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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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若想了想，领着他来到大门和正堂之间的一处平坦场地，屏退身边的人，瞧了两眼守在行馆大门处正向这边张望的两个管家，转过头来轻声说道，“请说吧，咱们声音小点儿，那边听不到。”
李掌柜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东家，小老儿在王家做事已有三十多年了，不说有什么大本事，可这说话做事是从来不打马虎眼的，有一便说一，有二便说二。这抢生意抢的蹊跷，不可不防啊，咱们商行在淼城的根基不深，万一是个有来历的……”李掌柜皱着眉捋了捋自个儿的胡子，不无忧虑道，“再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有一事，东家需多多留意，自从过了中秋，淼城便有传言说王爷千岁要纳赵家的嫡出四小姐为妃，赵家已经南北采购开始筹备嫁妆了。”
虽然明知道这种事情早晚都要发生的，可是瑜若还是觉得心口一阵闷堵，她暗暗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消息准确吗？这赵家是怎么回事？你再讲讲。”
“此事在淼城的官员和富商之间已是传遍了的，起初我也将信将疑，可是别人说的言之凿凿，不由得人不去多想。这赵家是洪州豪门，世代居于淼城，已有二百多年了，祖宅就在城内，他家二老爷——也就是那位嫡出四小姐的叔父在工部任右侍郎，家族中还有十多人在各地做着大大小小的官儿，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更是遍布官场，在这淼城地界上，任你多大的官员都要卖他三分面子。小老儿托人买通了在赵家的一个仆人，他娘和妹子都是在内宅服侍的，那人说赵家大房确实是已经开始筹备嫁妆了。最近几个月王爷千岁去过四次赵家，虽然都是在前院，可是也和那位四小姐见过两次。”说到这里，李掌柜顿了顿，“按说像赵家这样的门庭，最是重视规矩了，还听说……那位四小姐曾经往行馆和衙门送过汤食，此地有男女议婚下定时互送汤食的风俗，所以这位小姐的行为举止就更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了，相当大胆……”
好半晌，瑜若轻轻的笑了，笑得如沐春风，“胆子是不小呢，这么说，还真是好事将近了？”
李掌柜没有立即答话，瞧着瑜若，有些摸不透她的意思，“东家？”
瑜若摆摆手，“我没事儿，您继续说吧。”
“虽说那位小姐给王爷送过汤食，可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任何消息是从王府或者行馆正式传出来的，所以，这件事也有可能是赵家那边一头热或者事情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听到这话，瑜若不禁精神一振，“你是说——这一切很有可能是赵家在造——势——？”
送走了李掌柜，一早出去打听行市的小厮们也回来了，瑜若将他们喊来细细询问了一番，便让他们散了。
她一个人回到屋里躺了下来，翻来滚去的睡不着，坐起来靠着床头发愣，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突然间她心里涌起一股邪火，砰地一声将手中的铜手炉掼到了地上，“哼！该死的……”仿佛这热烫的手炉就是那位赵家四小姐一般，亮晃晃的精致手炉被摔开，炭火四溅，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桌脚，不动了。
轻吁一口气，她才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外间值守的燕红听到动静慌忙跑了进来，诧异地看了一眼她家姑娘，急忙低头收拾残局，心中惊疑不定，姑娘避开她们和那位老掌柜到底谈了什么？从那之后便一直情绪不佳，这会儿又摔东西，她伺候姑娘七八年了，还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
燕红的那一眼令瑜若清醒了过来，暗自责备自己怎地如此放纵情绪。
对明兰的亲事自己不是早有准备了么？如今又何必这样迁怒？即便不是这赵家小姐，将来也会有张家小姐李家小姐刘家小姐，天底下恨嫁的姑娘多着呢。
罢罢罢，先放一边，待明兰回来再敲打敲打他。如今要顾的是铺子里的事，总要弄明白到底是谁在给她下绊子。
从几位掌柜的口中得知那四家与自家竞争的店铺中，除了一家是本地商人以外，另外三家都是外地口音，但是太过相似的手段，令人没办法不怀疑他们是一伙儿的，令瑜若想不通的是，明明粮食和油坊的利润并不像其他的生意那样可观，这幕后之人又何必非要抢下这桩利润呢？
现在粮食市场紧俏，是因为之前很多农户耽误了粮食的播种，州府从别处调拨来的以及通过各家米行粮铺贩运来的大量粮食也仅是勉强维持而已，但眼见得各处情形越来越好，来年的春播必定是耽误不了的，所以真正的厚利需抢在秋收之前获取，待到来年秋收之后洪州地界上的粮食生意必定有所回落，现在的压价竞争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知是哪个笨蛋的主意。不过对方能买通衙役坐镇，可见也不是个没根底的，说不定大有来头呢。
价钱不能总是跟着对方降，那是个无底洞，她是做生意的，不是赌气的，既然此路不通就得想别的办法……思虑再三，她分别给四位掌柜写了信，仔仔细细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又劝他们要稳住，多想想将来长远的发展，另外想办法打听一下对方店铺到底是什么背景，写罢了封好，写上密字，交代手下人将信送了出去。几位掌柜都是用心做事的人，他们各自又有店铺的股份，自会认真对待此次遭遇的恶性竞争。
随手招来了小丫鬟小莲，“去前院问问盈椿，薛校尉他们来了么？”
不多会儿小莲回来了，甚是干脆利索，“薛校尉带着十个人刚到，正在前面偏厅里和褚校尉说话呢，盈椿姐姐领着卫士们数点棉衣呢。”
“褚校尉在府里？”瑜若有些诧异，他不待在军营里，至少也要办他家的事情吧？不过这不是重点，“张顺回来了没？”
“奴婢刚刚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他领人卸东西呢，估摸着快过来了。”
“嗯，那边儿有盈椿照看着，倒是不用担心。你去吧。”转身喊来燕红，“我让张顺兑了些现银回来，你这就叫上春林，把银子收了过秤。一会儿和我一起给褚校尉和薛校尉抬两千四百两银子过去。”
虽然他们的俸禄自有朝廷管着，可是这一路上褚校尉和薛校尉都很是尽心，将卫士们管得服服帖帖，使她放心不少。快过年了，那百十号人不仅要有衣穿，也该有些银钱傍身，一个人二十两银子，余下的就是两位校尉的，不多，心意而已。退一步来说来说，手攥得太紧了，以后找人家给她办事也不好开口，毕竟他们拿的不是她给的俸禄。
每一天就在这样的忙碌中度过，粮店和油铺依然没有太大的起色——这也是正常的，平日里生意主要还是需要老主顾的照顾，对生面孔他们更是尽心招待，风浪骤起，总还是需要时间沉淀。
一眨眼已是腊月二十五，这一天瑜若醒得很早，总觉得心里好似有什么事似的。
果然，中午刚吃过午饭，便有李总管派来的人传话说王爷回来了，正在看书的瑜若噌的就从榻上坐了起来，急急问道，“现在到哪儿了？”
“听来传话的丫头说刚到前院，正听李总管回话呢，”燕红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劝道，“既是这会儿到的，必是还未用午膳，让小厨房赶紧再做两个拿手菜如何？”
瑜若对着镜子仔细的照了照，这几日为图省事梳的辫子，再重新梳头来不及了，从妆盒中抽出一根百花抹额，又取出一对东珠耳坠和一只金镶玉的臂环摆在桌上，“嗯……就准备个烩羊肉、花果鱼片、素八宝和山药羹，面点的花色丰富些，让他们仔细着。头发松不松？”
燕红招呼身边的丫鬟柚玉让她去厨房传话，自个儿则拿着篦子帮瑜若将头发篦整齐，辫子根儿上的金铃摘下重戴，绑上抹额戴上耳坠，撸起袖子套上臂环，再将袖子放下直到手腕，发觉瑜若面色苍白，不由问道，“姑娘，要不要上些胭脂？”
“啊？不用了，”没来由的，瑜若竟有些紧张，她轻拍自己的面颊，使之更红润些，“一会儿叫人准备好王爷的换洗衣服，沐浴后再用膳。”
说罢，她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刚到廊下便与人撞了个满怀，她往后一倒，青色的滚毛披风手疾眼快地将她搂住，抱的死紧，欲待挣扎，却干脆被人横抱了起来，眼角瞄到对方那白皙而诱人的下巴，她于是很顺从的趴在了他怀里，娇声斥道，“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明兰抿唇一笑，狠狠地亲了她一口，“我饿了，有吃的没？”
“已叫人去做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等洗好了正好可以用膳，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下，你可是比我走的时候瘦了！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她看着他有些尖细的下巴，心疼得不行，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把他养得胖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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