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词》江上明月白

28、梦境篇（10）吾已亭亭

　　渊珩说他肚子有点饿了，于是便回了客房里面，直接桌上已摆好了酒菜，渊珩对着那酒双眼泛光，连忙跑过去，一边拆一边喜悦道:“若是重杉在这，定可以跟他战到明天，可惜了可惜了。”
　　玄息在一旁默默给自己满上一杯，神色依旧平淡:“你当我是死了的吗”
　　看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的玄息，渊珩有些惊讶，他没想过玄息会陪他喝酒，于是坐下来连忙给自个儿也倒上一杯，支起腿爽朗道:“虽然你老板着一张脸，但是心底还是热的，现在有酒有菜，咱两可以聊聊你是怎么看上司浔那块木头的吧”
　　玄息怔了一下，抬眸对上他唇边那抹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我来这有一半原因是来寻‘落九天’的。”
　　落九天
　　这个名字他倒是能模糊地记起，但是具体是怎样的他就记不清楚了，书籍所说‘落九天’是处于‘归墟’中的一个结界，凡是遇上‘落九天’的往往有去无回，这个结界不会找固定的位置待着，反而像一团雾飘来飘去，但也只是个传说罢了，可若要同此处比起来，那叫才真正死亡的地方。
　　玄息续道:“落九天在万年前无端多出来一座塔，塔中所驻的是‘商’与‘徵’的遗骸，而守塔人，是‘角’，宫商角徵羽，不知这个组织你是否能想起”
　　渊珩微微一怔，这个组织他当然知道，不就是他一手组建的吗在他自个儿第一次死的时候，这个组织就已经七零八落了，他让卫祁去找，只得几人下落。
　　木被封印在昆仑山，火进入了轮回落入凡尘，宫创立‘清河门’，阴阳二人归隐山林，其他的，也许死了，也许在哪活着，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三位手下，竟死在了落九天。
　　他印象最深的便是‘商’，他的能力可与宫持平，甚至可以超越，只是身上不知为何有着一个封印封住他三个灵脉，若是解开定当前途无量，这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平时沉默谨慎，性子低调，可自个儿十分看重他。
　　渊珩看向玄息，神色失落道:“他们三是怎么死的？”
　　许是波及了不少陈年旧事，玄息顿了顿，他也觉得这是个遗憾的故事，唏嘘道:“这得关系到羽的兄长君九秋。好巧不巧的，君九秋同姜氏的祖宗是世交，君九秋临终前将耀光珠放到姜氏手上，如今皇宫里供着的珠子，正是当年的耀光珠，只要我们得到这个珠子，可以利用它追溯到当年的故事，然后找到落九天的下落。”
　　渊珩皱眉，道:“所以老管家说的仙人指引就是你是你让他来找我，用我接近魏炀”
　　玄息道:“各取所需，届时我可以带你跟你朋友出去。”
　　渊珩顿时觉得，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聪明，还要步步为营，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培养出来的人，面对自己他也从容自若，他既然把这件事跟自己坦白，一定会做好十足的把握让自己同意这笔交易，这么想来，他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就算拒绝了，他定会有别的法子让自己同意，与其这么绕弯浪费时间，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答应，以免遭罪。
　　渊珩抬眸看向他，道:“我可以答应你，反正我也只是个死人，而你是活的，如果出了意外，你比我亏一些。”
　　玄息也对上他的眼眸，启唇道:“你同我一个故人很像，同样带着一种‘我不怕死，有种你就来’的精神，一样的勇敢。”
　　也一样的蠢。
　　渊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哦。”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渊珩不开口，玄息也不开口，二人各怀心事，直到外头一阵砸碎的东西与叫骂声打破了平静。
　　粗旷的声音道:“给大爷我好好物色，老子就不信找不出一个压寨夫人。”
　　什么玩意？压寨夫人
　　渊珩没清楚那是干什么的，客房的大门便被粗暴的推开，走进来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壮汉将目光停在了渊珩的脸上，那双眼发出贪婪的精光，他惊叹道:“大爷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没看过这么精致的人儿，小的们，来!压寨夫人有了，劫!”
　　玄息被屏风挡住，以至于壮汉并没有发现他，他此时掂起一只杯子，随意把玩着，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笑非笑的看着这来路不明的一行人。
　　来人冲入客房立马堵在了渊珩的面前正欲伸手，却不慎打翻渊珩右手的茶杯，酒洒在了渊珩的袖子上，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平淡到看不出有什么愤怒，只是目光看向那小喽啰时，似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他道:“真晦气，小爷我喝酒的兴致都给你端没了。”
　　小土匪被他那凌厉的目光一瞪，气焰马上灭了一半，连忙将目光放在那壮汉上，喊了一声‘二当家’。
　　那被称作二当家的壮汉有些不耐烦，吼道:“都愣着干嘛？今儿没吃饱吗？”
　　渊珩寒声道:“你们还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这会儿另一头又传来一声喊:“二当家，这个更俊啊!”
　　于是那位二当家终于注意到屏风后的玄息他不同于渊珩，渊珩是那种不羁的美，而玄息则是凌厉美，只一个眼神就把那二当家勾得三魂不见七魄。
　　然而这两位绝色却无动于衷。渊珩甚至想再倒一杯酒，但一只手被抓住，正欲撒开时，那壮汉美滋滋的走向他的猎物，一手搭在渊恒的右肩上，杯中仅存的一口酒成功的全撒了。
　　渊珩感到他的太阳穴突突的疼，道:“你要几个”
　　玄息的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的，且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神色风轻云淡道:“我今天不想打架，你全要了吧。”
　　话音刚落，玄息的身子突然被扛了起来，渊珩一脸震惊的看过去，甚至惊得忘了接下来要干嘛。
　　玄息:“......”
　　真是太岁上动土，不知死活。
　　一盏茶后。
　　渊珩一脸怨气道:“不是说好都给我吗你奶奶的，我揍那个人做到一半你直接把人给拽走了!”
　　玄息正了正衣领正欲走出客房找一下老板娘谈一下退房的事，渊珩也跟了上去，却不料脚下被一只手一绊，直接撞上了玄息的后背，玄息只感觉后背生风，以为哪个不长眼的土匪偷袭，于是立马转身一拳挥去，渊珩没想到玄息反应这么迅速，于是身子一缩，整个人便撞上了一出不可描述的地方，嘴巴更是啃中了那糟糕的地方。
　　同是男子，渊珩不用看也晓得玄息此时的脸可有多黑。
　　只是他被撞的有点晕，于是在那个部位感受了一下尺寸之后，身子利落的爬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玄息黑里透红的一张脸。
　　渊珩尴尬了笑了两声，扯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道:“诶，刚活过来，身子不太灵活，抱歉抱歉。”
　　玄息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是啊，你再用力一点都能咬下来了。”
　　渊珩脸色一红，话都有些磕绊:“倒.....倒不会，就，就是，呃......尺寸不错，嗯.....当压寨夫人实在屈才。”
　　玄息皱了皱眉，伸手直接掰过渊珩的脸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起伏，道:“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对我的夸奖，还是直接想试试这个尺寸”
　　嗯嗯为什么突然开黄腔？这位仁兄是不是被刺激过度了他自个儿活了二十多万年，居然被一个小毛头给调戏了，他宁愿方才被扛起来的是自己!
　　老板娘此时匆忙赶来，看到一地横着的土匪，再看看毫发无损的二位，松了口气，道:“二位没上找什么地方吧那帮土匪也不是头一次干这事儿，上一次也是来劫人，没劫成，被揍了一顿，这次还来劫，真是贼心不死。”
　　渊珩有些惊奇:“被揍过了”
　　这帮土匪的身手其实是挺不错的，只不过今儿倒霉遇上了两位祖宗，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劫走一个小白脸倒是不难。
　　老板娘接话，道:“原来那俊男孩竟是御林军的魏小将军，小将军年少成才，前途无量，倘若我在年轻上二三十年，准被他迷住了。”
　　渊珩心中一喜，连忙问道:“魏小将军全名可是叫魏炀”
　　老板娘话匣子一开就开始滔滔不绝，全然不顾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土土匪，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道:“正是，那小将军在这里呆了没多久，便被一群士兵给抓了起来，原先还有反抗，然后那太监老儿扔了个什么令牌，他就没动了，任由官兵给押了回去，哎，怕是犯了什么大事惹了王权吧，都说伴君如伴虎，你猜后来咋滴，回到皇城了，太子要娶她为太子妃!嘿，可真会玩啊！”
　　老板娘的话如一道惊雷劈得渊珩半天没反应过来，敢情他还是迟了一步，魏炀这个倒霉鬼还是遇上了姜修，甚至逃婚不成，给押回去当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