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实现修真现代化》扶游

57、第 57 章

　　岑安作为一名预备剑修，实在不太懂其他剑修们的想法。
　　当他转身想向自己的同班同学寻求认同感时，却发现对方在听过竺南的话后，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

　　左钰清：“这个插件好棒！”

　　于是岑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脑袋转了回来，默默地望向炼器池的顶端。
　　也许，不合群且落后于时代的剑修，其实是他自己吧。

　　“竺南学姐，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不光可以定制佩剑的外形，也可以定制佩剑的功能对吧？”岑安决定把话题引导至正常的道路之上。
　　他可是来办正事的！

　　“对。”竺南将视线转移到了岑安身上，“只要你能提供所需材料和足够的加工费就行。”
　　“当然，在设计方面，还是要参考炼器师的意见，确保方案的可行性。”

　　“嗯。”岑安背着手，认真扫过炼器池中各柄完成或未完成的长剑，似乎是在找参考样式，“学姐你看，如果我想给自己的佩剑添加一个变形功能，可行吗？”

　　“比如说，只需要我摁一下特定的按键，剑面就可以裂成四片——一片里面射暗器、一片用来喷火洒水、一片当镜子用、最后一片用来播放音乐。”
　　“再比如说，我摁两下，就能从剑身中射出子弹。”
　　“摁三次，就能变成鱼叉，下河叉鱼什么的……”

　　“你们不是说最近经常能接到这种自由多功能刀剑的订单吗？”
　　岑安眨了眨他那双诚挚又明亮的眼睛，言下之意很明显了——想必我的订单要求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吧。

　　竺南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和神采的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直接从第四炼器池中随手抓了一名炼器师送到岑安面前，这才开口：“我只是负责带你们参观的，至于具体设计和后续的炼制，你可以与自己雇佣的炼器师沟通。”

　　这名突然被扯过来、手中还握着锤子的第四炼器池炼器师被迫和岑安大眼瞪小眼。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极有职业素养地理了理额边的碎发、挽起了沾上污渍的衣袖，露出一个营业式微笑。
　　“你好，你是想要定制佩剑吗？”

　　“啊……对。”
　　岑安再次把自己的设想重复了一遍。

　　自称为晋大锤的炼器师在听到了这一系列的要求后，脸上没有显现出丝毫异色，反倒是一条一条认真地记录了下来，还不停提出补充意见。
　　话里话外都凸显着一个词——“专业”。

　　两人这一聊就聊了很久。

　　同行的几位剑修也学着岑安的样子，索性停留在了第四炼器池，找其他炼器师咨询起来。
　　剩下的大多数人则是在竺南的带领下，继续前往其他炼器池参观。

　　等岑安和晋大锤将佩剑的大致结构设计完成，已经是晚上了。

　　晋大锤随手拿起一个空白卷轴，极其迅速地把先前商议好的关键内容全都记录了下来，甚至在旁边信手画上了一幅草图。
　　“你认真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没有？”

　　“如果没有要改的话，就在旁边签个字确认一下。“
　　“我们会先根据灵感草图画好正式的设计图。等设计图确定下来，我们便会给出这边炼制时需要的各类材料清单，并计算好炼制加工所需费用。”
　　“等你把材料收集完后，就可以来找我们了。”
　　“我们行业统一明码标价，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好。”岑安点了点头，伸手把签完名后的草图递回给了晋大锤。
　　“为什么是在草图上签字？”
　　他顺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后，晋大锤有一瞬间也露出了一副与先前竺南相似的表情。
　　“不瞒你说，岑小学弟，我们这个专业和其他专业有些不一样。”
　　“因为要和许许多多的顾客打交道，所以也算得上是半个服务业了。”

　　“既然是服务业，你知道的，总会碰上各种各样的甲方。”他满脸唏嘘地摇了摇头，“如果不让他们事先确认好的话，说不定隔两天就要冒出个什么别的奇思妙想，想要加进设计图里。”
　　“这极大地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

　　“有了这张签字为证的草图后，要是他们再提出什么‘奇思妙想’的话，我们就直接把这张草图糊在他们脸上，让他们自己看看清楚。”
　　说到这句话时，晋大锤攥紧了手中的铁锤，脸色也明显狰狞了不少。

　　现场充满“奇思妙想”的剑修甲方们：……

　　“当然，这不是针对你。”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客人还在，晋大锤的面色又很快重新变了回来，挂上一脸和蔼可亲的微笑，“我们的草图阶段支持修改三次，正式设计图阶段支持修改两次，设计图定稿之后不予修改。”
　　“如果定稿后还有想添加的功能的话，可以重新下单，委托我们以插件的形式进行制作，保证能和你的新佩剑相性极好地兼容。”
　　他竖起了表示自信的大拇指。

　　“当然，最好不要是那种完全推翻重来的修改，这样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会很困扰的。”
　　“咚——”的一声，晋大锤手中的那柄铁锤重重地砸上了旁边的石台。
　　石台表面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岑安：……
　　这是在威胁吧！这绝对是在威胁吧？！

　　很快，在表面和平而融洽的氛围之中，甲乙双方成功地达成了共识。

　　在临走之时，晋大锤特地放下手头的事，送岑安出去。
　　二人走到广场上之时，从第一炼器池的方向传来了很大的动静以及喧闹声。
　　岑安不禁望向第一炼器池的入口位置，好奇地问道：“在我们来的时候，为我们引路的竺南学姐让我们不要去第一炼器池。”
　　“这是为什么？”

　　他最开始时候，是猜想里面正在炼制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竺南学姐怕他们这些外行人进去，可能会打断炼制过程，所以才不让他们进入。
　　但眼下看第一条路那边传来的动静和来往匆匆的学生们，好像又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可能是因为他们那边现在实在太忙了吧。”晋大锤远远地望了那条路一眼，了然道，“第一炼器池在七个炼器池中规模位列第二，仅次于我们。”
　　“里面的炼器师则是最多的、也是最忙的。”

　　“可里面炼制的不是些生活方面的灵器吗？”岑安不解。

　　“就因为是生活方面的灵器啊。”晋大锤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他们遇见奇怪客人的频率更高，而且因为覆盖面积太广，还有很多难以拒绝的单子。”
　　“所以第一炼器池的炼器师们总的来说都要暴躁一些。整天忙得团团转，还要面临各种各样的甲方挑战，脾气差一些也能理解。毕竟他们那边的平均发量都要低于其他六个炼器池的炼器师们。”

　　说到这方面，晋大锤不禁露出了同情的目光，随口举例道：“像前两年，院长搬了些非灵界用的电器回来，安装在学校食堂里。”
　　“但这些电器是不能直接用的，所以院长他直接找上了我们炼器专业，准确来说是第一炼器池的人，拿着一张非灵界发电机的图纸和一大摞资料，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炼制出能够持续供电不断电的灵器。”

　　“那时候，他们第一炼器池的人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勉强把那一大摞资料读通，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好不容易才做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小样品。”
　　“之后，在那个小样品的基础上，不断改造、扩大使用范围，同时尝试炼制更多能与非灵界物品融合使用的灵器，就成了他们第一炼器池的一个长期课题。”
　　“虽然现在食堂里的那些电器已经能够正常使用了，但院长还是会时不时地跑过来，笑眯眯地突击检查他们的课题研究进展。”

　　作为食堂兼职员工的岑某：……

　　虽然早就知道食堂中的电器能够正常使用是炼器专业学长学姐们的功劳，但这还是岑安第一次听到背后的故事。
　　更是第一次知道，这后面还充斥着学长学姐们作业量被超级加倍的心酸血泪史。

　　“不光是之前，这个学期也是啊。”
　　晋大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地向眼前的小学弟讲述着。
　　眼神中就差直接写上“不要读炼器专业！读炼器专业也不要选生活炼器师方向！”了。

　　“这学期还没正式开学的时候，院长就传了道信息给第一炼器池的人，让他们去炼制一个叫做‘插座’的东西，将食堂中的负责发电的部件扩大服务范围，并引至‘插座’所在处。”
　　“这东西听起来就很麻烦，要做的话又要重新研究原理。”晋大锤小声凑到岑安耳边，“我悄悄告诉你，你别说出去。”
　　“第一炼器池的人觉得从食堂引电太复杂了，所以他们为了省事，直接炼制了一个已经研发出来的微型自插孔式发电机，粘在插座背后。这样一旦插上插座，其实就相当于直接从微型发电机里取电了。”

　　作为“插座”的现任拥有者岑某：……
　　谢谢你，大锤学长，谢谢你告知了真相！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宿舍里所用的插座其实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假插座。
　　自己每回给手机充电，其实就是在负距离接触那个“新型自插孔式发电机”。

　　“唉……这还不是全部。”晋大锤摇了摇头，“刚开学就陆陆续续地有人找上门来，要他们炼制什么‘两个轮子外加一个板面’的东西，能够踩着飞起来的、还能用来上课赶路的。”

　　“放在现在，当然很简单就能知道那些人指的其实是滑板。但当时，第一炼器池的人，包括我们这些同专业的人，听了都感觉很迷茫，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一个人来问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回拒，但后来来问这东西的人不在少数。以致于那段时间里，我们炼器专业的人都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其他专业的人给孤立了，又怀疑是不是因为在山里的炼器基地内待久了，所以跟不上外面的潮流了……”

　　作为“滑板”潮流进校园的万恶之源岑某：……

　　其实……这也是可以解释的对吧。
　　之所以会有人找上第一炼器池的学长学姐们，难道不是因为柳竹苔学姐带着他的粗制滑板去自己班上转了一圈吗？在那之后，滑板的事才被宣扬开来的。

　　“最近这种事也没少。”
　　“听说有个班跑出去上了一堂实践课后，班里就派了几个人、抱着个能测试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并通过灵气的分布状态来探查妖邪之物的仪器过来了。”

　　“那些下订单的人，想让第一炼器池的炼器师们将他们抱来的这个仪器，改造成在无灵气环境中也能正常运行的灵器。”
　　“可那个仪器本来就是基于空气中的灵气来运行的啊！”晋大锤一脸痛心疾首，“这和你去包子店里点个包子，说自己不要皮也不要馅有什么区别？！”

　　“那群学弟学妹们明明只是出门碰了个梦邸猿，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的思维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跃/进？怎么就突然跳转到了这一步的……”

　　“等等！大锤学长，你刚刚说下订单的人是谁来着？”

　　原本还没太放在心上的岑安在成功提取关键词“实践课”“学弟学妹们”“梦邸猿”以后，眼神逐渐狐疑且深邃了起来。

　　“具体哪个班我不太清楚，只听说是今年的新生，被姜副院长破例批准提前出去上实践课了。”

　　不出意外应当是这个班成员之一的岑某：……

　　这回真的不能怪他了对吧。
　　他可是完全不清楚这件事的。

　　按晋大锤学长话里的意思，下订单的好像还不是单个人，而是用了集体的名义。
　　但他却一点儿也没听到风声。
　　难道他终于因为特殊的非灵界出身和足以拉仇恨的升级速度而被人排挤了？

　　而且……自己的同学们到底为什么要特地把好好的灵器改造成“无灵气环境中也可运行”的模式呢？

　　在岑安百思不得其解时，睁着死鱼眼、依旧无精打采的竺南学姐再度出现在了他面前。

　　“啊，你和大锤那边已经商量好了？”
　　竺南难得主动打了个招呼，虽然还是那种有气无力的语调。

　　“是，我已经准备回去了。”岑安答道。

　　“嗯。”竺南学姐懒散地点了个头，“行，那我总算是把你们这一批人全部都送走了，可以下班了。”

　　“学姐好好休息。”岑安望着对方眼睛下挂着的那两个浓厚的黑眼圈，不禁说道。

　　“休息？哼……”
　　没成想，竺南只是冷笑了一声。
　　“谁说我下班是要去休息了？”

　　“我还得继续回去打铁！”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第一炼器池入口的方向。

　　今日在与大锤学长的对话中，担任了多个身份的岑某人：……
　　不知道为什么，良心似乎有一点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岑安行为指定受害者——第一炼器池的学长学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