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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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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自习是物理补习,同样由高二老师上课。这样安排一方面避免干扰高一的正常教学,另一方面也不想出现老师厚此薄彼的情况。
物理老师姓白,有着二十年的教龄,管理这帮学校的未来之星很严格。
换言之,超凶。
“许容安,你又在走神!”
厚实的教鞭敲的桌子啪啪响,“成绩好就可以不听老师上课了?我跟你们说,高一不打好基础,高中全白费!这会儿尾巴翘上天,高考有你哭的!”
许容安低着头没说话,教室里鸦雀无声。这帮尖子生都不喜欢这位没见几次面的物理老师,简直不近人情。女生例假不舒服,想回去休息都不批。她还很反感学生顶嘴,那嘴巴厉害得跟扫机关炮似的。
虞斯因有些担心,趁白老师不注意,给许容安传纸条,“你没事吧?”
“还好。”
许容安下午就一直在冒冷汗,手心冰凉,明明天气还有点热,他却穿了两层秋季校服,原本鲜艳的唇色都有些发白,应该是生病了。
易之岑坐在许容安后面,也悄悄说道,“你别死撑,沈连浔就在楼下,待会儿看到你这个样子要急死了。”
许容安没办法,只好举手,“老师,我想去校医院。”
白老师一瞪,“快下课了,等我把这道题讲完。”
许容安又沉默了,老师也不管学生面露不忿,继续讲题。这帮学生被许梁默那个新老师惯坏了,一个个真当自己已经是清北的人了,那张狂劲真是扎眼。
易之岑无可奈何,这位老师还挺有威严的,一中的教学骨干,年轻老师看见都要问候一句,只是这手段让人反感。
他正想打起精神做题,突然看见许容安偷偷把手机拿出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又放回口袋。
白老师不让他们带手机,许容安却塞在口袋里,也真是胆大。不知道他刚才给谁发微信了,只看见熟悉的界面,其他就看不清了,也许是让沈连浔先回宿舍吧。
很快,易之岑就知道许容安找了谁。
许梁默急急地敲了门,然后走到许容安的位置,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立刻皱眉。纵然心里着急,许梁默还是很客气地和白老师打招呼。
“白老师,我弟弟生病了,我要带他去医院,不然这小子跟家里告状,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老师有点反应不过来,“你弟弟?”
“对啊,我们都姓许,许梁默,许容安。”
许梁默也没说是许容安是堂弟,白老师就以为是亲弟弟。人家亲哥找上门来,怎么可能不放。白老师随便应付了两句,让他把人带走,别打扰别人。
虽然人可以带走,但她心里还是很不以为然的。她一开始就觉得许容安娇气,长得跟小姑娘一样唇红齿白,也不爱说话。这下一点小毛病哥哥就找上门来,可不是真娇气吗!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不舒服的?是不是带手机了!
易之岑心道遭了,可没等白老师把话说完,安静站在许梁默身边的许容安突然倒地不起。
学生全都叫了起来,胆小的女生甚至要哭了。虞斯因窜过去喊许容安,许容安牙关紧闭,晕得很彻底。
“许容安,许容安你醒一醒!”
许梁默抱起许容安就往外跑,易之岑紧跟着过去。学生全部往外跑,乱成一团,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外跑,只是觉得待在那个教室里好恐怖。
白老师六神无主,原地打圈圈,“我不知道啊,不知道他这么严重,他干嘛不说!”
沈连浔正在楼下拿着手机背单词,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吵闹声。他担心出什么事,正打算去楼上看看,许梁默就抱着许容安冲下来了,后面易之岑差点摔倒。
许梁默直接从他旁边冲过去,沈连浔急得扒着他停下,“你们在干什么,阿宴怎么了?阿宴!阿宴!”
易之岑扯着他一起跑,“病倒了,去医院!”
沈连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边跑一边喊阿宴。很快到了停车场,许梁默刚想把许容安放到后座上,晕倒的人睁开了眼睛,还笑了一下。
许梁默一愣,在理清楚脉络之前,他果断把两个小的塞进车里,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直奔医院方向。
一出学校可视范围,许容安就坐了起来,吓得前排的易之岑一声“我靠,你诈尸啊!”和沈连浔依然茫然无措的脸。
他小心地碰碰许容安的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阿宴?”
许容安怕他吓到,忍住身体的不适,笑着捏捏他的脸,“我好像有点风寒,老师不放我走,我就让许梁默来要人,顺便吓吓那个老师,就倒地上不起来,没事的,我就是装的。”
易之岑很想打爆他的狗头,“你脑子有坑啊,敢玩这么大,连老师都骗!”
许容安冷哼,“上次3班的王雪婷可是直接去人民医院了,她还不放人走,凭什么不给点教训。老师?她也配?”
易之岑无话可说,他可没这样骂过老师。许梁默倒是笑了,“她指望你们帮她拿奖金的,能力有,就是不该把急功近利的心用在你们身上。”
沈连浔也没听懂他们在讲什么,他只知道许容安生病了。
他像对待玻璃娃娃一样抱住许容安,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浔哥,我……”
许容安想再解释一遍,沈连浔却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话,你身上好凉。”
许容安也就不说话了,闭上眼睛躺好,晕倒是假,难受是真。本来想自己熬一熬挺过去的,谁知道碰上个大奇葩。
易之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又撇开了眼睛。许梁默笑笑,沉默地开车。
到了医院,查出肠胃炎,医生训了许梁默一顿,说送来的太晚了,吓了几个一大跳,沈连浔整个人都蒙了。幸好医生解释是病人会很难受,应该早点送来的,孩子还小,内脏娇弱,更觉得痛苦。
点滴吊了一会儿,许容安直犯困。易之岑和许梁默走了出去,沈连浔陪着他。
许容安握着沈连浔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浔哥,我不难受了。”
沈连浔坐在他对面,温柔地给他揉手。他的手还是很凉,怎么都捂不热。
“阿宴,我有点害怕。”
许容安伸出手,沈连浔乖乖地低头,送上自己的脸。冰凉的手摸在脸上并不舒服,沈连浔覆上自己的手,怕他冷着。
“阿宴,如果许老师不在你怎么办?”
许容安笑了,“我会跑啊。”
要不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许容安是真打算直接走人的。易之岑提醒他沈连浔还在楼下,他就想到了许梁默。
沈连浔亲了亲他的掌心,“记得跑来找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想在你身边。”
许容安把他的手放在脑袋边上,轻声应好。
等许容安睡着了,沈连浔亲亲他的脸颊,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许容安清醒的时候不肯,睡着就乖乖任他摆布了。
“多想你一觉醒来,我们已经毕业,我可以和你表白了。”
沈连浔坐在床头看着许容安的睡颜,说着白日里不敢说的心事。
“想正大光明地保护你,当别人问起我凭什么护着你的时候,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你男朋友,多帅。”
“当然不是说我现在就有理由不爱护你了,但万一人家问起我有什么资格护短的时候,说我是哥哥总有些心虚。”
“阿宴,我不想当你哥哥,我想去爱你。不,我已经在爱你了。”
少年心事都是梦,一圈圈的光环下,是最纯真无暇的期待在生根发芽。
医院边上有个小公园,易之岑和许梁默坐在长椅上。许梁默跟学校领导汇报一下情况,毕竟动静这么大,领导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易之岑在发呆,许梁默提议先送他回去,被他拒绝,说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易之岑手里玩着一片树叶,“许容安和你说什么了?”
“就说他肚子痛,白老师不肯放人,我就来了。谁知道还有后面那一出,回去估计还要罗里吧嗦解释好几遍。”
要不是他极力劝阻,许容安班主任就要亲自过来了。还是他说孩子已经睡着了,明天再来也不迟,这才罢休。
易之岑不以为然,“多添油加醋啊,白老师可真不怎么样。许容安好不容易搞这么一出,别浪费他的苦心,说不定他还能高看你几眼。”
许梁默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知道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上课。”
易之岑不动,“梁默,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他们两个吗?”
许梁默的笑容落了下来,熟悉的无力感爬上心头,“小岑,我说过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易之岑从来不觉得喜欢许梁默是浪费时间,即使他不喜欢自己。
“你喜欢许容安那种?”
易之岑沉下脸,“他是我弟弟!”
易之岑奇怪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他是你弟弟,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许容安那种类型,聪明又鬼灵精的,勉强算得上可爱,你想什么啊?”
许梁默尴尬了一下,不自在地道了个歉,“许容安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
易之岑点点头,“本来以为是广寒宫里的嫦娥,不食人间火,谁知道是个小疯子,还爱讲黄色笑话,反差也太大了。”
许梁默无语,“黄色笑话?”
易之岑恶意攻击了下,“跟沈连浔讲的,我怀疑那小子满脑子黄色废料。”
许梁默想象不出自家冷淡的堂弟讲黄色笑话的样子,感觉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