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我的一个同年战友》風雨故園

82、『77』流深

　　医护站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
　　到医院核实，主治医生说，不是800，是1200，整整三袋。
　　伍六一只觉身子一软，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塑料墙壁才停下。像是再也没有力气，怀里的人失去了那么多的重量以后变得很重，压得伍六一全身都在颤抖，颤抖的手臂再也抱不起那样的沉重。他抱不动她，他第一次她竟然有这么重，仿佛吸附了全世界的质量，他竟然已经快抱不动她了。
　　受到颠簸，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双眼紧闭，却有些不安分。扭过头，额头抵在伍六一胸口。
　　他忽然便想，她若是醒着，一定会对医生大吼大叫，要告医院欺诈，然后在转身的一个瞬间敛去所有的尖锐，只给他轻淡温婉的笑意。
　　他又想起她方才笑着，帮他抹掉了眼泪……
　　伍六一低着头，目光触到怀中虚弱的人。他很想拍拍她，把她推醒，可两只手都抱着她，再没有手去揉她的软发，轻轻软软的短发。
　　“小雪……”很无力地，只能轻轻摇晃起手臂，像母亲在哄睡在臂弯里的小宝宝。
　　“你醒醒啊……”带着哭腔的破音。

　　高城望了望那边，皱了眉，然后把那人排除在了有生力量之外。转身，继续跟医生磨嘴皮子。
　　“要不这样，”史今凑上来，仍温和地笑着，“我是A型，我给你们补充等量的A型血成吗？……”
　　高城说你边儿去！手下一推，那人却死顶着，这一下愣是没能推开。
　　伍六一抬头，看见自个儿班长强撑起来的礼仪，同样苍白无力的微笑，灰败破落的纸面具，一阵微风都能给他撕碎了。
　　可他还在笑着，他是班长，他是门面，门面绝对不能，不能倒，哪怕只是纸糊的房子，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撑下去……
　　史今执着地笑着，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极力讨好地笑着。
　　“……人家父母把孩子交给我了，我不能让她就真的躺着，您说是不是？或者我多再献一点也成，你们再通融一下……”
　　伍六一冲过去一胳膊肘撞开他，“你跟她啰嗦什么呀？不就是没血吗，多大点儿事儿啊，抽我血给她！”
　　见那医生还不动，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伍六一火又上头了。“干嘛呀？非逼我打女人啊？！”
　　医生眉头一拧，“你这个同志，说话怎么没遮没拦的？那么多重伤员，哪个不是失血2000以上的？就你们家孩子是人，别人家孩子都不是人了是吧？她又没有开放性外伤，输生理盐水就可以，现在血产品供应不上，要分给最需要的人！还解放军战士呢，思想觉悟连老百姓都不如！”
　　史今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毕竟是一班之长，总不能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们丢了解放军战士的人。他抬了抬眼，有些紧张地望了望身边的人，想扯他回去，怕扯不动，又看高城，高城却沉着脸，好像是在措辞。
　　“她那血是为她自个儿流的吗？”伍六一急得跺着脚吼，“我自个儿的血怎么用，你们管的着吗，啊？！”
　　高城寻思这家不行咱换个地儿，不是有军医吗？找着军医了还不好办吗？自己人，胳膊肘总不至于往外拐。他扯扯伍六一，示意他走，伍六一脑子直，一下就会错意了，怕高城不要小雪了，一急，眼泪刷的掉出来了。
　　往肩膀上蹭了蹭眼泪，对着医生就开始吼：“你要什么你自己拿！你非要她命，我替她死！”
　　史今吓得赶忙去拽他，伍六一往前一挣，瞪着那医生，眼底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通红，还耿着脖子跟那人纠缠：
　　“你缺多少血，我有多少，我全给你！你要供体，我也有！心，肺，肝，肾，还是骨髓、角膜，你要，你都拿去！我一分都不欠你的，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桑骂槐说我们连没政治觉悟？！”
　　那医生也是身经百战，却还真没见过这么歇斯底里的家属。她觉得他要不然手里抱着人，一定冲上来拿刀架她脖子上逼着她救人，他干得出来。
　　高城一看，伍六一都这么冲了，他还怂啥怂？干脆手一抱，挑了下巴问那医生，“哪单位的啊？”他眯了眼，瞧见那医生胸牌，哦了一声，“仁合是吧？”然后他望着那医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乖乖领着人输血去，我们连绝对不会短你的；要么我现在去找你们领导，我不怕麻烦，你要觉得我找不着咱去试试。但我可告诉你，我们连，昨儿一晚上一人献了400，你今天还要人家超负荷献血，出了医疗事故，这事儿传出去谁面子都挂不住！”说罢，他拿武装带在那医生胸口敲了敲，“别以为我们丘八穿了军装就任你欺负，啊。”转身，悠然出去找电话去了。
　　医生还愣着，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也自诩是见过世面的，可今天来的这几个人……有几个是正常人？！

　　话说高城出了安置房，这也是该着，潆县突发强余震，军师级领导全赶过来啦，高城一出门就碰见一上校参谋拿着通话机往上头汇报工作。潆县一带都是c集团军负责，参谋自然也是本集团军的参谋，高城过去听了两句，顺手把电话摘了过来，面不改色喊了一句爸。
　　那边愣了半天，挤豆子似的憋出来一句，“高城？”
　　高城淡定，“您还有第二个儿子吗？”
　　自然免不了高军长一通臭骂，高城解释完了说你不认我这儿子行，我认了；可你总该认你老子吧？我爷爷当年跟周家那老头儿啥交情？当年周韫来参军的时候老爷子跟人家咋说的？钱是他给的，命是他给的，身前权势身后名不都是人家给的？这什么交情，没有周季明现在哪儿还有你？人家孙女儿搁我手底下报销了你叫我爷爷咋见周德铭，咋跟人交代？
　　高军长气得头顶直冒泡：嘿反了你小子啦！
　　高城说就要您一句话，要不我找我爷爷去。
　　高镇远问你知道这句话什么后果吗？
　　高城说我兄弟都被人逼的以命换命了我还顾忌后果？您要执意逼死您儿子我也不在乎多添一具供体！到那时候您脸上可就有光啦！军报都去报道c集团军军长亲生儿子舍生取义，为潆县灾民无偿捐献器官，您也不用问我啥玩儿后果了！
　　你……你他娘的小兔崽子！你敢威胁你老子？！
　　那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么？看着我兄弟去死还是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我们钢七连？我能干那事儿么，不如我自个儿躺上去算了。
　　高镇远还不知道自个儿儿子啥德行？叫他替他兄弟去死，他二话不说就去磨刀子。高老年事已高，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宝贝孙子，能叫他躺解剖台上去当什么……什么供体？那他老子还不锤死他！
　　你……你给我住手！
　　军长大人咽了咽唾沫，捏着电话机，说高城你先别激动，电话给陈参谋，我跟他交代。

　　都办妥了，院方同意高城提的自产自销，也保证不会拿这事儿做文章，叫伍六一跟着去抽血。
　　高城看了看墙角面无表情的人，扒了扒自己头发，帅气的短发被他弄得像个鸡窝。他指了指伍六一，“你一个人儿别逞能，我回连里喊人去。”
　　伍六一说昨天都抽了400了，你喊谁去？
　　高城说你丫是600，以为我眼瞎啊？
　　伍六一争辩说我个儿大呀！
　　高城就留下一句扯，就匆匆出门去了。
　　护士领着他们两个出去，路上史今悄悄捅捅伍六一，说你以后可别说这话。
　　怎么啦？
　　你要真叫人家割得七零八落一块一块瓜分了，小雪见了还不得伤心死？
　　伍六一撇撇嘴，不好再跟班长争什么了。

　　楼房一律不得入内，伤员都在临时搭起的一个棚子里，打下铁桩，顶上蒙一层黑布就算是遮阳了。
　　棚里很挤，除了伤员还有一些无处可去的村民在棚子里乘凉。史今在前面开道，伍六一抱着周韫过去。
　　他要抽血，却不想把她放在地上，便用臂弯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腾出一只手来抽血。
　　史今默许了他这样的依恋和恐惧。
　　他伸出来半截黑柴似的手臂，握紧了拳头，好让青筋都爆出来。
　　护士看着伍六一的那只手，粗壮的小臂突着盘节的大块肌肉，她甚至怀疑那么坚硬的皮肉连针都扎不动。她拿棉球消炎，却发现那些灰尘似乎已经渍进皮肤了，再也无法剥离。
　　她小心地清理，头顶却传来伍六一粗壮的大嗓门，“我这人就是黑，擦不干净别擦了，浪费时间！”
　　护士：“……”

　　针管很快就扎好了，鲜艳的红色通过透明的塑料胶管，尽头连着一个扁塌塌的点滴袋。
　　鲜血源源不断充满那个扁塌塌的袋子，一点一点装满，被装满的却像是他的生命，连带着希望一起。
　　他看着自己的皮肤，先是泛了白，然后发着乌青，皮肤下匀不到血浆供循环使用，只是在安静地枯死，就像凋落的花，悄无声息。
　　颤抖的手指，轻轻撩起了那一截小小的袖子。
　　她抽血是惯于抽左手的，害怕伤了右手会影响到射击成绩，她好不容易才能留在这里，右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
　　她的手臂很细，乌青由针眼处向四周蔓延，像一截灰败的枯柴，毫无生气。

　　旁边一个女人看到那点滴瓶最终连到了小雪手上，撇了撇嘴，尖酸刻薄地问，“当兵的凭嘛搞特殊？”
　　护士宠辱不惊，抬头，微笑，“这两位是RH阴型血，属于特殊血型，必须单独配型的。”
　　旁边一个男人插嘴，“特殊血型不是不能应征入伍吗？我大侄子就是熊猫血，体检没给过。”
　　史今定了定，一本正经忽悠，“征兵体检没有这项规定，您侄子一定是其他指标没合格。”

　　第一次抽了400cc，史今看伍六一实在有些撑不住，眼眶有些发涩。他说，“连长回去喊人了，你不会悠着点儿？”
　　伍六一说我个儿大啊，这点儿算什么？
　　他望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姑娘，怔怔地，呓语一般。“跟她比起来，我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隔壁的k师353团一连出事了，余震来的时候一个排的人都没跑开，全砸进去了。一连的哭嚎着张罗着救人，伍六一看了史今一眼，焦躁不安。
　　“你看着她，我去吧。”
　　伍六一挠挠头，“不是，班长，我去。”
　　史今柔柔一笑，“你这是把全世界都托付给班长了。”
　　伍六一却并不笑，沉沉道，“班长，那我去了。”
　　他伏下身，看了看那姑娘，细小手腕握在掌心，强健的力道，带着熟识的安心。他奋力握了握，腼腆地笑了笑，算是道了别。
　　“班长，那我去了。”
　　史今心里一噔。
　　他这是……这是干什么？把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硬塞给他的班长吗？现在是谦让的时候吗？
　　可是……可是伍六一以为，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心里只有他的班长，那，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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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os系统有话说好像出bug了，也可能是我没更新故意卡我，有话说卡死了，我只能自己打省略号发正文里了……
　　好久没更新，emmm……我期末了，6.29,之前大概都不会怎么更，暑假吧，大家期末加油(ì _ í)

　　好吧，我最近会发一篇风起长林的小短文，把东海之战撸一遍，那点原著一笔带过了，我不由浮想联翩，填补一下空缺。安如没有死，最后跟元启在一起了。原创女主跟岳大人在一起了，he，大团圆，皆大欢喜O(∩_∩)O
　　欢迎垂阅，不胜感激。
　　这篇文战线太长了，那篇短，大概十几节就能完结，十万字左右，我……我一定要有一个填满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