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美琳 琴雅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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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雅跟着望了眼车窗外，脸上生出狐疑：“高福呢？”
糕饼点心都是新鲜出炉的好吃，何况天这么热，提早买，也存放不住。爷难得给绮罗捎回东西，必是要叫绮罗满意。
高福现在不在，自然是买糕去了。
我随口告诉：“绮罗想吃稻香村的红豆糕，爷使高福办去了。”
爷敬重琴雅这个嫡妻，亲自接她回家，但也坚持自己对绮罗的偏爱——爷的贝勒府不是琴雅的一言堂，得以爷的喜好为要。
琴雅闻声脸色一变，咬紧了嘴唇，我端起手边的茶碗，低头喝茶。该说的话，爷都说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琴雅自己了。
琴雅还愿意替胤祥张罗婚事最好，爷承她这一份情，不愿意，爷也不勉强，会另谋他法。总之，爷不受要挟，琴雅别想就此爬到爷的头上来！
一路无话地回到藏拙斋，已是傍晚，夕阳西下。
绮罗依规矩在院门口跪迎：“奴婢绮罗磕迎贝勒爷，福晋！”
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整一日没见，终于照面，我心里高兴，只是当着归宁三日，才刚进门的琴雅，实不好溢于言表。
怎么说琴雅都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嫡福晋，不好人前太落她的脸。何况才刚因为绮罗的红豆糕口角，没得再火上浇油。
琴雅板着脸，居高临下地受足了绮罗三个头后，方才叫起：“起吧，绮妹妹。这两日独你伺候贝勒爷，你辛苦了。”
早知琴雅对绮罗不怀好意，但一进家就摆下马威，敲打绮罗庶妾规矩，宣示其嫡福晋权柄。我心知肚明：都是因为红豆糕。
一包红豆糕不过十文钱，原不值什么。但就是这个不值，才尤为地招琴雅生气——本一件可打发二门小厮跑腿的小事，绮罗非得央着爷给她买？还是琴雅风光归宁回程时候。
怎么看都是绮罗恃宠而骄，挑衅琴雅，而爷一味纵容，偏颇太过。琴雅心中不忿，只是碍于礼法，琴雅不好抱怨爷，可不就只能发作绮罗？
绮罗瞟我一眼，恭敬推辞：“福晋言重，奴婢惶恐。”
绮罗不说辛苦，也不说不辛苦，只自承奴婢，惶恐不敢当，将一个庶妾对正妻的畏惧谦卑演绎得淋漓尽致。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绮罗既已当众示弱，表态臣服，琴雅若再揪着绮罗不放，责她恃宠僭越，就是琴雅“严苛”了。
绮罗不止聪明，且放得下身段，轻松化解琴雅的咄咄逼人。我心里赞叹，领头进屋。
上房落座，朱红送上茶来，琴雅没跟平日一般捧茶给我，显见得怒气未消。我接过朱红递来的茶盏，揭开盖碗——龙井？
近身伺候的都知道爷现在喝九曲红梅。朱红放着——我想到一个问题：太子妃赏的茶叶喝完了呢？琴雅是进宫跟太子妃讨，还是伸手跟绮罗要？
这茶不比别物，天天有个天天。且茶树都生在南边，京师周边没有，也无可能使府邸茶房试验自制。
我先承诺琴雅不让绮罗给她管家添乱，现没得因为琴雅拿不出九曲红梅来生气，这龙井我得喝。
看我低头喝茶，琴雅方揭开手中盖碗……
绮罗没座也没茶，捏着手绢立在一边，木雕泥塑一般旁观我和琴雅对坐喝茶。
上房一片寂静。
……
“回爷，福晋，十三爷进来了。”
抬头功夫，胤祥已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四哥，四嫂吉祥！”胤祥打千问安。我赶紧起身相扶：“十三弟！”
“十三弟来了？”琴雅恢复往日的热情，跟着站起身，随即吩咐“绮妹妹，你去厨房瞧着，使他们尽快收拾酒席上来。”
？
胤祥不是外人，跟绮罗原是常见，且今儿也不是正式宴请，琴雅拿主妇威风遣走绮罗，不叫她留下宴饮就罢了，干什么又使绮罗往厨房看菜？这天原本就热，厨房烧火就更热了。绮罗最是畏热，哪儿待得住？一准又跑回屋凉快。正方便琴雅找茬。
“是！”绮罗答应一声，无异议地出了上房。
门帘打起，看到门外侯迎的春花，我便觉得绮罗现回避也好。绮罗原就不情愿把春花给胤祥，若是知道胤祥热心娶嫡福晋，一准更不同意了，没得又生枝节。莫不如先瞒着，等商量定了再说。
至于往厨房看菜——爷今儿就看看谁来跟爷告状。
……
没一刻厨房送了酒席来，绮罗没有露面，绝对是又自行回屋了。
“爷，”琴雅提起酒壶，主动替我斟酒，再又给胤祥斟……
喝过开席酒，琴雅言归正传：“十三弟，你见过美琳，人品样貌如何，无须我再多言。我只告诉你我这两日打听来的。”
“听我额娘说美琳的八字生的特别好，请人看过几回，都是‘大贵’，就是马尔汉谨慎惯了，说命里有时终须有，美琳若真有造化，明年大选自然就会选上，并不许家里人张扬。”
妇人终身全系婚姻。我八旗女孩儿的婚姻不仅干系个人终生，还牵扯家族荣辱。比如新近荣升步军统领的托合齐，包衣出身，没有世爵，原本一辈子只能在内务府打转。能有今天全赖他妹子万琉哈氏小选入宫后蒙获圣宠，生了十二弟胤裪，成了皇子舅家。
马尔汉的官差不多也是做到头了，想更进一步，必得是跟我皇家联姻。难为马尔汉这节骨眼上还沉得住气，说得出“命里有时终须有”这样的话。
……
“爷，”琴雅跟我解释：“您有所不知，马尔汉连生了七个女儿，直到年近六旬才得了一个儿子关柱。所以过去几十年，听多了算命先生包生儿子的恭维话，倒是比常人都耐得住。””
听起来有些道理。不过八字贵贱最好还是自己看。
“爷、十三弟，”琴雅拿起朱红托盘里的庚贴递给胤祥：“这是美琳的六字。”
算命要得准还得是八字。但未婚女孩儿的八字如何能轻易示人？能确定六字，就很不容易——一般请媒人议亲就只告诉一个生肖年龄两个字。
“坤造康熙二十七年九月初九。”
九月九重阳节？我诧异：跟绮罗一天生日？这个，美琳小绮罗两岁，就是属龙，胤祥跟绮罗一般大，属虎。虎龙配，寅辰会木局，气相帮扶，般配！
不过婚姻大事，还得仔细瞧瞧。“高无庸，我吩咐：“抄了这庚贴上的六字，再加上你十三爷的八字，使李卫赶送去西山千佛寺请性音合婚。”
……
“和她六个姐姐一样，美琳骑射也是精的，能拉四个力的弓。”
那很厉害了，够得上皇子福晋标准。
“为了明春大选，上个月马太太请了宫里放出去的嬷嬷来家教美琳宫规礼仪。”
……
千佛寺离畅春园不过三十里，李卫快马加鞭，不过一个多时辰，高无庸就送了性音的回信来。
没耐心细读，直接看末尾批文，入目“吉”字论断，我放下心来，将信递给胤祥：“十三弟，你快瞧瞧！”
合婚四等：大吉、吉、中、凶。胤祥跟美琳虽说只是二等“吉”字，但于我皇家已是难得——皇阿玛推崇理学，给我兄弟指婚完全是政治考量，压根不谕旨钦天监合婚。似我跟琴雅八字合婚就只得一个“中”，老八跟绮霞就更差了，根本是“金鸡怕玉犬”这种民间避之不及的“夫妻不到头”的断头婚。
老八绮霞大婚五年，至今都无所出。我不想胤祥步老八后尘，而诺敏属蛇，跟胤祥生肖虎，不仅“相害”，还“相刑”，如此“刑害相见”，比老八绮霞单纯的“酉戌相害”更为凶险——甚至于有牢狱之灾。
所以无论如何，我下定决心：都要促成胤祥和美琳。
……
“后儿皇阿玛就将出发去围场。”琴雅言道：“十三弟既是对美琳有意，那么十三弟，你明儿最好能见美琳一面，说两句话。”
胤祥望我一眼，我点头，以示赞成。皇阿玛秋荻最少两个月，为免夜长梦多，胤祥得给美琳一点表示。
“四嫂，”胤祥表态：“我听您的。”
“十三弟，明儿六月十五，不只我额娘，马太太带美琳也会来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再给马尔汉践行。”
胤祥明白了，笑道：“四嫂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
送走胤祥，我问琴雅：“美琳她几个姐姐子嗣如何？”
美琳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她阿玛马尔汉六十岁才生下第一个儿子，我颇担心美琳能否替胤祥诞下嫡子。本来八字可以看，偏现在只有六字，缺了代表子嗣的时辰。
“爷放心，美琳六个姐姐，除了二姐只得一个女儿外，其他五个姐姐都生了儿子。且算命地有说美琳夫星清贵，儿女双全。”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
既然替胤祥保媒，我必是要盼着胤祥跟美琳夫妻恩爱，儿孙满堂才好。
转眼看到琴雅，想到五年前大婚，喝合卺酒，我也曾真心实意，想着与她夫妻一体，祸福与共，不禁轻叹一口气，主动道：“琴雅，你今儿累了一天，明儿还要进宫，这便就歇了吧！”
我爱绮罗，但既已娶了琴雅，就不能冷落。我得效仿皇阿玛，雨露均沾，维持好后宅和气。
……
早起上朝。早朝后随皇阿玛来给皇太后请安。人群中看到琴雅、琴雅额娘、马奇的太太带她的女儿、再许多的诰命带她们的女儿，一时间也瞧不出哪个是美琳。
打皇太后澹泊为德宫出来，又来凝春堂给母妃请安。舒舒觉罗七个月身孕，明儿不能去围场，母妃留她说话，很快地打发了我、琴雅、胤祥和富察。
琴雅赶去宫门送她额娘，我和胤祥随后经过，看到琴雅额娘身边的福晋和她的女儿，便即知道这就是马太太和美琳了。
方圆脸、细长眼、高鼻梁，典型的我满洲贵女样貌，端庄清秀。浅藕色袍服，簪一朵粉白莲花，挂一串珍珠十八子，中规中矩，活脱另一个琴雅。
几乎立时地，我断定美琳会是个跟琴雅一般合格的皇子福晋，能替胤祥管好家。
这便就已足够！
……
作者有话说
第315章 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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