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Elaine杨

6、偶像=呕吐的对象？（二） 心动过速加

　　心动过速加思维搅成一团乱麻的感觉，原来可以让构成人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情绪一起抽筋……葛絮飞只能用这样的句式来描绘此时的自己，就差还没爆血管了。
　　眼前的这个人，真是她迷恋了十几年的金曜华吗？就算他丢掉了前次在体育馆那一整套的伪装，她也无法将现在和她只隔着一寸距离的男人与“偶像”二字联系起来。她无法想象万众瞩目的大明星遭遇歌迷斗殴事件，居然能为了脱身不惜牺牲形象，扮作那副丑到不行的熊样。
　　电视里的金曜华，明明是个书卷气十足的文艺青年啊！她使劲揉着眼睛，极力要自己相信，她只是在做梦。六岁那年，她在某大型联欢晚会上初见他，他穿着卡其色的双排扣西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从《爱到极点》主歌的浅吟低唱，到深情款款的副歌，那画面让人想起童话里的白马王子。直到今天见他之前，她还天真地以为，他和他走的歌唱、演艺路线一样，始终保持着“大众情人”范儿。
　　“是不是可以先让我……活动一下？”她艰难地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抬手想要碰开还撑着墙壁的那条肌肉胳膊，却又羞涩地把手很快缩了回去。
　　“瞧你这硬邦邦的动作，还活动一下……”他放下胳膊，将手背在背后，坐到旁边的地上。“假如有天你被安排去现场表演，需要男dancer和你贴身热舞，你能放得开么？少跟我说矜持，这东西在台上就是致命毒药。总之记住一件事，刚入行呢，最重要的就是机会必须自己争取，别每样东西都等着公司或是上天来给予，曝光率跟能不能红的关系，你慢慢琢磨。”
　　晕，这算是同公司的前辈给新人的入门指导？这口吻，怎么和教授那么像？不，是大学里的高层领导才对，比起楚羽蝶那句“入行箴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望着那张前一分钟才演完喜剧后一分钟立刻转正剧的脸，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Adam，你干嘛呢？说好三个小时，中途不准偷懒！”
　　一个响亮的女声，打破了健身房中尴尬的局面。
　　葛絮飞朝门口看去，只见那里站着个年龄看起来和金曜华差不多的女人，一头披肩的长直发，鹅蛋脸，两条细细的弯月眉下，涂着蓝紫色立体眼影的双目炯炯有神。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职业便装，内衬深蓝色横条纹的无领T恤，不佩戴任何首饰，只有黑色提包上的金链装饰微微闪亮，从头到脚，简洁而干练。
　　见到这个女子，金曜华迅速翻起白眼，两手一摊作无辜状，“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唯独这个魔鬼式减肥法，简直要人半条命，强烈要求取消！”
　　“说得那么夸张？”
　　“夸张？三个小时不间断跑步加哑铃，有本事你来试试！”
　　“谁让我是女的，你是公的呢？谁叫我只是垂帘看戏的经纪人，你是抛头露面的艺人呢？”女子侧头一笑，“想让歌迷在演唱会上看到你的啤酒肚，就尽管去加餐吃夜宵，我倒落得轻松惬意，反正现在我带的艺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什么？”他瞪起眼睛大叫，“最毒妇人心啊，原来你蓄谋已久想抛弃我，居然现在才跟我说，拜托，以后这种事要提前宣布！”
　　“哎呦，厚颜无耻的金曜华今天发烧么，烧坏脑子还变成玻璃心啦？我是在楼上等了大半天，都没见我的新艺人来报到，才抽空下来看你有没有认真锻炼，却没想到耽误我和人家见面的是你！”
　　“新艺人？难道是……她？”他瞠目结舌，手指渐渐指向了旁边的少女。
　　黑衣女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微笑着上前和葛絮飞握手，“Sophia，我是你的经纪人易羡如，你可以叫我Ruby。从今天开始，你会和Vicky唱片正式签约，你所有的演艺规划都将由我来负责。”
　　“Hi，Ruby，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握住那只温暖的手，葛絮飞才觉心情放松了一点，不过她更钦佩的显然是对方那三寸不烂之舌。
　　易羡如牵起她的左手，朝金曜华眯起一只眼，“Adam，我得把Sophia带去喝杯茶了。不想被当成垃圾扔掉呢，就在半个月之后让我看到你的六块腹肌，而不是卡特797的轮胎，understand？”
　　在金曜华的埋怨加念叨下，葛絮飞跟着她的经纪人走出了健身房，换乘高层电梯，来到一间会客室里。她方知自己记错了楼层，是28楼而非18楼，红着脸对易羡如说了声抱歉。
　　“坐，喝杯红茶暖暖胃，”易羡如将热气腾腾的茶杯放到她面前。“是不是觉得Adam这个人和他说那些话，让你很不爽？”
　　“不会啊……其实他是我的偶像，能和他以同事身份认识，是我的荣幸，”她喝了口茶，微带羞涩地笑了笑。“谢谢，印度的阿萨姆红茶很好喝，里边麦芽和玫瑰香气非常浓郁，是去年的秋茶吧？”
　　“对，这个茶是Adam最喜欢的。”
　　“是吗？”
　　“所以我才选择你做我的艺人，因为看见你在比赛上演唱Adam歌曲时，我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女版的Adam，只是没想到你和他居然连喜欢的茶都一样。Sophia，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不要感到拘谨，客套话这种东西，听起来好假。”
　　“呃，大概是看见曜华那样的大明星都被你严管，我心里就不由自主有点……”
　　“他那种人必须得管着，但香城大学的优等生，就不需要有人来监督，不是吗？”易羡茹放下茶杯，把合同递给她。“Adam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现在你的第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签约之后，公司会为你出第一张EP，三天后试音，EP推出的同时，你还要参加各种通告和音乐会。所以你必须告诉自己，你不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艺人，机会是等不了人的，选择勇敢前进或是畏缩后退，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Ruby。”
　　她右手握拳，紧紧贴在胸前，但想起楚羽蝶的话，她终究没把“为了曜华”四个字说出口。或许，她也确实说不出口，那巨大的心理落差，往后定会长久存在……

　　“Jenkins，能听到我的留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手机给弄丢了，还是因为我成了签约艺人，不想理我了呀？好朋友有今生没来世，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聂俊廷人间蒸发了……连续两天，葛絮飞都没能接到他的一通电话，而无论打给他多少次，对方的手机都自动转到留言信箱。本不愿再踏入香城大学校门的她，为了这个蓝颜知己，再次走进了学校，幸好她签约的事没有公开，还不至于引起骚乱，但得到的消息是，聂俊廷同样从比赛那日后，就办理了退学手续。
　　以歌唱比赛冠军头衔高调出道，成为大唱片公司的职业歌手，就必须失去一些东西，哪怕是唯一的好朋友？她陷入了苦恼，却只能扶额叹息，“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作为新人的自己就尝到了这种苦涩，她不敢想象那些大明星光鲜的外表背后，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试着忘记，从此不要再提起
　　因为我，太害怕星星的叹息
　　抹去昨夜，抹不去爱的痕迹
　　因为你，是我生命里的唯一

　　淡淡的香，依然还残留在发际
　　习惯在暗夜回忆你

　　银色的星，是不是火冻成的冰凌
　　凝结着你的身影
　　寂寞的梦，要到什么时候才清醒
　　静静等着你回应，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