蓝一反常态，跑得风驰电掣的。苏菩被颠得晕头转向，身后传来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儿，她直想哭。
“阿斯蓝……别看性子温和，马厩中就数它跑得最快！它跟我最好了……”帝特坐在苏菩身后，头枕在她的肩上，声音渐渐微弱，但揽在她腰间的双臂仍是有力。
苏菩拼命点头：“是啊，阿斯蓝是万中挑一的好马……不许睡，陪我说话！”
不必回头也听得到愈来愈近的追赶声，但苏菩无暇理会：
“帝特……帝特，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去喝酒吧！”
“好啊……”
“摘果子怎么样？正是收获的季节呢！”
“好……”
“钓鱼呢？钓鱼也很有意思啊！”
“……”
“帝特……你不要不理我啊……”
苏菩呜咽着，泪水簌簌而落，溅起一连串的尘土……
遥遥地，一骑当先驰来，紧追其后的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收网的时刻，终于到了。伊尔·邦尼微微勾起嘴角，下了指令。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哦不，看看那浩大的声势，效果甚至比他预计的还要好。
阿斯蓝直冲过来，被早有准备的士兵结绳拦住，受惊之下高高跃起，背上的两人也随即落马——怎么回事……情况有变吗？
伊尔·邦尼及时接下苏菩，大片的血迹让他心头一惊。但定神细看，怀中女孩好像并未受伤，只是幽黑的眸中满是绝望，空洞而毫无生机，着实令人心悸。
难道……！伊尔·邦尼骤然转身，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那张熟悉的，沾满鲜血却格外平静的睡容，以及凯鲁略微颤动的肩。
……对不起。
伊尔·邦尼弯下腰，深深敬礼，一贯冷漠的表情也因哀伤而动容。
将苏菩交给医生，他转过身，站到队伍最前方。风猎猎地吹拂着衣摆，他仍是站得笔直，面容沉静。
……只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还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还有什么比唾手可得的猎物忽然落入他人之手，自己反倒被守株待兔的敌人逮个正着来的更郁闷？
王妃的私人军队总领现在就很郁闷。不过一看到凯鲁王子手下的首号幕僚伊尔·邦尼，他就更头痛了，果不其然——
“下午好，将军。”伊尔·邦尼礼貌地一鞠躬，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动听：“鉴于贵军数年来累积的各类罪行，加之此次无故追杀赫帝族世子并导致其死亡一事，经国王陛下授意，即日起由元老院彻查，并剥夺达瓦安娜的所有军权，责令闭门思过一月。”
他优雅地欠欠身，微笑道：“请各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此役未派出的其他官员业已被我们‘请’来。依照我国律法，负隅顽抗者视为叛变，”
他笑得越发温和，却隐隐透出刺骨寒意：“杀——无赦。”
好吵啊……苏菩朦朦胧胧地醒来，耳中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她勉力睁开眼，看不清面前晃动的人影幢幢，只看到黄砂弥漫的天边，一轮残阳如血。
“你早知道王妃的阴谋，所以将计就计？”
“是，除了帝特会伤重致死，我没能料到。”
“……修巴斯呢？”
“他请求我亲手杀了他……我照办了。”
“你利用我，利用帝特，利用所有人——修巴斯你可以舍弃，西娣受伤你无所谓，我和帝特的安危你亦不关心——可是只会玩弄人心，口口声声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的伊尔·邦尼大人啊，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直面残酷现实的觉悟……看来是我错了。”
伊尔·邦尼平静地看着面前少女愤怒的黑眸：
“帝特的死，我会负起全责，你大可以恨我。”
他冷峻的面容也透出一丝疲惫：“只是不要再哭了，我暂时不想再看到任何泪水。”
“我有什么立场怪你……”苏菩颓然地垂下头：“我没有‘大义’，只有‘小爱’；我不惜弄脏双手也要保护的，正是你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的。”
苏菩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走得很辛苦，却始终没有回头：
“我可以理解书记官伊尔·邦尼，但却无法原谅利用帝特和我的信赖的伊尔·邦尼——正如我无法原谅，无知无能而又自作聪明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