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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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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的入侵事件算是雷声大雨点小。纵观下来,洞明他似乎并没有对天枢院的师生们造成多大的影响,仿若是一个放了狠话就跑的搞笑役反派。
他在被扔出结界时,甚至没能来得及喊出那句经典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
而赶来救场的老师们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们只是快速解决了剩下那些被冻结住的“焦香嘎嘣脆”们,随后冷酷无情、头也不回地将参赛选手们扔在了被夜幕笼罩的玉连山中。
“你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呢。”
被这话砸了一脑袋的学生们相互左看看右看看,这才猛然意识到,刚才与自己同一战线对敌的小伙伴们,实际上是自己的对手。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也不知是谁率先迈动了步伐,抢跑般地朝黑夜之中奔去。
“啊——”
这下像是捅了蜂窝似的。
一时间,各种手段齐上阵,包括他们五花八门的交通工具以及各种阻碍对手的小学鸡手段。
原本静谧的玉连山瞬间变得闹哄哄的,夜晚仿佛也不再冷寂,反倒是充满了活力。
最后的比赛结果不算意外。
毕竟所有人都看见了岑安那印满了印信的一大卷卷轴,这些累积起的分值,足以把他稳稳送到断层第一的位置。
他在周围人羡慕到咬小手帕的目光当中,他矜持地接过了裁判长递来的冠军徽章。
这次的风波对学院内正在进行活动似乎没有造成太大影响,比赛只被中断叫停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就照常召开了,之后也并未发生什么风波。
只不过对于岑安来说,他周边似乎变得热闹了一些。
当他在运动场观看其他同学的比赛时,时不时会有人凑上前来想和他合影,随后又笑着跑开;
或者是干脆拿了录音的设备过来,对他诚恳请求道:“拜托了,能教教我说话的艺术吗?”
岑安:……??
他合理怀疑,这些人拿了他的合影是想用来开嘲讽吸引仇恨。
而他自己班上的同学就更加直接了。
有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唏嘘和庆幸的;甚至还有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然后瞬间“热泪盈眶”的。
这些人口中则是哭唧唧地念叨着:“还好岑老大你没事,要不然我们班该怎么办啊?!”
以致于岑安都一时有些懵了。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们都是这种性格的?
和他一同被困在玉连山的逸戈敲了敲他的胳膊,为他解惑。
“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你充当我们班的‘学习之星’作为门面,我们班就没办法在这一项上包揽级部第一了。”
岑安:?
“而且,他们现在还发现了‘学习之星’的新用途——挂在我们班门口就能吸引仇……目光,单是放在那儿就挑……镇守意味十足。”
岑安:……你刚刚绝对是想说“仇恨”和“挑衅”对吧?
还“镇守意味”,“镇守意味”是什么意味?
这群人把他都当成什么了?
门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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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鸡飞狗跳暂且不论,急需岑安解决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他在玉连山内,和其余学生一起发动引冰阵时,莫名冒出来的“冰灵根”。
这件事关系重大,他自然得先弄明白。
他先是去找了自己的班主任,但任越今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之后还引来了老杨。
老杨盯着窥灵仪看了许久,最后突然冒出一句:“我还是草率了。”
“什么?”
“除了小祁之外,你也应该去参加灵根选美大赛的。”他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叹道,“唉,现在晚了,等下一届吧。”
“您倒是认真一些啊。”
还没等岑安本人开口,任越今就已经幽幽地盯住了对方。
老杨一哽。
“小任你就是太认真了啊……”还是同样的话,这回在本人面前,他却只是超小声嘀咕。
不过他也因此正色道:“说实话,这种情况不光是小任、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恐怕都没有见过。”
“所以,没有人能立即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是好,还是坏?未来要会怎么发展,都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老杨仿佛在说废话,但他最后还是指出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去找在灵根领域有专门深入研究的专家,向他们寻求一些建议。
“‘灵根观测及培育结社’的学长学姐们吗?”
说到灵根研究,当时岑安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室友加入的那个结社。
“你去找他们也行。”老杨似是思考了一阵,“除了他们之外,在学院内我还有一个人选可以推荐给你。”
“谷月明,谷医师。”
当他说到这个名字时,原本脸色平淡地站在岑安身边的任越今,面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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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枢院医疗区外。
“那个……我真的没病。”
一道显得有些心累的声音从一大群人之中传了出来。
“没病你怎么突然会来医疗区呢?别想瞒过我们智慧而又敏锐的双眼!”
“别和我们客气了,我们一定会好好为我们壬戌班的门面岑老大你保驾护航的!”
“有病也没关系,放心吧,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我就知道岑老大你肯定有病!别太有心理负担了。”
……
听我说,谢谢你。
在你们的努力下,我已经病入膏肓,想必很快就可以躺板板、睡棺棺了。
岑安睁着一双生无可恋的死鱼眼腹谤道。
纵使是人来人往的医疗区内,被这么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也是少见。
被迫夹在中间的岑安自然成了旁观者眼中最亮眼的仔。
而最让人社死的,莫过于在这种时候,遇见熟人。
“这不是岑小学弟吗?”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岑安顺着声源来处望去,只见柳竹苔正捧着个药钵,好奇地望向他。
片刻之后,簇拥着岑安的队伍里又多出了一人。
“岑小……啊不对,社长!我们走!”
突然找回自己社员身份的柳竹苔兴致勃勃地站在了队伍的前方,豪情万丈地将自家社长往前推了一步,同时伸出手,指向目的地。
“向着目标前进吧!”
“噢!好耶——!”
旁边起哄的众人欢呼道。
岑安:……放过我吧。
除了正主外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行人走进了医疗区内的灵根分院。
站在灵根分院大门附近的,是一名扎着丸子头的干练女性。
在与岑安一行人对视的第一眼,她便尖叫了起来,手中的盆也直接摔落在地上,然后跌跌撞撞地往院内跑。
一边跑还一边以高分贝的音量喊道:“不好啦!不好啦!阿谷,有人来寻仇了!”
随之从院内传来的,是一阵类似于桌椅被人撞翻、屋内东西七零八落散落下来、以及人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我长得很可怕吗?”
岑安自我怀疑地转头问起身边人。
“大概她是看见我了吧。”
柳竹苔一直没有放下她手中的药钵,此时更是握着一根杵在自己的肩膀上点来点去,满脸漫不经心的样子。
“学姐你……和谷医师,关系不太好?”
岑安思索了一下,使用了一个较为委婉的词。
毕竟按刚刚那名丸子头女性所说的话,都已经到了“寻仇”的地步了。
“没有,我们关系不差。”柳竹苔灿然一笑,弯了弯眉眼,“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又或者……是她的一些小爱好不太受人欢迎,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吧。”
“关系不差”这话恐怕没人相信。
因为在场的壬戌班同学们,都在此刻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放心,今天是学弟,啊不,社长你来看病,我不会做什么的。”柳竹苔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我没有病……”
岑安习惯性地想反驳,但最后声音又被自己给吞了回去。
算了,有病就有病吧。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解释清楚自己来意的岑安一行人总算得以被允许入内。
那位谷医师就坐在接待室内的办公桌后,怯生生地盯着眼前一大群人。
她梳着齐刘海,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红绳简单地系了一下,随意地搭在颈侧,右眼上还挂着一个类似于单片镜的器具。
岑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一器具和逸戈挂在左眼上的那个很像。
是同一类型的吗?
其实单看外表,谷医师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按理说,能受到老杨推崇、又在某一领域有深入研究的专家,应该已经积累了一定的资历,起码是经验丰富的那种。
但眼前的女性却是一副十分弱气的模样,从气质上来看,更趋近于腼腆的邻家妹妹。
仿佛大声说话都能把对方吓着那种。
特别是当对方额头上还带着刚刚摔倒时不小心撞出的青肿时。
“呃,谷医师,你额头上要不要先上点药?”
岑安试探性地问道。
“啊?啊!”
谷月明先像是兔子般被惊着了一下,紧接着又睁圆了灵动的眼睛,后知后觉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而站在她身后的那名丸子头女生则是凶巴巴地叉起腰:“不许欺负阿谷!”
岑安:……
他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虽然内心有些无语,但他还是起身,把围站在自己身后、仿若是来给黑/老大撑场子的一大群人给赶了出去。
“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我要看病了。”
除了柳竹苔。
她似乎是铁了心要站在原地。
“你……是有什么困扰吗?”
谷月明小声问道。
“是这样的。”岑安的脑子被这么一闹有些短路,突然回到正经问题上,他一时也没能想到好的描述方式,最后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丹田处,面色沉重地说,“我前两天突然发现,这里多出了一个小家伙。”
谷医师那双清澈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还眨巴眨巴的。
她沉默了一阵,用一种说悄悄话小秘密的姿势凑近了岑安,有些结结巴巴地小声问道:“我……我能知道是谁的吗?”
“不方便说就算了。”她又急急忙忙补上一句。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岑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小蓝和小黄的吧?”
谷月明:?
岑安满脸无辜地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意识到了什么,陷入了沉默。
“啊……咳咳。”岑安率先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补充解释道,“我是说,我前两天突然发现我的丹田里,多长出了一株灵根。”
“欸,是灵根增生吗?比如说原本的火属性灵根上,突然长了个小分岔小疙瘩什么的。”
谷月明拿了张纸,似乎是准备记录些什么。
岑安:??你们修真界还有这种毛病?还衍生出了专门的医学名词吗?
“不是,是在原本常规的五灵根基础上,长了株变异灵根冰灵根。”
虽然对谷月明的话感到迷惑,但岑安还是如实地描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
在听见这句话后,谷月明正拿起笔的手一顿,随后迅速换了个方向,从桌子下拿出了窥灵仪,摆在岑安面前。
“先让我看看。”
不知为什么,岑安直觉对方的气质在此刻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谷月明的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
于是他也没有推拒,顺从地把手放上了窥灵仪,往里注入真气,让自己丹田内的情景显现出来。
只见五灵根围成一簇,新出现的小冰正乖巧蜷缩着,安安静静地睡在小蓝和小黄的中间。
这种奇景吸引了接待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一直站在原地充当木头的柳竹苔和叉着腰一副护花使者模样的丸子头女生也一起围了过来。
“普通灵根可以和变异灵根共生的吗?”
“后天能自己长出新的变异灵根吗?”
……
原本争锋相对的两人此刻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就着同一个现象讨论了起来。
而同样注视着这一幕的谷月明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甚至是呆呆地一动不动。
岑安眼见着对方的脖子、脸颊,直到耳垂依次染上潮红。
随后,对方猛地一扭头,死死盯住了他。
岑安:?
下一秒,谷月明猛地起身,由于动作过大还带翻了她坐着的椅子。
她猛地扑上前来,越过办公桌,紧紧攥住了岑安的双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大声说道:“拜托了!请让我解剖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