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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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乘大轿抬进了礼部侍郎孙彦林的宅邸，一干丫鬟婆子殷勤的将轿中的美艳贵妇迎入正堂。
正堂居中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正是孙家主母金氏，金氏身旁站着五六个姨娘打扮的妇人，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俱都低眉顺目，屋内屋外站了不少丫鬟婆子，显然是正在向金氏回事。
“我的儿！怎么回来了也不晓得提前知会一声，为娘也好做做准备！”金氏一看是自己的二女儿回来了，不禁舒展了眉目，她放下手中的账册，对着屋内外的众人言道，“就先到这儿吧，有什么事过了晌午再来回话。”
进屋的这妇人正是齐王侧妃孙袖云，礼部侍郎孙彦林的夫人金氏所生的第二个女儿。她今日一早得了一则消息，想到自家要担的干系就坐不住了，急匆匆跟王爷说了一声便往娘家赶来，也顾不上回去以后王妃会怎么办她了。
她先是坐了下来，饮了半杯茶水，定了定情绪，看了一眼屋里侍立的姨娘和丫鬟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金氏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对众人说道，“下去吧！”
待得屋里人走的干干净净，金氏才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慌成这个样子！”
孙袖云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母亲，咱们的仇人要一步登天了！”
“出了什么事？”金氏立即坐直了身子，意识到是出了大事，这个女儿是她三个孩子里最要强也最争气的一个，她说了这话就必定是有根有据的。
“父亲最早娶的那个王氏，她女儿没死，下个月就要嫁给惠王了，明媒正娶的正妃！”
金氏愣怔了一下，随即倒抽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此话当真？她——怎么没死？！”说到后来，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可不就没死么，”孙袖云冷笑着，“去年冬至的时候在宫里见过她，那时候她就和惠王交好了，听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皇上看在惠王的面上给她封了个二品的容华夫人，没等我打听细致，便听说她赶往洪州伺候惠王去了，等再有了她的消息，竟是直接封了她做惠王的正妃！”
金氏脸色煞白煞白的，“……确定是她么？”
孙袖云急了，不甘地嚷了起来，“母亲！我能拿这样的事来吓唬您么！……您说、您说咱们当初是为的什么！千方百计的把她们弄出去，才总算过上几年清净日子，可转了个圈，竟还是爬到了咱们头上！母亲！难道将来我还要向她行礼不成！”
“吵什么吵！”金氏不愧是深宅大院几十年斗争的胜利者，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恼怒的看着自己的二女儿，斥道，“遇事都像你这样就别活了！”
她缓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初那件事，你父亲未必不知道，你外祖和舅舅如今还在朝堂上，他便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看在你外祖的份上，也不敢把咱们娘几个怎么样。何况那姓王的女儿若真是恨的话，必是连你父亲一起恨的，毕竟当初把她们送出去的是你父亲。你也别急躁了，你嫁到那边时日也不短了，怎么还是这副脾气！”
孙袖云不甚在意的撇撇嘴，既然母亲这么说，必然是心里有数了，便挨到金氏的身边，“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就放心了。再说了，我便是着急，也不过是因为关系到的母亲的缘故，若换成别人，我又何必理会！”
金氏慈爱的摸摸她的头，“我的儿，为娘还能不知道你的孝心？且安心吧，这么多年都挨下来了，不差这一回，当初既然能把她们赶出去，就不怕有今天！”又问道，“最近有你姐姐那边的消息么？我这些日子身上不太好，也没出门，听说她那小姑子又惹事了？”
孙袖云嘴角一撇，冷笑一声，“他路家的烂帐哪年不得有个四五起的？那个三姑娘路岫娘是个不省事的，偏偏遇上林婕妤的那个泼辣妹妹，叫什么……林婉春！对，就是这个林婉春，他林家仗着自家女儿在宫里受宠便将眼睛按在头顶上，瞧谁都不顺眼，加上两家在朝堂上又斗了这么多年，林婕妤刚传出怀孕的消息，林家就抖起来了，也不想想，这还没做上太后呢！”
“你给我闭嘴！”金氏恼怒的等着自己的女儿，“你就是这张嘴厉害，难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用我再教你一遍？”
孙袖云往外面看了两眼，见没什么人，才转过脸来跟金氏撒娇道，“母亲——我平日里在王府谨言慎行的，唯恐说错一句、走错一步，难道回了娘家也不能痛快的说回话么？”
金氏叹了口气，“我的儿，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唉，你继续说吧。”
“那日正好王府里去城南赏春，姐姐那边也去了，我和姐姐聊了两句就散了，谁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路岫娘和林婉春便对上了，吵得不可开交，林家的一个丫鬟先动了手，把路家的一个嬷嬷给推地上了，于是就这么打了起来，林家的人多，路家便吃了亏，那林婉春看着娇娇弱弱的，谁知这么厉害，把路岫娘按在地上打得脸都肿了，周围看热闹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路岫娘回去当晚就上吊了！”
“啊！”金氏吃惊的张大了嘴，“这也太不像话了！”
“可不嘛！”孙袖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好在发现的早，给救了下来。可惜那路家太太是个糊涂的，虽说那天是姐姐和姐夫带着姑娘们去游玩，可是他家姑娘挨了打，我姐姐又怎么拦？她在自家绣楼里上吊，我姐姐又怎么知道！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路家看望姐姐，您猜怎么着？那路家太太正闹着要姐夫休了姐姐，姐姐一个人孤掌难鸣，我若是去的晚了，没闹他一闹，姐姐便真的要被休回来了！”
听到这儿，金氏已是气得直抖，“混账！难道欺我孙家无人不成！”转而又训斥二女儿，“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竟瞒我至此么！”
孙袖云一见真将母亲气着了，连忙安抚道，“母亲您前段时间不是身体不适么？女儿那时候哪敢告诉您，再说了，我这个齐王府侧妃难道也是假的？我已是把话给他们撂下了，他们路家如今也不敢再随意摆弄姐姐了。但凡我能说得上话，便不会让人任意欺负咱们！”
这母女二人合计了一上午，没等到开饭，孙袖云便回了王府，毕竟王妃那里还要解释一番，不管自己再怎么受宠，内院还是王妃在掌事。
金氏简单用了午膳，便一个人点了檀香坐在榻上沉思，这是她多少年来的习惯了，每次遇到重要事情需要决策，她便点上这么一支檀香，将众人都打发出去，给自己留下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孙彦林在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已经做了六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年之内，他还有可能再往上上一步。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目标当然不止这么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礼部侍郎，然而今天的一道旨意和一则消息则让他有些发懵。
他的结发之妻，是的，那个在最早的时候，在他还是个穷秀才的时候便抛家舍业嫁给他，一直不断支持他，最后却因为谋害平妻金氏而被他逐出了家门的王氏。她娘家的女子要嫁人了，嫁的还是皇上最亲近的皇弟惠王。这让他忽然感到人生是如此的荒诞，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过，既然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白丁都能够成为当朝从二品的大员，享受荣华富贵，那么，一个商人之女被封为王妃便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原本于他也无甚牵连，皇家大婚向来是宗府主办，礼部协理，礼部一位尚书两位侍郎，一直是另一位侍郎魏近负责与宗府接洽类似的婚礼事宜，而他则忙着两个月以后的各州府县的乡试。正是忙碌的时候，魏近却丁忧了。惠王大婚是皇家大事，而三年一次的乡试则是国之重计，孰重孰轻一目了然，他只好将手头的公事移交给尚书大人，由他另行安排，自己则跑到宗府和人家商量婚礼大事。
忙活了好几天，才将诸事理个清楚。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就是不必去见王家人，那些事情都由宗府派人接洽，用不着他这个礼部侍郎来回跑腿，为此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想到要面对王家人，还真有那么点儿不自在。
他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官服，向身边伺候的老家仆问道：“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那人听了问话，立刻肃手而立，“今日上午侧妃娘娘回来了，将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与主母密谈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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