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词》江上明月白

20、梦境篇（2）吾已亭亭

　　次日。
　　司浔在山上捡了头刚断奶的白狐崽子，捡回来时浑身是血，渊珩一时分不清这血是他的还是白狐的，只见他将白狐递给渊珩，说了句:“同他包扎一下，我去换个衣裳”便溜之大吉。
　　渊珩从前仗打的好，也受过伤，因底子好，所以他通常都是草草包扎了事，这么认认真真包扎，还是给一头白狐崽子包扎，还是头一次，他有点头疼。
　　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好像也养过什么来着，但具体是什么，却忘了。
　　还好这只狐崽子争气，躺着一动不动任由他忙活，渊珩看它伤口，大概是遇上了猛兽被咬伤，刚好被路过的司浔救下，运气也算好的。
　　等司浔出来时，渊珩已经将白狐崽子包扎完毕，司浔道:“这小崽子落单了，还好遇上我，它福气大。”
　　渊珩挠了挠白狐崽子的头，道:“怎么会落单难不成它被抛弃了倘若等它伤好放回去，怕也不会有个好下场，倒不如跟着我吧。”
　　司浔眼眉一挑:“原来你也有一颗菩萨心”
　　渊珩以表不满，咳了一声道:“老子想养就养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有没有吃的，去弄点给小白吃。”
　　司浔疑惑道:“小白？”
　　渊珩一本正经道:“我刚想好了，这白狐崽子就叫小白。”
　　司浔临走前白了他一眼:“也就你这么闲。”
　　渊珩不怒反笑:“我一直很闲。”
　　后山的枫树几度被秋霜染红，渊珩跟司浔还有小白在这座山上呆了第三个年头，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其实还是得谢谢司浔带回来的药材，只是是药三分毒，这些药将他身上的伤口汇聚成了“秋水寒”，意思是只要到了冬天，便有一个蛰伏期，大概得睡半个月，期间同死人没什么分别，虽说已经是个死人了。可是印池术仍在他的身上，司浔说世间使得印池术的人不多，拥有印池术的更是寥寥无几，但他们都是活人，他不知道印池术在一个死人的身上有什么用途。
　　渊珩说：“我看了看书，晓得印池术是个什么玩意，无非就是制造幻境给别人消遣着玩而已。”
　　他沉吟半晌：“你看漏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歪头：“什么？”
　　他答：“每使用一次，都是对自己的极大损耗。”
　　我不服：“万一损耗到极致了呢”
　　他轻笑：“你可以找人给你填补这个梦，前提是，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换来一场梦。”
　　渊珩不屑道：“也就傻子会这样干。”
　　事实证明，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个傻子，而且还傻得不轻。
　　五日后，有一位老者上山找人，指名道姓的找渊珩。说是找了高人指点，知道这山上有位高人识得印池术，特意来找他，为自己的主子了却心愿。酬劳随便说，只要他们付得起，砸锅卖铁都能出。
　　彼时司浔拍了拍渊珩的肩头：“你看，这不就有傻子登门拜访了吗？”
　　他气得不轻：“你也是个傻子。”
　　老者说完当天就回去了，说要陪他的主子，怕以后见不着了，渊珩靠着门看着远去的身影，小白正扒着他的衣角，似乎想他抱一抱它，渊珩对一旁的司浔说：“也许，这个印池术真的能帮我再活一次。”
　　司浔点点头：“我也想过，因为这个世界，是仿着四海八荒拟出来的，把我的魂魄拉进来，想必是造术者特意而为，目的是想我助你出去，不过......”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渊珩：“你什么都记不住了，你打算怎么办？”
　　渊珩将小白抱起：“既来之则安之，也许失忆也是件好事呢？”
　　三天后，渊珩抱着小白和司浔一块出山，此时正站在姜国的边界之处。按照老者所述，再走两天便可以到达目的地，一路上也没什么阻碍，只是有两三个不长眼的土匪跑了出来，最终被司浔两下就吓跑了，临走时还让他们交出他们仅有的钱财，这大概是最倒霉的土匪吧，钱没劫走，反过来自己的钱被劫了。
　　两国的交际处难免会有几个土匪窝，所以遇到劫财的不一定只有自个儿，很快，眼前躺下的那个人就实现了渊珩的猜想。越过那棵半人高的草丛，渊珩指着前方：“司浔，你看看，前面倒地上的是不是个人？”
　　司浔神情疑惑，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
　　司浔仔细一看，震惊道：“还真是，倒了个人，估计是刚刚被土匪打劫时打晕的....或者打死的.....”
　　终归是渊珩自个儿没事找事，本可以撒手不管的事，碍于良心的谴责，渊珩还是抱着小白
　　走了过去，司浔快我几步将那个人抱起，突然一顿，喊道：“死了，埋了吧。”
　　渊珩意图探过去看看，却被司浔用身体挡回来：“死的有点难看，你别看了，我去把他埋了。”
　　渊珩一把放下小白，掀开了司浔，喊道：“死了也要看，你不知道好奇害死人吗？”
　　于是转头看向地上的男子，那一眼，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背影，黑色的发白色的衣，那是一个清傲的背影，却始终记不起到底是谁。
　　渊珩蹲下来将他扶起，发现还有气息，扭头对司浔说：“人家还有气息，你却说他死了，什么居心？”
　　司浔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救了他，以后会害了你。你身上的印池术可是四海八荒都想得到的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