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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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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若呆怔怔似是傻了一般,想起自己如今有了身孕,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事到临头却又是另一种感受,又想起当年母亲和自己两个被赶出孙家,再想到将来这孩子可能会被人仇恨,便有些头晕脑胀,两眼找不准焦距,正陷入恐慌无法自拔的时候却被他一嗓子哭的清醒了,她略使了使劲儿想挣开他无奈却挣扎不动,只得挥挥手先将屋里那些被吓着了的丫鬟和内侍们遣出去,待他哭了一会,才晃了晃身子,“你好重,压到我了。”
明兰似是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抬起头噙着泪水,带着疑问的目光瞧着她。
瑜若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还没哭呢。
“你好重,压着我了。”
“呃?哦!”他这回算听清楚了,胡乱拿袖子擦擦脸上的泪水,忙不迭的扶着她躺下了,又取了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这才想起刚刚太医的嘱咐,“刚才刘太医说什么来着?静养,对!静养,你这两个月先躺着吧,有什么事要办的先放一放,你放心,万事有我!”说着又开始在屋里绕圈,“回头让李行挑几个有经验的嬷嬷来伺候,你这儿的都是年轻丫鬟,哪有懂这个的?还得找几个懂膳食的,算了,御膳房的毛大有药膳做得最好,我去找皇兄要!”说着,拔腿便要往外走。
“你站住!”瑜若已是掀了被子坐起身来,见他这个模样儿,她便是有什么别扭此时也都舒泰了,“回来!”拉着他坐下来,抱着他的胳膊,“孩子生下来之前,不许你大张旗鼓的闹腾!”
他立时就不高兴了,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话?本王的长子还能瞒着掖着?”说完这话他愣了一下,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个念头涌了上来,似蔓草疯长一般越发的占据了他的心思,扭过脸来呆呆地盯住了她,直把她盯得不自在起来,才恍过神急切的抱住了她,“卿卿,嫁给我吧!咱们成亲!”
饶是瑜若已做好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还是被他这句话惊到了。
“卿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对你和咱们儿子好,我这就写折子请皇兄赐婚,尽早选个良辰吉日。”说完这句话,未等瑜若反应过来,他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留下瑜若面对空空的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靠在床帏上咬着下唇,她不是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的,然而也不曾有过太多的幻想,浪漫的求婚固然是每个女子的期望,却没想到自己的求婚竟是这样的简单和草率,甚至忽视了她的意愿,可是她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心里被喜悦和满足塞得满满的,几乎溢出来了,此时于她而言,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不管他能不能娶她,她都是。
每年的端阳节这天御京内外都是极为热闹的,不仅平民百姓精心准备了过节的一应物品,官员亦有一天的假期,城外的通水河上每一年都有祭祀和划龙舟赛,这个时候河两岸就会聚集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各级官员参与这一场盛事。
瑜若原本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回外祖父家住几天,然而因为查出自己怀孕,并且身体状况不好而必须卧床一个月,便在初四这天午膳过后派人送信到知七街王宅,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老爷子,希望他能够体谅,一并送过去的还有帽儿和如意两个小家伙,让他们带着节礼代表自己去住两天,在信里她提到了帽儿想要回到祖父身边的意思,但同时她也表示应该让这孩子再历练历练,而且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初五上午老爷子派人送来了回信,信的内容不少,总的来说就是让她好好养着,生意上的事情既然早已步入正轨,各处又都有人管着,就不必太过操心,其二就是端阳节过后还是会将帽儿送过来,并且有可能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她这个姐姐多担待了,在信的末尾又特地问了惠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叠起信纸,瑜若靠在床头,这封信自从昨天送来,她看了不下十遍,只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明兰的折子递了上去,她这个不懂政事的人尚且明白这事不是容易的,可想而知这两天明兰在宫里会面临怎样的难处了。
燕红理了理床帐,“姑娘该用膳了,是摆到炕桌上还是外间的八仙桌?”
“就炕桌上吧,你把我昨晚看的书拿来,一会儿我要写些东西,叫人把笔墨备好。”
这两天她不敢睡得太多,否则晚上定会失眠,想想她平时虽然谈不上忙碌二字,但每天都是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安排的,如今将事情都安排给了底下的管事们,除非是超过五千两的生意,其他的都不必上报与她裁夺,这样忽然闲下来什么也不做,还真是不习惯。绣花,累眼睛;写字,耗神;打牌,丫头们太吵;最后,从书房里找了几本史书和游记让人给她念,但时常念着念着就催得她眼皮儿直往下耷拉,于是叹了口气,还是睡吧。
用了膳,对着信纸发了半天的呆,反复修改了四五次才将信写好,取了火漆封了便让人送去知七街,也不想看书了,躺下翻个身便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她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在不停地推她,正睡得香呢!讨厌!她往后一甩胳膊便拍了过去,只听“啪”一声,好似打到了什么,随后就有人捏住了她的口鼻,这下她算是醒过来了,看见明兰坐在床边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她坐起身,看见他一边儿脸上红彤彤的,心下一沉,心疼的抚上去,“这是怎么了?谁打的?是皇帝?不同意又能怎样,何必打人!”
明兰眯眼瞧了她半天,脸色才缓了过来,“以后你要是再睡迷糊了打我,看我怎么治你,”说着搂紧了她,低头吻上她,她吓了一跳,明白是自己打了他,不由有些尴尬,然而推又推不开,被他缠磨着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看着她涨红的面颊和水淋淋的美目妩媚妖娆,他不由绽开了笑容,带着一丝得意,“咱们下月初六成亲,皇兄已颁下了旨意,以后你就是本王的正妃了。”
正妃?她瞪圆了眼,觉得心跳得更快了,“正妃!”
他摸摸她的脑袋,笑眯眯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嗯,正妃。”
“怎么可能?”她惊愕地看着他,“……那回太后娘娘送来伺候你的那些姑娘,她们哪一个家里都没低过四品去,你……”
他从桌上的一堆盒子里抽出一支黄底绣五彩的卷轴,“刚才颁旨的人来了,我说你身体不适替你接的,打开看看。”
她强忍住激动,解开卷轴上的系带,慢慢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心中五味杂陈,许久没有说话。
他将她鬓角被汗浸湿的散发别到耳后,“高兴么?”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许许多多的话却哽在喉间,轻轻点了点头,“嗯,高兴!”
见她这副神情,他心中更加满足,不由撒起娇来,“呶——我可是跪了好久呢,”他拽着裤腿露出膝盖,两边膝盖竟都是青紫的!“母后最近很是热衷于做媒,她看中了几个清贵家的千金,我想,反正是要我娶个无权无势的最好还没什么野心的做正妃,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娶,就不如娶个顺眼的,我就跟皇兄说了咱俩的事,结果他直接让我跪在了殿外头,”他的口气淡淡的,嘴角却向上翘,“我本来还想,要是实在不行,一定要娶她们其中的一个的话,大不了以后我就搬出来和你过,把王府给王妃住。”
她瞪着他,“你要真那么干了,你那王妃还不吃了我!”
他搂着她笑得无比得意,“虽是跪了两个时辰,到底皇兄没太为难,不知他跟母后怎么谈的,竟然说服——嘶!——”
按了按他青紫的膝盖,她满眼的心疼,又恨又恼的瞥了他一眼,“一会儿去池子里泡泡,再涂些化瘀膏。你这两天连个信儿都没有,不知道别人担心么?”
他一愣,随即扬起笑容,“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怕你多想所以才打算尽快请皇兄同意咱们的事,可是宫里的事儿又多,所以没来得及打发人送信回来,后来被罚跪,身边的人更是不敢离开我左右,倒是让你担心了。”
随手卸了发髻上的金冠放在一旁,躺下仰卧在她身边,“我实是乏了,陪我睡一会吧。今儿旨意一颁下,我就直接领人去了知七街,这会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也别操心了,就让那边替你操办吧,把我儿子养好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说罢便合上眼睛睡了。
瑜若看了他一会儿才躺下,给自己和他搭上被子,窝在他身侧,闭上眼睛,这就要嫁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