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恰当其时 你失去痛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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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愈发喧嚣，吹散了厚厚的乌云，皎洁的月重新洒向大地。
今天是满月。
黑发雪肤的和服少女自走廊的尽头出现。她腰间别着两把刀鞘，一长一短，但都空空如也。
较长的那把太刀已经钉在廊柱上了，较短的那把肋差则在她的手上。
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天野さん！”
虽然她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和服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便于打斗而改良过，而且她手里的武士刀也绝不像是玩具模型——怎么看都和大家闺秀的身份严重不符。
现在，她那本应侍弄插花茶道的、看上去十分羸弱的手，将刀柄转了个圈。
锋利的、凝聚了月光的刀刃指向神秘人。
她和重新站直身体的橘发男人遥遥对视。
……虽然很不起眼，但她的额角有冷汗滑下。
被天野奈奈子称呼为中原先生的男人扶扶帽子，面色阴沉。
“……哦？想要阻止我吗？”
（不好！如果天野真的和这个男人打起来……）
我咬牙，不知是谁给的勇气让我头脑一热抱住男人的腿。
“天野さん！这个人很危险，你快逃走吧！”
天野奈奈子额头青筋暴起，她大声呵斥道：“‘快逃’是我这边的台词！快松手啊你这个笨蛋！他的目标是你！”
“！”对啊，怎么能忘了，我才是神秘人的目标。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应该松手了！
“喂……”我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颤抖的那么厉害，“虽然不知道我哪里招惹到你了，但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什么都冲着我来就好……决不许你对天野さん他们出手。”
如果没有救我，天野就不用被迫与这个强敌（非人生物）对立。都是我的错。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多多少少想办法弥补一下才行。
“嚯~？”男人饶有兴趣地笑了，他弯下腰，打量了我一番。
头发被大力抓住，牵扯着头皮，又麻又疼。
“真有担当啊，小鬼。”
“……放开他！”随着少女的怒吼，我的头皮获得了解放。
从长廊尽头悄无声息跑来的天野奈奈子对着橘发男人挥刀，但男人就和之前躲过飞刀那样再一次地躲开了天野奈奈子的攻击。一击不成，天野奈奈子接二连三地出招。她的攻击连男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但也并非全然无效，至少她成功地将男人从我的身边逼走了。
“太慢了太慢了！”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了天野奈奈子持刀的手的手腕并高高举起，然后一脚踢中她的腹部，把她压在栏杆上，让她动弹不得。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呢喃，仿若情人的耳语。“连胜率都无法把握只凭一腔热血向前冲……我不记得有这样教过你啊。”
“不得不说，你成功地惹恼我了。”
他明显的加重了手劲，力道之大，让天野奈奈子不由得松开了手，肋差顺势滑落。
“是吗。”
少女轻声道。
下落的肋差被她另一只手握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刺下——
“咚——！”
是天野奈奈子额头撞向木地板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觉得很痛。
（干得漂亮！……诶？发生了什么？！）
我目瞪口呆。
天野奈奈子额头通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仿佛不得要领一般几次三番地失败。
这时，我看清了，她手里的刀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我产生了不好的猜测。
她与其说是因为遭受重创而再起不能，不如说是被手里的刀压制得无法起身。
……这种事，有发生的可能吗？
一般人确实不可能做到，可问题在于神秘人不是一般人，这也许是他的能力……虽然目前不清楚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从局面来看应该是橘发男人的大胜利，但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分毫的喜悦，反倒是一脸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浓墨一样的可怖表情。
“喂，我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
“你失去痛觉了是怎么回事？！”
满月清冷的月辉为万象万物披上薄纱，眼前的一切看上去朦朦胧胧，充满了不真实感。
挂在缘廊屋檐下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天野她……失去痛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哈？”天野奈奈子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她放弃了挣扎，在听到男人的问话后露出了“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想？正常的想法难道不应该是我通过锻炼强化身体然后对你的攻击的耐性提升了吗？”
“别开玩笑了。”橘发男人皱眉，“不管再怎么锻炼，你也没法做到遭受那样一击后仍然可以行动自如。”
“那个……”我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神秘人和天野奈奈子一同将视线转移到我这里，让我产生“注意力终于回到我这个原·事件主人公身上了吗？”微妙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题发生了偏离……”
我小心翼翼地说。
“不过看起来两位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图了……对吧？”
橘发男人双手抱臂，扭头，发出轻轻的鼻音：“……哼。”
“哈——？！谁要和他停战了？”
结果，预想中本应该配合的人居然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攻击欲……
反倒是预想中不会配合的男人居然同意了。
我揉揉脑袋，无奈道：“总、总之先休战吧。管家爷爷需要疗伤啊。”
少女在听到“管家爷爷”后就安静了。
……
“咕噜咕噜~”
茶水被煮开，沸水膨胀。
管家先生将和果子放在矮桌上。
“请用。”
“啊……多谢。”我拿起一块柏饼，“说起来，端午节也快到了呢。”
“……”
没有人接话。
嘛，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实话，现在的气氛很微妙。
我们三个人围着方桌坐下。天野奈奈子坐在主座，我和神秘人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按照礼法的确没什么不妥，但和不久前还处于敌对状态的人形兵器面对面什么的……
呜哇哇！在瞪着我！而且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超吓人的有没有！
我连忙喝一口茶水压压惊。
“赤司爷爷去休息吧，这些茶水点心已经足够了。”
天野奈奈子绷着一张脸，看上去很高冷。但她一开口，那份高冷便荡然无存了。
“是。那么我先退下了。”
管家先生合上拉门。
对面的男人不适地拽拽脖子上的choker,把衬衫领口扯开些许后，他开口了。
“先来谈谈你的痛觉问题。”
天野奈奈子目不斜视，几乎是秒答。
“我拒绝。”
橘发男人眉头一挑。
“反驳。”
“反驳无效。”天野奈奈子拍桌而起，“话说回来你这一幅监护人的口吻是要闹哪样啊？！”
“啧……真是越长大越不讨喜的家伙。”
“？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的话我就再重复一遍，越·长·大·越·不·讨·喜。”
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我悄声吐槽。
“……搞什么啊这两个人，幼稚园小朋友吵架吗？”
“总之，无论如何你都不肯告诉我，对吧？”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摆，橘发男人凌厉的眼神看向天野奈奈子。
“……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天野奈奈子放下茶杯，“而且……”
她笑容灿烂，道：“而且，没有痛觉不是很棒嘛……中原先生不这么认为吗？”
“可恶……！”名为中原的男人一跃而起，他恶狠狠地拽住天野奈奈子的衣领，逼迫她和自己对视，“根本不是什么棒不棒的问题！而是你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生理机能被剥夺走了！而且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回答我！”
“发生了什么？哈……”她被勒到呼吸不畅，却仍然在微笑，“这种小事，如果您想调查的话不是分分钟的事？我说的对吗？”
“港口□□（Port 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先生。”
◇◇◇
恰当其时花儿好似香炉散发着幽香，
若即若离似有还无的幽香。
潮湿的花瓣，滴落的水声,
匆忙赶回家的人们。
那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Doll。
宛如新生羔羊一般纯洁无瑕的女孩子。
她蜷缩在幽深阴暗的小巷，周身的干净气息和此处的黑暗形成巨大反差。
“迷路了吗……”
抱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清道明的心情，中原中也举着伞，走到她面前。
“……有家吗？”
女孩用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把自己围住，好像这样就可以抵御所有外在伤害一样。闻言，她将小脑袋从臂弯里探出来，这幅可爱又可怜的模样让中原中也再一次想到了羔羊。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有种微妙的答非所问的感觉，但中原中也并不在意，反正他问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获得具体的答案，他只用知道这个女孩现在是孤身一人就足够了。
“那就跟我走。”
他伸出了手。
在女孩子将小手搭在他的掌心时。
“名字？”
“……Doll。”
人偶？……奇怪的名字。
他心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的含义，同时握住女孩的手想要把她拉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地保持同一个动作还是因为缺乏营养——虽然中原中也觉得两者兼具，女孩子在他的拉扯下一个趔趄，失去身体平衡，眼看就要膝盖着地。
但女孩的身体并没有接触到被雨水污泥覆盖的地面，准确地说，是她全身都彻底和地面失去联系了，因为她正漂浮在半空。
“唔？”
她惊奇的声音也很可爱。
羔羊在面对新事物的好奇总是惹人怜爱的。
“走不动就不要勉强。”
中原中也说着，将她打横抱起，宽大的风衣将她与潮湿寒冷的外界隔离。
“谢谢……”女孩嗫嚅道。
時こそ今は花は香炉（こうろ）に打薫（うちくん）じ、
そこはかとないけはいです。
しおだる花や水の音や、
家路をいそぐ人々や。
——《山羊の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恰当其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