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国养貔貅》雨魄云魂

15、第 15 章

　　季闻宁在租界里开店一段时间，发现两个特点，一，这里的人不在乎几毛钱这点小钱，年轻人多吃得也多，每天肉和丸子的消耗量比弄堂里那家店大，林家豪上午下午不停干，否则丸子供应不上。

　　二，这里的人更追求生活质量，一家便宜不好吃的店和一家贵但好吃的店，他们会选贵的那家。
　　季闻宁看店里生意挺好，本想提价，可是转念一想，同样的两家店，一家店便宜一家店贵不合适，就罢了。

　　前两天季闻宁正在收银台，遇到一个学生问能不能第二天中午去学校给他们送餐，他们做实验离不开人，季闻宁一拍脑袋，可以开外卖业务啊，他怎么早没想到！

　　这便有了之前这一幕。

　　徐成大问：“外卖是啥？”
　　季闻宁把外卖的意思简单讲了讲，徐成大听得认真，说：“也就是说，他们打电话过来，跟我们说要吃啥，送到哪里去，等烧好了再由我们送过去，再收钱，是不是？”
　　季闻宁点头：“是。”
　　徐成大挠挠头：“可我们没电话啊，这电话可是稀奇东西……”

　　那个时候，电话机350块一个，完完全全的外国货，比自行车贵3倍不止，还要找人来接线，每个月还得付电话费，在老百姓眼里就是奢侈品。
　　可租界里的人不一样，他们眼里电话是日常用品。

　　季闻宁想都不想：“我在我店里装一个，电话费我来出，前期需要印点宣传单，你们可以在学校和周围发传单，从人家打电话到你送过去，时间不能太久，不然就失去送外卖的意义了，你们可以先用走路的，以后有钱了就买自行车，效率就会快好多。”

　　徐陈大：“那做一单能赚多少？”
　　季闻宁：“外卖一单一毛钱，我与你五五分，你觉得如何，要不要试试？”
　　徐成大想都没想就点头了：“试！”

　　季闻宁笑了：“能不能成我也没试过，可能第一个月生意差，之后怎样发展要看送餐时间快不快，用餐方不方便来定。你可以不用那么快答应我，不如回去和你几个兄弟商量下。”

　　徐成大斩钉截铁道：“不用想了，他们肯定同意。季先生您脑子好，生意做得好，心又善良，我家小弟一直受你照顾，吃了不少肉丸子呢。就算是不要钱我们也愿意帮您！”

　　季闻宁连忙阻止了，笑道：“我就是看孩子懂事，平时多照顾他一点，他一定学习挺好的吧？”
　　徐成大又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前几天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和所有家长一样，徐成大嘴里说着还行，孩子学习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季闻宁点头：“挺好，既然孩子学习那么好，那咱们做家长的可不能拖后腿，得让孩子上个好学校才行。你放心，外卖这东西只要肯跑，肯吃苦，一定能干出名堂来。”

　　徐成大眼睛亮亮的：“季先生这话说得对，我们不能给孩子拖后腿，放心吧，我们不怕吃苦。”
　　季闻宁道：“好，那既然这样，我明天便去印传单，买电话机，你们开始在学校门口以及周围发传单，万事开头难，我们会越赚越多的。”

　　季闻宁第二天就去买电话机，让人上门接电话线，自己亲自设计了一份麻辣烫外卖单，上面不仅把可选的菜色标明，还为客人准备了三种套餐，客人若是不熟悉或者嫌烦可以直接点套餐。

　　他顺便叫弄堂里的裁缝给徐成大和他的兄弟们量体裁衣，说给他们定制服穿，徐成大不知所措：“怎么送外卖还要做新衣服呢？”

　　季闻宁说：“一来呢，外卖这东西不在自己眼前烧，终归有人觉得不放心的，担心路上碰脏啊，或是洒了，穿了制服感觉像个正规团队，让人看了放心又信任，不是路上随便找人送的。”

　　“二来，同仁大学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有这身衣服，让人知道咱们这是送外卖的，为师生服务的，人家门卫看到了也不会多问你。”
　　他转过身对裁缝说：“师傅，再帮我马甲后面弄几个大字，就写‘招财外卖’吧。”

　　后来他又提了几份礼物去找同仁大学的门卫说明来意，希望门卫允许他们外卖进大门，门卫多精明，他可是亲眼看到过校长领着他参观校园的，不仅连连答应，连礼物都不要。

　　.
　　徐成大开始发传单了，他和弟弟们连夜讨论，研究出三个发传单成功率更高的地方。
　　第一就是同仁大学门口，这不用说的，这是他们的主要生意来源。
　　第二是这条街右拐的大盛百货，进百货公司买东西的都是有钱人，可是要防着保安赶他们走。
　　第三是周围的居民区，这里的居民住的可都是洋房，独栋带花园的那种，可是这里也得防着巡捕找茬。

　　徐成大布置任务：“这样，小六和小四，你俩负责同仁大学，只要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发传单就行，老三你负责大盛百货，记得机灵点，保安来了你就跑。我和老二就负责周边居民区，咱俩跑得快，实在不行一人放风一人发传单也行。”

　　“发的时候要注意啊，态度要好，向大家介绍我们麻辣烫店，要不卑……卑……”徐成大想学季闻宁说话，结果学了个半吊子，卑了半天卑不出来。
　　徐成安在旁边写作业，帮他大哥补完：“不卑不亢。”
　　“对对对，不卑不亢。”
　　徐成安放下笔：“大哥，我也想帮你们赚钱。”
　　徐成大：“去去去，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好好读书。”
　　徐成安：“大哥，我问你个问题。若是你一共收到三份外卖都在同仁大学里，但是分布在不同宿舍楼里，你怎么分辨哪份是给谁的呢？”
　　“这，季先生不会写吗？”
　　“季先生会写，可你们不认字啊。”徐成安道。
　　哥哥们一愣。徐成安笑得眯眯眼，从桌子那边跑过来：“我教你们认字吧，哥哥。”
　　徐成大薅了一把徐成安的头：“嘿，你就那么想当老师？行，那我们就全当你的学生，听你上课，行了吧！”

　　几天后。
　　季闻宁在门口大叫一声：“徐成大！”
　　徐成大诶了一声，连忙跑进来：“什么事。”
　　季闻宁笑着把一份不锈钢饭盒递给他：“你的第一份外卖，开张了。”

　　徐成大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还真有人点外卖！我去送！”
　　季闻宁：“地点在陕西南路499号，一共1块3毛钱，当心别洒了啊。”
　　徐成大接过饭盒，兴高采烈道：“肯定不会，放心季先生，我一刻钟之内送到！”

　　徐成大穿着白色制服，一路拎着饭盒小跑，又要担心饭盒里的汤不要洒出来，再加上外头烈日当空，等到了地方出了一身汗，他喘了几口气，擦擦脑门的汗，这才敲门：“招财外卖！”

　　一个女人走出来：“送麻辣烫的是伐？”
　　“对，”徐成大向女人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不锈钢饭盒。
　　女人：“哦——你们是用不锈钢饭盒装的，饭盒干净伐？重复使用的我不要的哦。”
　　“放心吧客人，我们这不锈钢饭盒用一次洗一次，绝不重复使用。”
　　女人点点头，这才把饭盒接过去：“你等下。”

　　过了一会儿，她一手拎着空饭盒出来，一手拿着钱：“你们这个速度倒是蛮快的，到我这里汤还是烫的。喏，这是你的钱，数数看对不对。”
　　徐成大数了数钱，抬头笑：“钱正好。客人您放心，咱们这个外卖是专业的，一定保证速度，不影响您用餐时间。欢迎您以后再点我们外卖。”
　　女人点头：“嗯，你们挺方便的。”

　　第一单完成，徐成大得到客人的认可比什么都高兴，可更高兴的还在后面。他回到店里，季闻宁放下电话抬起头：“又来两单，徐成大，空的饭盒放后面去，桌子上这个等着你送。把你兄弟叫来，你一个人来不及。”

　　“好嘞！”徐成大惊喜不已，像个大小伙一样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火热的天气成全了他们的生意，就像烧柴，一旦点燃就越来越旺熊熊不止，第一天3单，第二天10单，第三天15单……他们个个晒成了黑炭，在太阳底下跑也毫不退缩，充满干劲，用最短的时间为客户送上最热的食物。到了月底，徐成大小心翼翼拿出装钱的铁盒：“看看我们这个月到底赚了多少。”

　　几颗黑乎乎的头凑在煤油灯底下，看着徐成大打开盒子，里面全是纸币和一个个角子。
　　“徐成安，做记录，”徐成大一张张纸币数：“一毛，两毛……”

　　这次数钱的时间格外的长。
　　好不容易把铁盒里的钱数完，徐老二迫不及待问小弟：“一共多少钱？”
　　徐成安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又重新再数了一遍，最终道：“71.35元。”
　　“多少？”徐成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成安重复了遍：“71.35元。”
　　徐老三激动不已：“真的？真的？真有80多块？我们从来没赚过那么多钱！！”
　　徐老五：“你们送外卖一个月能顶我十个月！”
　　徐老二手都抖了：“而且你们有没有听季先生说，他说这还只是第一个月，以后会越来越好！”

　　众人看向徐成大，想听他说句话，只见他盯着钱看了半天，一屁股坐下，突然捂脸，哭了起来。

　　大家都慌了，只见徐成大哭了两声，立刻抹掉眼泪，红着鼻子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我们能离开这里，摆脱那个吸大烟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