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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府四公子大闹一览芳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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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鼓乐声,南平这出《东方将军》在台上演开来,故事并不新奇,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相传一百多年前,从遥远的西方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生的魁梧彪悍,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刀斧一路杀烧抢掠到东方,强盗们甚至在缺乏粮食的地方抓来妇女儿童当作军粮,几万人的队伍所到之处民不聊生,抢得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恐慌蔓延在整片东方大地,东方各国相继失陷。在西方强盗入侵的第三年,一个东方小国的王子出使各国游说,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历尽千辛万苦将还有兵力的国家组成了一支东方军,这位王子被拥为东方将军。东方将军不仅自身武艺高强,而且用兵如神,西方强盗生得魁梧彪悍,东方将军便尽量避免正面作战,采用出神入化的战术逐步将强盗们打散瓦解,将强盗们打的节节败退,一路又退回西方去。
为了排这出戏,一览芳华花了大力气找来一群魁梧的武夫来扮作西方人,舞台上虽盛不下千军万马,但台上区区十几人却像这场战役的缩影一般,一招一式十分具有张力。
南平这出戏要演上今夜一整晚,一共分成三段来演,中间留出间隔的时间去给看客们时间解手,也给台上的人时间休整。
第一段南平的戏份不多,其实完全可以不露面,不过毕竟是主角,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看南平来的,便在开头部分交代了一下南平的基本信息,无非是自幼习得一身武艺,又饱读诗书,年少抱有雄心壮志。
东方将军的信息交代过后,台上开始演西方强盗入侵的戏份,南平便退回台后,默默拿起上台前喝的那壶酒,翻上房顶,倚着房梁自酌起来。
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览芳华的所有地方,何缙云的包厢也不例外,南平好奇地朝那层帘幕望去,刚刚那站在缙云身旁的男子,莫不是就是萧王爷。之前翎王爷也来过一览芳华,翎王爷体态庄严,颇有风范皇室,可这萧王爷不仅看起来比翎王爷年轻许多,而且剑眉星眼一脸肃杀,体态间尽是大将之风,不愧是常年戍守边疆领军打仗的王爷。
包厢内,台上虽没有南平,何缙云依旧看的如痴如醉,而被他强行拉过来的萧王爷虽然眼睛也是看向台上,但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敏锐使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一览芳华鱼龙混杂,台下的看客中自然也混了他的人在里面,萧王爷默默的端起酒杯,借着仰头饮酒的动作,看到了倚在房梁上的南平。
萧王爷轻轻的放下酒杯,虽不知南平究竟是好是坏,但心中已起了戒备之心。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声,台下的人开始动了起来,原来第一段结束了,留出半炷香的功夫让看客们解手。
“皇叔,这一段南平戏份少,下两段就可看个过瘾了。”何缙云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台上收回来,想起来这还有个被他强行拽来的皇叔。
何缙云给萧王爷的酒倒满,双手把酒杯递过去,萧王爷抿了一口,何缙云则仰头一饮而尽。
“这南平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将你迷的神魂颠倒,整日与他厮混在一起。”何萧慢慢的问道,语气却不是长辈责备质问的语气,本身他便不大何缙云几岁,在何缙云听来更像是拉家常。
一提起南平何缙云登时来了兴趣,在他心中,是南平的好朋友可能比说他是翎王府的小王爷还气派。
“咱们京都流行一句话,叫‘文看姝姬,武看南平’,要我说,整个宁国最好的武戏,南平兄排第一,当仁不让。先不说南平兄的唱功如何,单单是这一身武艺,怕是宫里大多侍卫都比不上呢。”
“哦?那你可知他这一身武艺师从何人,想来他师傅也应该是位高人吧?”何萧很自然的接着问了下去。
何缙云皱了皱眉,似乎思量了一阵子,慢吞吞的说道“好像是戏班子里之前的老武师教他习武来的,南平从小就在这长大,我俩认识也有许些年了,也没见他有亲人,那老武师生的骇人,又凶神恶煞,我也没见过他几面。”
何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将杯中酒饮尽。何缙云以为萧王爷对南平很感兴趣,又补充说道“皇叔若是想见见他,一会戏演完了我可以带南平兄来拜见您,南平兄之前还说过皇叔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呢。”
何萧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只听得台上又一声锣响,登时一览芳华便安静了下来,第二场戏开始了。
第二场开始南平的戏份多了起来,东方将军不仅用计谋与强盗们斗志,同强盗首领斗勇的对打更是看得台下屏气凝神。
包厢内何缙云握起拳头一脸紧张的盯着台上身材比例悬殊的两人,何萧则饶有兴趣的研究起南平的功夫路数来,照一般武生来说,台上的拳脚功夫大都是花架子,台下的人看起来觉得威风无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花拳绣腿。
台上南平一拳一脚都扎扎实实,明显是从小下了苦功夫练出来的,台上功夫重形式,要看起来好看才能博得观众眼球,可依何萧来看,南平同台上莽汉对打时,是有意收力不伤人,这位‘武看南平’应该还是有些真功夫的。
待南平终于将莽汉制服,又是一声清脆的锣响,第二场结束了,观众们看得兴致勃勃,台下掌声如雷鸣,何缙云更是一脸兴奋的卖命鼓掌,何萧则仔细的打量起来站在台上抱拳谢礼的南平。
身材看起来还算高挑,但相对于成年男子来说还有几分消瘦,脸长得倒是十分英气,举手投足间也不像是戏楼出身的戏子,反倒有几分大家风范。
台下的掌声持续许久,待到掌声渐渐小下去,南平微微欠身刚想退下台来。
“且慢!”只见二楼一间雅间的帘幕被两个小厮缓缓拉开。
南平站住脚,朝二楼看去,众人也都顺着看了过去。
溪娘闻声赶忙朝二楼赶去,她记得这是丞相家的公子的包间,这位王公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王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呀?”溪娘赶忙的凑上去问道。
只见帘幕后走出一位身着鹅黄色袍子的男子,手摇一把白折扇,缓缓地走下楼梯,朝台上的南平走去。
“吩咐不敢说,在下丞相府王北黄,仰慕南平公子已久,不知南平公子可肯赏脸,与再下小酌几杯?”
王北黄站在台下,折扇相合双手抱拳,仰着脸笑盈盈的看着台上的南平。
南平跳下台来,双手抱拳回礼,说道“多谢王公子赏识,今日满戏,待我为大家演完这一场,改日定当赴王公子的约。”
溪娘在旁边也赶忙说道“南平改日没戏可以定要好好配王公子喝几杯,王公子可是赏了咱们脸才来的一览芳华。”
王北黄甩开折扇,边摇边慢慢的说道“我看这在座的各位不过是些粗鄙之人,南平公子为他们唱戏实在败兴,不如溪娘妈妈开个价,我替南平公子赎了身,若是南平公子愿意,以后可专留在我丞相府唱。”
王北黄话音刚落,一览芳华便炸了锅,能来这看戏的不是大富便是大贵,虽远不及丞相府尊贵,但也忍不了这般被人辱骂。
“这...这...”溪娘情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一览芳华在朝中自然有打点,但丞相府可不是好惹的。
“好一个相府四公子!”何缙云生气的站起来甩开帘幕走了下来,何萧拿起酒杯,静静的看着楼下。
王北黄回头看去,不禁得眉头一皱,早边听说翎王府小王爷和南平私交甚好,不成想这个小王爷如此不识趣要来解这个围,看来带走南平今天要费一番力气了。
“原来是小王爷,失敬失敬。”王北黄抱拳行礼说道。
何缙云无视王北黄,径直走到南平身旁,和南平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他放心,交由他周旋。
“四公子可真是好生吝啬,我等粗鄙之人才学粗浅难懂南平兄的戏,可还是想凑个热闹,四公子如今连个热闹也不愿让我们凑了?”何缙云不冷不热的问道。
皇家子弟接受的教育自然是极高,何缙云的授业老师还是帝师,王北黄一听这话当然要识趣的收回前言。
“在下刚刚不知小王爷在,语言上多有失敬,还望小王爷多多恕罪。”王北黄又一抱拳说道。
何缙云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我这个小王爷倒无所谓,若是惹了二楼那位,令尊来了这罪怕是也不好恕。”
众人一听,那楼上莫不是就是翎王爷了,虽然翎王爷手中并无大权,算个闲散王爷,那也不是丞相府随便可以惹的。
王北黄瞬间黑了脸,不情愿的朝二楼作揖赔罪“卑职无意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何萧坐在二楼晃了晃酒杯,闷声“嗯”了一声,心中却想着何缙云这小兔崽子拿自己当挡箭牌使,这声王爷明明叫的不是他,他还得应下来。
坐在二楼另一间房的李猫搓了搓猫头,笑着对竹子说道:“想不到我们隔壁居然还坐了位王爷。”
溪娘见情况有所缓和,赶忙出来圆场“各位快别在这站着了,姑娘们快送各位客官回去休息,南平快下去喝口茶吧,一会还有下一场要演呢。”
“今日身体不适,在下就先行告辞了,回见各位。”王北黄意味深长的看了走向后台的南平,一拱手,朝众人说道,转身带着几个下人便离开了一览芳华。
何缙云看着王北黄的背影,不满的嗤笑了一声,朝二楼雅间走去。
“侄儿鲁莽,拿皇叔来赶人了。”何缙云一进雅间便换上一副笑脸,主动去跟何萧请罪,何萧摆摆手说了生无妨。
没过多久,又听得锵的一声锣响,众人将目光重新聚集在台上,等待着南平今晚最后一场戏。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下,南平没有走上台来,在台旁敲锣的小厮慌了神,赶忙又拎起锣,重重的敲了一下,清脆的锣声在鸦雀无声的一览芳华炸开,可是良久台上还是不见南平的踪影。观众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溪娘等人疯了一般的在台后找人。
二楼的何缙云凳子还没捂热,见此情况又“噌”的一下站起来,焦虑的朝楼下看去,可始终不见南平的踪影。
台下观众已经乱作一锅粥,溪娘硬着头皮上台解释道:“南平忽然身体不适,今天没办法给大家演这最后一出戏了,待南平身体好转,连本带利将今天欠下的给补回来,下一场换姝姬来演。”
“南平怎么会这么容易身体不适,刚刚下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莫不是被相府四公子带走了?”台下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问道,闹了刚才这一出,溪娘现在又如此解释,确实不容易让人信服。
可溪娘装作没听见转头便下台,台上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姝姬的戏,台下众人见一张票能看到一览芳华两大名角的戏,也不再计较南平的忽然消失。
与此同时,何缙云这边溪娘派人传话来说“南平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