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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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时节，正是出行的好天气。
八月十七日自淼城出发，一路上，瑜若轻车简行，亦顾不得游玩，紧赶慢赶终于在九月初一回到了御京。
即将入冬，各家铺子都开始为入冬后的买卖做准备，好在各家的掌柜都是有经验的老人了，本行的事自是通透，不必担心出什么大问题，但她毕竟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巡视过了，还行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安排好了回京后的行程。
瑞香看着她的安排直咂舌，言道，“姑娘，这行程是不是太紧了些？”定下九月初一到达，初二就要去各家巡视，间或还要与各家掌柜和管事们开会定计划，另外惠亲王别院的进程快要到尾声了，正是要逐步验收的时候，太老爷和舅老爷那里也要去走动走动……
“半年没有巡视过了，虽是例行的，却也省不得，书生和绣因平日里已经为我分担了不少了，别人我也不太放心，好在还有你帮衬着，要不然我一个人又如何做的来？”她撇着嘴，赖赖地趴在瑞香的腿上，嗔道，“好姐姐，与其替我担心这些，不如这一路好吃好喝的伺候好我，平时呢再多帮我合计合计生意上的事情，姑娘我就知足啦～”
见她这样子，瑞香抬腕掩唇而笑，“好没羞，果然不贪心～”话虽如此，却还是调整了姿势，让她躺得更舒适些。
自回到京城，瑜若便忙的跟陀螺转似的，压根儿就没有歇下来的时候。
每日里去铺子里巡视，先城内再城外最后城郊，店铺、账目、货物、人手，拉拉杂杂的，一天里能巡视两三家铺子就算是速度快的了，轮到城郊的铺子时，因路途遥远，就干脆多带了人，走到哪就在那儿找客栈住下来，第二天再去邻近的商铺，前后奔波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别院的工程，九月中旬时，工地上来报告说各处进度都正常进行，宅院主体已经建好了，管道也已安装完毕，可以着手琉璃窗的事宜了。
提到这个，瑜若犹如被触动了痛处一般，她的宝贝琉璃坊刚刚移交给敕造琉璃司，虽然别院所需琉璃板早已造好，甚至她还在淼城的时候就曾传信让琉璃坊里的师傅们加造了一批，用以将来备用，但再好的琉璃也只是琉璃，再值钱也是有限的，可是这座琉璃坊是她花了极大心血建成的，如今却轻易给了出去，怎能不心疼？
明兰许诺的那个什么诰命夫人却一直没了信息，想到这个，瑜若索性不去想了，告诉自己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十月末了。
在家歇息将养了三四天，气色恢复了些许，瑜若想起已近年底了，还需往外公和舅舅那里走动走动，遂选了个风和日丽的佳日，带上礼物和一些洪州特产，叫人备了车，去了城中知七街的王家大宅。
她虽然安排着入了王家的籍，却明白到底还是经不住有心人的探查的，所以每次去王家，都是十分低调地从西角门悄悄进去。
这次也不例外，带着两个小丫鬟叩开了王家的西角门，守门的向里面通禀了，不多时内院的赵婆子便迎来了。
她五十岁上下，相貌平平，唯有双目难掩精光，身材略有些发福了，一身褐色布衣布裙，头上只簪了个银簪子，见了瑜若，面上堆满了笑容，“竟是姑娘来了！可有些日子没瞧见了！”
瑜若取下貂皮的兜帽，樱唇轻启，“赵婆，我今日来给外公和舅舅请安，麻烦你通禀一声吧，”说着，示意身旁人打赏。
赵婆子接过递来的两串钱，笑容溢加灿烂，神情更加顺服了，急急地打发人去禀告，自己则领着瑜若她们缓缓向内院而行，“可有大半年没见到姑娘了，前两天大夫人和二夫人还惦记起您来了呢。”
一路行来，庭院绿树青青，偶尔有仆从走动，却仍是安安静静的，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嗯，许久不见，我也很是想念呢，家里的各位身体都可还好？”
“阿弥陀佛，太平无事，太爷的身子骨一向是硬朗的，虽然月初的时候微染风寒，却也不过是三五天便好了，只是——”赵婆子向周围瞟了两眼，靠近瑜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底下人本不好说家主的事，可姑娘不是外人，大老爷和二老爷前些日子为着五少爷的亲事起了争执，可把老太爷气得不轻！为这事儿如今二夫人一提起来就流泪。”
“哦？五弟一向踏实稳重，外公最看重他了。这次什么缘由竟闹得这样大？”
“这……”眼见得内院的含章院到了，赵婆子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向着瑜若使了个眼色，又冲着守门的婆子说道，“四姑娘来了。”
那婆子四十岁上下，面庞白净，一身青色的长襦浆洗得平整极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同色的葛巾包着，显见得其性情严谨，她道了个万福，“四姑娘请了，夫人正在东厢呢，请随我来。”
轻轻撩开棉帘，进了东厢，靠着西墙的热炕上坐着两个妇人，面对她的那个穿着宝蓝色的如意衫，正低头仔细地描着花样子，正是大舅母，另一个却是二舅母，她侧坐在炕上，深紫色的夹袄衬得皮肤愈加白皙，只是显然此时神色茫然，怔怔地瞧着东墙上的一幅画发愣。
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甥女拜见大舅母、二舅母，给大舅母二舅母请安……”
……
出了大舅母的含章院，直接去外公的松涛院，瑜若的眉头紧锁，她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走走停停的，尽管如此，等走到了松涛院的门前，她依然心里没底。
外公膝下两子一女，人丁不旺，大舅和二舅却子女众多，与她同辈的兄弟姐妹多达十二个，目前仍然在不断增加，孩子多了，良莠不齐是难免的。她在姐妹中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五弟王鸣喁只比她小半个月，却最是个踏实稳重之人，又聪明能干，是同辈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家中从上到下没有瞧他不好的，甚至于不善经营的二舅也因为这个儿子而被外公高看一眼。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聪明又谨慎的人，却办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其蠢无比的傻事。
他自小便与附近雍县吴家的三小姐定了亲，明年年初便要嫁娶，可是这鸣喁弟弟却不知犯了什么呆，痴傻了似的瞧上了吴家的四小姐，那四小姐貌似也对他上了心，却因着他已经与自家三姐有了婚约而绝了念头，鸣喁犯了痴心，竟趁着四小姐出门游玩将其拐了回来，生米煮成熟饭，藏了几个月，直到四小姐的肚子大了起来，再也遮掩不住，他才向家里和吴家提出此事，以尚未出世的孩子为挟，执意求娶吴四小姐为妻。
一时激起千层浪，王家鸡飞狗跳的情形就不消说了，吴家几个月来为寻这四小姐不知花了多少功夫，使的银钱更是如流水似的，虽然鸣喁曾数次匿名送去平安信，可是吴家一日见不到女儿便一日不能心安，如今得了消息，却是女儿已有身孕，吴夫人听了以后当场就昏厥过去，吴三小姐气得在自个儿绣楼上绝了三四天的饭食，吴老爷亦恨极言道“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是家人拦着，他便要去报官告鸣喁拐带奸污之罪了——瑜若扶了扶额——五弟啊，你果真无敌，这种馊点子想想也就罢了，你竟然真的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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