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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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御京城南大门驶进了两支车队，一支人马浩浩荡荡的去往朱雀大街西侧的敕造惠王府，另一支的目的地则是京西的焦庄。
马上就是五月初五端阳节了，满打满算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可以准备，好在瑜若在上路之前就去信给自家的几位大掌柜和管家，让他们早做准备。
但她心中仍难免焦急，回到家中顾不上多说，赶紧沐浴更衣，未等头发干透，便只用几支簪子固定在脑后，指挥着手下人将行李物品一一归置，又传来各处管事，令他们交代各处账目及用度，大小事情拣紧急和重要的先报上来，又询问了各处过节的准备事宜。
待到将事情一件件理顺，已是月上中天，令管事们散去休息，她疲惫地合上手中账本，想了想，又拿起笔来分别给外祖和明兰写了信，盖上印鉴，交给专司笔墨书信的桂儿，让她明天一早便着人送到城内。
揉揉颈子，伸了个懒腰，信步向后宅走去。
与前院的繁花似锦不同，后面的屋舍因是瑜若和身边丫鬟们起居之处，（现在又添了如意和帽儿两个小的，）所以格局格外井井有条，院子里亦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面以青砖铺出弯曲小径，余者以白色鹅卵石拼出各色花样，惟独院子一角栽了几杆修竹，于是映衬得净室轩窗愈发雅致。
她起居的院子是按照未婚女子闺房建造的，并不适合年幼的孩子居住，然而此时来不及建造新屋，只好暂时将就了，考虑到两个孩子还小，住处不宜离得太远，今日一回来她便令人将东厢房收拾出来，从库房里抬出两套上好的黑漆家具摆上，两间屋里各添了一张睡榻给伺候的人值夜用。
小如意白天跑来跑去疯的厉害，未等上灯便睡了，守夜的嬷嬷此时正在灯下做鞋，看见瑜若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瑜若来到床边撩开帐子瞧了两眼，如意已是睡熟了，轻轻走到桌前坐下，打量着屋里摆设，说道，“张嬷嬷还没歇息？这些日子辛苦了。”
张嬷嬷将手中的活计送到瑜若跟前，赔笑道，“不敢不敢，少爷去年的单鞋有些小了，穿不得了，眼看这天儿越来越热，现在脚上穿的有些厚，捂着就不好了，便寻思着赶紧做出来让少爷穿上。”
瑜若听了这话，看了张嬷嬷一眼，拿起她递过来的一只刚做好的新鞋，只见鞋底厚实柔软，大红绸的鞋面略宽，孩子骨骼幼嫩不至于挤脚，鞋头用五色丝线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老虎，后跟儿那里还镶有一只黄绒线球，令人爱不释手，瑜若拿着小鞋就着灯光仔细的看着，针脚细密，凹凸有致，虎头威风凛凛，不由露出笑容，将鞋子递给张嬷嬷，“嬷嬷真是好绣工，难得的是有心，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这么细心。”
那张嬷嬷听了，神态愈发的谦卑，“婆子既然伺候小少爷，自然得尽心尽力才是。”
瑜若点点头，“不早了，你也早些歇了吧，这孩子白天疯了一天，今晚想必不会闹的。”说完便起身出来了。
隔壁就是帽儿的卧房，房里灯光影影绰绰的，瑜若来到门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帽儿正伏在案前练字，听见动静也未抬头，直到写完了一个字，才擦擦脑门抬头看向门口，见是瑜若笑盈盈的站在那里，红扑扑的小脸儿显出羞涩的笑容，“二姐姐。”
瑜若走上前去，看见桌上方方正正的摊开了一本字帖、几张写好的大字，旁边还有整整齐齐裁好的一沓白纸，“练字呢？怎的还不歇下？这些日子连着赶路也未能好好休息，已经这时候了，早些睡吧。”
帽儿有些局促的看着瑜若手中他临摹的大字，“今天的字还没有写完，还差两张……”
瑜若瞧见他那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捏捏他的脸蛋儿，柔声道，“乖，这么认真姐姐很高兴呢，唔，字写得不错，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继续努力！只是一会儿写完了就早些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
帽儿黑黑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瞧着瑜若，有些渴望，又有些犹豫，“二姐姐，过两天就是端阳节了，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祖父呀？”
这出去了半年，老的想小的，这小的也必是想老的，遂道，“安心吧，我已写好了信，明天一早就送过去，后天是初四，下午咱们过去。你把功课再温习温习，到时候见了祖父必是要考较你的功课的，等到初五咱们去看赛龙舟，回来吃粽子，直住到初六再回来。如何？”
帽儿低下头，也不说话，瑜若静静着看着他，半晌，“你是怎么想的？告诉姐姐可好？……是想回去住？”
他抬起头来，瞧着瑜若神情柔和，松了口气，点点头，“二姐姐，书上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瑜若蓦地就觉得心口一疼，想起了她的母亲，又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停了一下才说道，“好，姐姐到时候跟祖父说，让祖父来决定，好不好？”说着，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帽儿已是呆了，他小心翼翼的拽拽瑜若的袖子，“姐姐？姐姐？”
“没事……”瑜若抽出绣帕擦擦眼泪，“帽儿真是懂事，姐姐没事。字写完就赶紧睡吧，乖。”说罢瞧了瞧有些不知所措的帽儿，强笑着安抚了两句，吩咐了守夜的嬷嬷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卧房，躺倒在久违的贴金拔步床上，闻着充满阳光味道的薄被，瑜若却觉得毫无睡意，想起过去种种，不由悲从中来，捂着被子痛哭了一场方累极缓缓睡去。
清晨起来两只眼红肿的厉害，没办法，使人去冰窖里取了冰来砸碎了，用帕子包着敷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好些。上了妆，换了衣，和两个小子用罢了早膳，又去书房看了会儿书，才有人来通禀商行的掌柜和大管事们俱已到了。
这一折腾就又是一天，午膳亦是一起吃的，直到日渐西沉才罢了手，留下几个月来各处的总账，送走了各处的掌柜和大管事们，她已是累的腰酸背疼。
家中日夜备着热水，简单泡了个澡，她便懒懒的趴在了床上让燕红给她按摩，颈项、肩膀、脊椎、掌心，一番抓拧拍打下来，疲乏减轻了不少。
她正趴在那里舒服的直哼哼，就觉得燕红松了手，再上来手劲儿就大了不少，“轻点儿轻点儿，骨头都快散了。”
于是揉捏的手劲儿又轻了。
没一会，那双手就开始不安分了，直往她前胸袭去，唬的她一挺身便翻坐了起来，脸上的惊惶之色未退去，就看到眼前的哪里还是燕红，华衣宝冠，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却是明兰。
她又羞又怒，瞪着眼，啐道，“去！不声不响的，真要把人吓死！”
他却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提出个木盒，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别气别气，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么？来瞧瞧这个，今儿刚得的，”打开了，里面是一组铜鎏金的马车，四匹骏马拉着一辆没有顶棚的颇具古风的马车，车前有车夫，车里面还有一个小人儿，峨冠博带，马车外一侧还有两只狗儿在跟着奔跑，端的栩栩如生，这物件的底座约有半尺多高，亦是铜质，周围是石榴花纹。
明兰把那铜马车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到炕桌上端到瑜若面前，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钥匙，插在底座的一个不甚明显的小孔里面，转了十多圈才松开。立时便听到底座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随即就看到马儿的四肢前后动了起来，车轮开始转动，车中立着的华盖也在不停地转动，车夫神态肃穆，不时抬起手中的马鞭。
瑜若睁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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