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叫花子 桂花村一片 ...
-
桂花村一片焦土,隐约可以闻见尸体的焦味。自几天前巫魔族“毕月乌”一支将其屠村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外乡人敢到这人间鬼蜮走上一遭。唯有一个叫花子,时常出现在桂花村的荒郊野外,路人也尤其惊诧这叫花子的胆量。
这一日,他又走进了桂花村,看着眼前的一片焦土,他的眼里有莫名的兴奋。
“终于把这里烧了!烧了就不要再想了!”他喃喃自语道。突然,他发出阴笑声的嘴角突然往下垂了下来,目光变得极其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想!”愤怒之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火石,擦出火光,将它扔到野草丛中。
“烧得还不够干净!火再大些吧。”火苗一下子攒高,映衬得他佝偻的身体和半人不鬼的摸样越发诡异和疯癫。
只是那火延伸开去,他眼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深。突然,他脱掉破烂的外套,露出疤痕累累皲裂的皮肉,径直往火里走去。
“我要凤凰涅槃!!!哈哈哈!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他仰头大笑,火在他身上噼里啪啦地燃烧,终于烧得他有一些晕眩和痛楚。
他这才惊醒过来,连忙跑出火堆。赤身裸体地躺在一旁,只是他浑身的皮肉,再也看不出人的摸样。
虽然灼烧的疼痛让他有一丝晕厥,但他清楚地记得。
桂花村,赤竹林,他的情绪和思绪开始一场涅槃。
中洲诸派习太乙修真道,彼时妖魔道势微、妖道、魔宗、巫宗几乎销声匿迹。
然而,青餮堂所在的乌江地区,却出现了一件怪事。
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村庄,长出了一片赤竹林!引得无数人前往一睹奇景。
凡夫俗子还在赏风弄月、置生死于不顾。青餮堂的掌门葛海严却为此异端心神不宁。
那时候,叫花子还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名门弟子。青餮堂的掌门弟子田步封和他的师弟陆享元、小师妹无霜正是在桂花村河岸一株大桂树下,停下了脚步。
他还记得,师妹当时不过二十来岁,瓜子脸,柳梢眉,甚是俏丽。
几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背着师父,来到了桂花村赤竹林,一心想着寒冰剑诀更上一层楼、一心想着铲除妖魔道、一心想着取青玄和赤焰妖蛇的妖丹、一心想着扬名立万。
然而,妖域的上古妖神,又岂是好相与的?若不是他们正处在双修的关键时刻,若不是遇到普恩寺的高僧相救,他们三人恐怕都要灰飞烟灭。
履世奇功没有建成,却闯下泼天大祸。桂花村的平头百姓遭了殃,死伤无数。
他还记得有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明明自己身怀六甲,却偏要救下一对母子,还要替青玄和赤焰妖蛇主持公道。
对妖魔道,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叫花子至今仍忌恨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若不是她,无霜就不会失去了一条手臂、师父也不会自责云游、更不会甩手把掌门之位交给陆享元!
那乞丐睁开眼,赤裸裸地袒露在桂花村的漆黑的荒郊野外。
他完全不用担心,如今这幅皮囊,有谁会认得出来,他就是当年青餮堂的掌门师兄。
他沉浸在回忆中,似乎徜徉于无边无际地苦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然而,何处是岸?
田步封知道,自那之后,他再也回不了岸了。无霜的移情别恋,堂主之位的失之交臂,已经让他的心中充满了仇恨。
这仇恨如影随行,如潮水一般,他高,它便退去;他低,它便涌来;他静,它便长守;他热,它便沸腾。田步封纠缠在这如涛的爱恨之间,几乎走火入魔,溺水而亡。
直到他遇到了他的主人,慢慢地帮他完成了涅槃。
“只要能毁了这世间一切,哪怕是魔鬼,我也会跟从他。”
田步封听到悉索的脚步声,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哪个不要命的敢半夜三更地跑到桂花村。
等他睁开眼,却见眼前寒烟衰草中竖着一个人影。淡淡残月下,田步封看不清他的容貌和服饰,但他知道是他。
只有主人,不怕见到他这幅皮囊。
“鬼奴。屠村这件事,办的不错。比灭派的任务办地好多了……上次东海龙梢宫,还有虎剑三英,居然留下活口,被天虞山的弟子给救走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那人声音冰冷地不带一丝人味。
“啊!主人!是你!”田步封,也就是如今的鬼奴,跪在他主人的脚边,开始亲吻起他的脚踝:“主人,如果你真的要给我赏赐,那么,你再给我下一个‘巫王令’,毁掉这个人世间,然后主人再重新造一个新天地,便是对我最好的赏赐。”
那人背转过身,眼中透出一股杀气,那杀气转瞬即逝。他微笑着抚摸田步封的头发:“好!!鬼奴!这么多村寨,你偏偏选了桂花村下手。就像当初你在穆府放的那把火……”
鬼奴偷偷瞟了一眼主人的脸色立即低下头去,“主人,鬼奴做什么都瞒不过你!如果你挖出我的心脏,你会看到我的忠诚!”
那人沉默了一会,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说道:“我懂你的恨。老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如果你不认命,便凡事只能靠自己争取和改变。别再跟我炫耀你的忠诚,我不需要,因为我从来不相信忠诚。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仅此而已!这次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事去办。”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田步封耳边叮嘱几句。
鬼奴从来知道主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忠诚,他既痛恨又不得不窃喜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此刻,他摩挲着手中假的巫王令牌,心中因将要到来的杀戮而有一丝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