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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79』微光(中) ...

  •   (注:本节内容系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当然了重点是编。)

      2008年5月15日

      灾后救援的第四天。

      周韫视神经受损,瞳孔已无法自主收缩,大束大束炽热的强光便完全暴露在全开的瞳仁之下,只要睁开眼睛就必然会灼伤视网膜。医生只能用纱布把她眼睛蒙上,周韫却不肯在帐篷里休息,总是跟在三班队尾,甩都甩不掉。

      黄金抢救时间早已经过去,可生命总与奇迹相连,从未间断。
      预制板下压着一个小女孩儿。
      报道称是女孩儿,可比周韫小了还不到两岁。
      姑娘叫张濛,刚满二十岁。被发现时,在预制板下压了接近九十个小时,意识还算清醒,但已经严重脱水了。
      预制板在废墟下掩埋极深,顶部承重过大,工程师据保守推算,如果单靠人力挖掘的话,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把上覆石板撬开。
      山路抢通后又坍塌了多次,吊车开不上来,这决定生死存亡的三个小时,便显得格外珍重。
      史今原本愁眉不展,可他和工程师在商议起重方案时,却听见甘小宁一声惊叫:“这儿有个洞!”
      史今循声望去,见甘小宁关掉手电,惊喜地指着洞口:“张濛在里面!”
      “废话。”伍六一撬着预制板没好气地埋怨,“她不在里面她能在哪儿?”
      “唉呀!”甘小宁一拍脑门,有些懊恼:“我是说,我刚才看见她的脸了!”
      “好看不?”白铁军手里挖着土贼头贼脑凑过来,操着一口津片子贼兮兮地问。
      “去你的!”时坚胳膊肘往他腰上一捅,“能不能严肃点儿?”
      白铁军耸肩,不置可否。只听甘小宁哑着嗓子说:“我刚拿手电往里一照,她就把眼睛闭上了。我怕晃着她的眼,赶紧把灯关了,就看见她满头满脸都是血。”甘小宁说着挠挠头,“好惨啊。”
      史今已经来到跟前,忙俯下/身,往洞里望了望。眼睛适应了洞内黑暗,借着缝隙微光,果真看见里面蒙血的面皮,尚能分得清五官。
      史今看清了真相,心里反而越来越冷。张濛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看上去心脏随时都会停跳,气绝身亡。退一万步讲,即便能撑到医院,也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那时候就……

      他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杀了一个人,还是救了一个人。

      史今低着头,目光落在只有碗大洞缘上。虽然洞口很窄,但他判断出洞腹却极宽,完全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身子。
      他忽然眼前一亮!
      ——“把洞口打开!我从洞里钻进去,先给送张濛喂葡萄糖水!”
      宛如石子落入碧波,一潭死水的僵局被打破,工程师立刻前来勘探洞穴,惊喜的判断方案可行。
      甘小宁们立刻着手清理洞口。
      可是,洞口扒开到脸盆那么大的时候,工程师却失望的摇了摇头。
      “不能再拓宽了,否则石洞坍塌,女孩也会有危险。”
      史今望了望,瞧这纵横交错的砖瓦椽檐,面色越来越沉,他不用试就知道自己铁定钻不进去。
      伍六一不由望向史今,饶是愚钝如他,也知道什么是余震,也知道余震能震塌石洞,搞不好还会要了班长的命。
      他手下一顿,心里一怵,转而,手下的活不免又多吃了几分力,直挺得那额头青筋暴起,贴身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了透彻。

      史今抱着葡萄糖水,匍匐在地,斜着身探入了半边身子。
      不行。
      他还是投鼠忌器,害怕自己一昧地硬往里钻反而会挤塌石洞,不仅自己有危险,还会给姑娘造成二次伤害。
      史今仔细一观察,注意到石板从左右两侧夹逼过来,他比划了一下,除非推开一侧石板,否则再难前进半步。
      于是史班长申请移除石板。外面技术人员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说那两块石板的夹缝上叠着半面垮塌的砖墙,稍稍一动砖头就会零碎砸落下来,小口保不得倒还是其次,人砸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可史今往里看了看,石板后面就是自然形成的空穴,很宽敞,一直能延伸到女孩跟前,他实在不忍就此放弃。在心里掂了掂,最终决定退出来,叫个子最小的许三多进去试试。
      许三多缩起肩膀,小心地从两壁之间慢慢挤入。刚开始挤一挤还可勉强通过,可那缝隙越收越紧,史今在外面瞅再往里就要卡住了,心里清楚这小子哪怕自己被卡死在里面也要把人救出来的,怕他出事,急忙下了死命令迫他退出来。
      他出来时众人才瞧见,石洞里黑不能视,又怕伤了女孩的眼睛,不敢点灯,许三多在里面摸黑爬了个进退,身上军装具已被砾石划破。尤其洞内狭窄,两臂只能收在胸前,以肘爬行,此刻已见了深红。
      白铁军长叹一声,看来除非许三多练过江湖失传已久的缩骨功,不然就只能把他肩膀削掉一边了。
      伍六一急得直晕头,这会儿个儿大有什么用呢?!
      他急得直往别的排瞅,看能逮着个天生畸形的不,可惜征兵对身高有要求,尤其侦察连,清一色生猛汉子,哪儿有猫儿那么大能钻进洞里去的小东西呢?
      正焦躁,后胳膊肘就被扯住了。
      “班副,让我试试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缕云絮,像天使洁白的裙边;又很软,像温柔的海,又似是夜风拂过草尖。
      又沉稳的,犹如千钧的重锤砸在伍六一心上,叫他的心脏蓦地往下一沉:“胡闹!”
      粗壮的手臂在转身的瞬间狠狠一甩,周韫被推得连连后退。她脚步虚浮,稳不住重心,险些被这巨大的力道推倒。
      伍六一心中不忍,伸手,指尖将要触摸到她的手臂时,周韫却站住了,站在阳光下,不肯再后退半步。
      他微垂双眸,把悬在空中的手臂放下。
      周韫急急开口,却选了个最烂的措辞:“我也是钢七连的人,你们都没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做?!”
      伍六一自是不许,她却容不得有丝毫犹疑,立马又转过身摸索着去找史今。
      废墟上碎石散乱,周韫抖抖索索走在砾石堆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确认脚下安全了才敢踩实步子。
      周韫想起以前在班上玩过的一个游戏,瞎子过河。玩的人要蒙着眼睛被同学牵着过独木桥。周韫自认平衡能力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从来不敢当瞎子。
      可是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平衡能力还是这么不好。
      时坚像上去拉一把,却被班副一眼瞪了回去。
      伍六一冷着黑脸,他平日里本就冷硬如铁,此刻剑眉倒竖,吊睛圆睁,愈发衬得他面相凶狠,犹如悍/匪,像极了面目狰狞的大老虎。
      三班的人都知道班副发怒的时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最好压根儿就别让他看见你。除非你一步都不做错,否则只要让他看见你,骂得比连长都狠。
      七连人都知道钢七连只有周韫敢惹伍六一,连长都不行,但是周韫可以。如果伍六一对周韫都横眉冷对,那就说明连班长上去都没用了。

      周韫战战兢兢照着一个方向闷头走,途经的人在伍六一威慑下都不由自主地退散开,周韫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史今实在看不下去,冲过去抓住她一对小手,生怕她一个人跑丢了,又要叫伍六一为难。那个人虽然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可是他比谁都紧张小雪。就算他再冰冷、再无情,他都是最爱最爱小雪了。他只是害怕上天执意要夺走她的余生。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伍六一就气冲冲地大步走来。那孩子似是感觉到什么,一个劲儿往班长后面缩,叫班长护崽儿似的在身后护得紧紧的。
      担任指导的技术人员不明内情,小雪刚说试试,他手比着量了量,觉得这分/身段竟是刚刚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恰能钻进那个甬/道。
      于是他说,“要不让这位小同志试试?”
      身上顿时烤过来一道炽热的目光,那位作现场指导的同志只觉像是被活活煎熟了一般,后心直往上冒冷气。
      他回头,看见那个莽汉粗朗的线条逆光站在阴影里,白花花的阳光洒下来,竟照不亮那一片冰冷的阴霾。

      伍六一知道大局已定,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改变组织的决定了。
      史今在给周韫讲石洞的构造,周韫仔仔细细记下,把每一个转角都记在心里。
      伍六一手里拎着撬棍,站在背光的阴影里,雄浑魁梧的身形此刻却显得无尽的单薄、无助。
      “周韫。”伍六一喃喃地唤了一声。
      周韫望着怀里抱的玻璃瓶,厚实的瓶身反射着明晃晃的日光,瓶子里沉甸甸的装满了葡萄糖。
      琼浆玉液般的粘稠液体迸溅出耀眼的水光,可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伍六一沉着声唤了一声,“周韫。”
      卑微地像最绝望的祈求。
      他好像是无计可施了,他不敢再冷着脸。他真的着急,真的害怕,甚至不惜放弃使用武力。他可以谈判,可以低声下气地求她,只要她不再糟蹋自己的命,不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可以求她,放下尊严,可以放弃一切。
      周韫缓缓抬起头,他看见她双眼蒙着黑色的布,他能想象如果她还能睁开眼睛,他看到的将会是多么懵懂、天真的目光。
      周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往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伍六一像是害羞了,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开口:“你、你小心点儿……”
      周韫眼睛看不见,可是她永远都知道他站在哪儿。
      伍六一抓住她在空中胡乱摸索的小手,她掌心有汗,就这样抓住他苍青的衣袖。
      这个时机太微妙,伍六一不敢抱她,那猫儿一般乖巧可爱的姑娘却跌跌撞撞蹭到他怀中。
      小手柔到他脸上,小孩儿轻轻地说:“伍六一,你真的,跟我哥哥一样好。”

      伍六一脸皮被太阳一烤,火辣辣地烫。
      她微微垂了眸,黑色的棉布很厚,即便她眸中被眼泪打湿,他也看不见棉布上洇湿的泪痕。
      “可是我喜欢你,却比喜欢我弟弟还要多。”
      姑娘低声诉说着,手臂缓缓攀上他的后颈,踮脚,苍白的唇缓缓凑近,温热的鼻息扑在他面颊上,旋即左脸上便落下浅浅一吻。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心头汩汩翻涌的热血,烈烈沸腾。
      周韫轻轻吻了他的脸颊,她还想想吻他的额头,可是她够不到。伍六一缓缓把头低下来,让周韫可以踮着脚,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他那宁折不弯的颈骨,从来都没有像这般这么轻易地就对什么人低下过。

      周韫踮起脚尖,手心按在伍六一肩膀上,缓缓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伍六一,别为我难过。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说着,笑了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羽睫覆住,像一帘杨柳青丝掩映下的澄澈湖面。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你要乖乖地,等我回来……”

      ……………………………

      黑。
      只有黑。
      无穷无尽的黑。

      洞口像横放的漏斗一样不断收拢,石壁从两侧夹逼过来,洞顶石板向下倾斜,天顶越压越低,就像是要把洞里的人压成万年不腐的纸人。
      一只蜷曲的手指哆哆嗦嗦朝前摸索着,周韫怀里抱着大大的葡萄糖瓶,手肘撑在锐如刀锋的砾石上,带动被石壁卡住的身体一寸一寸往洞内爬行。
      蜿蜒的血迹,淡淡匍匐在瘦弱的女人身子后面,在黑暗里微不可闻。
      碎石尖锐的楞划在身上,稀薄的汗水带着浓度极高的盐流淌而下,最终落在被石刀割开的皮肤里,疼痛也被气温煮沸,身上每一处伤口都疯狂地痛着。
      亚热带的夏至,太阳高度角趋近于零。
      周韫这样想着。
      北纬28°,5月15。
      太阳直射北纬14°,九十度减纬度差……
      76。
      好热啊……

      ………………………………

      “陆姐,您看……”
      杨羽打开隔离室的门,床上的病人伤口创面并没有包扎,只站在门口,陆晨曦亦是很轻易地就能看到他泛着黑色的伤口上满是坏死的组织。
      陆晨曦疾步走上去,白色的橡胶手套捻压创面,她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样本送去鉴定了吗?”
      杨羽点头,“已经送到市医院做菌培养了。”
      陆晨曦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他带着鼻管,呼吸很重,已经因为高烧和感染而陷入昏迷。陆晨曦眼圈微红,示意杨羽离开病房。
      “怎么了?是不是气性坏疽?”
      刚掩上塑料板房的门,杨羽就迫不及待地问陆晨曦。
      陆晨曦褪下手套,低着头,给杨羽下达医嘱。
      “进出隔离室的全部人员,必须按照气性坏疽隔离病房的规格消毒。我现在得马上去找一下傅老师,看看医院里还有多少疑似气性坏疽的病例……”
      (本段内容出自外科风云。当然了,我是医盲。。。。。。。)

      ………………………………

      周韫爬出甬道,洞腹的空间果然开朗了许多。她抬起手,捋掉蒙着眼睛黑布。
      眩晕。
      她担心自己难以适应眼前的光线,但她很快发现洞内已是昏暗无光。
      周韫并非完全失明,洞内光线微弱,她瞳孔开的大,反而比旁人看的还要清楚一些。
      远处人物的轮廓,模模糊糊在她眼中幻化出一道不甚清晰的影,周韫看见了石板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姑娘。
      张濛闭着眼睛,她好像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她的眼睑了。
      周韫微微侧目,她眼圈微微发红。
      跟这些被埋在洞窟里的人比起来,她受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韫抹了抹眼泪,爬出甬道,微微直起了一点身子。她不敢看,她不知道身上被割了几刀,只是感觉到有些伤痕深可见骨。
      可是在这样的地方,□□的疼痛早已被她置之度外。西康满目疮痍的土地,流离失所的难民,哪一样,都像刀子那么锋利,一下一下,割在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心上。
      周韫这样想着,她很庆幸,她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

      “十三例感染,其中有六人高度疑似气性坏疽。但是还不能排除还在潜伏期的患者。”
      傅博文拿着老旧的话筒,颤抖着咳嗽着,陆晨曦用纸巾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我们这里医疗条件简陋,根本不可能做到无菌消毒。……对,伤员都已经隔离起来了,请你们务必尽快派车,把患者转移到市中心医院。……好的好的,我一定多加注意。麻烦你们了。”
      傅博文挂上电话,望着塑料板房白色的棚顶,目光凝重。
      “怎么了傅老师?”
      陆晨曦今年二十四岁,还是个跟着傅博文实习的研究生。饶是术业再精湛,也弄不清楚气性坏疽大面积爆发后果会有多严重。
      傅博文转过身,颤巍巍地对他这个无知无畏的女徒说:“今天下午会再拨来几间安置房,先把重伤员转进去,一定要严格按照气质坏疽隔离病房的标准消毒。还有,你给医护人员都检查一下,看她们还有谁身上带伤,也要隔离观察。”
      陆晨曦望着白发萧骚的老院长沉重的神色,眸中光亮,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

      周韫爬到跟前,她瞪大了眼睛,才看清楚张濛的位置。
      沉重的预制板压在女孩背上,只露出脖子,她一动都不能动,此刻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周韫虽然看不见,可是她知道,预制板上又摞了预制板,预制板最顶上是山坡上滚下的巨石。即便能把她挖出来,恐怕……
      周韫低了头,她不愿再想。
      她感觉她像极了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她多希望她就是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小小的孩子伏在地上,用磨破的手肘撑在铺满粗砂的瓦砾上。她把玻璃瓶抱在胸口,小手去抠上面的橡胶塞。她手上没有力气,猛一发力,葡萄糖水攉了自己一脸。
      她闭上眼睛,用黏糊糊的手背揩掉眼中温热的液体。
      周韫把葡萄糖水推到张濛面前,又从怀中摸出一根输液用的橡胶管。——没有吸管,大夫就从医疗包里随手摸出一根堪堪能用的东西——周韫觉得能用得上。
      周韫将橡胶管插进玻璃瓶嘴里,又努力辨认清楚张濛的五官,撬开她的牙齿,将橡胶管另外一头塞进张濛嘴里。
      她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周韫急了,她在张濛脸上拍了拍:“濛濛,我给你送水了。快,吸进去!”
      预制板下的人,干裂苍白的唇恍惚动了动。
      或许是下意识的本能,濛濛衔住那根透明的橡胶管,像婴儿咬住了母亲柔软的乳/头。一下一下,吃力地吮吸起来……

      就像一株枯萎的花被甘霖滋润后奇迹般地挺立起来,她又生长在阳光下,呼吸着温暖的空气。
      这感觉真奇妙,就像一朵花的精魂在她掌心悄然绽放,点亮了一室绚烂的天光。
      周韫惊喜地看着石板下奄奄一息的女孩子渐渐苏醒过来,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解放军的使命是光荣而神圣的。

      “因为生命的神圣的,而我们守护的东西就是生命,所以我们的职责就是神圣。”

      小时候老师说过,给予才是快乐的。给予比索取要快乐得多。
      她不是最弱小的,她还能在急风骤雨中护住一朵摇摇欲坠的蔷薇。这是快乐,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让人打心眼儿里感到愉悦的了。

      她看见面前的女孩子缓缓张开了眼睛,她的瞳仁很黑,却亮的清晨指引晨光的星星。
      她脸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张濛的眼睛适应了洞内的黑暗以后,影影绰绰的,看清楚了她的眉眼。

      她就像降临人间的天使,虽则身处黑暗,却能将人引向光明。

      张濛微微牵了嘴角,却是还没有来得及笑出来,便感觉身下大地又开始了剧烈地颤动……

      “余震!余震!”
      周韫脑子嗡的一声全炸开了。她拼力一扑,把张濛紧紧地护在怀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79』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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