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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寓言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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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斯因偏科有些严重,他虽然经常刷理科题,但是数理化生都很不错,文科整体偏弱,尤其是语文和历史。
“我完全理解文章的每一个字,甚至作者想说明什么我也都懂,但是我不懂出题人想表达什么。”
郑欣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啊,不就是各种套路往上堆嘛!觉得好悠闲啥事也没讲的,白描!田园!叽叽咕咕山河破碎的,象征!借古喻今!怀才不遇!我跟你讲啊,语文都是套路,你一个个试过去,总有一个能套上。”
虞斯因紧皱眉头,“这根本不科学,比如这个晏殊,我说他借舞女感叹身世,可标准答案说他暗讽主政无能,可晏殊自己提的刘太后‘垂帘听政’,他需要暗讽吗,他明谏就行啊。”
许容安想着自己看的课外书,的确是晏殊提的,他一辈子宦海沉浮,神童身份入仕,从官几十载,历任中枢机构,死后封临淄公,也是磅礴大气的一生了,他儿子晏几道一生都在父亲的阴影下,后世把他和父亲并称“大小晏”,于个人言也没什么意义吧。
刘燕轻笑,“你知道你的原因在哪儿吗?”
郑欣抢答,“知道的太多了。”
几个人都笑了,虞斯因茫然,“不了解作者,怎么去赏析他的作品?这很容易想当然啊。”
许容安耸耸肩,“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古诗当然也是一样。你觉得感叹身世对,标准答案也未必就错了。”
虞斯因皱眉,“语文就这点麻烦,它就不该有标准答案。”
“应试不就是这么回事,没有标准答案怎么判分。”郑欣指着那道古诗给他分析,“作者个人的大背景未必就适合拿去当作赏析的标准,要分不同的时间段。而且就算他那段时间很不顺,可万一某天他就是很开心,写了一首愉悦的诗呢?”
“所以古诗赏析到底怎么搞?”
郑欣问许容安,许容安思考了下,“直觉,先仔细读一遍诗,感受大概是个什么意境,然后拆句,看看有没有实际的信息,最后再联系自己的课外拓展知识。”
虞斯因眉头快打结了,“所以语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一直嘻嘻哈哈的郑欣正色,“给你发现美的工具啊!”
文科有时候真没法说有什么路数,看上去只是在狂背狂写。但多读多背多写有什么错?不背不写,谁会发现藏在古典现代中的美?工具在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它用的上。
许容安朝郑欣竖大拇指,郑欣开心的不得了。刘燕失笑,这个最开始对许容安不以为然的家伙快成站姐了。
沈连浔上厕所的时候,习惯性先看一眼许容安的教室,许容安喜欢喝水,厕所跑的勤快。沈连浔分析他是饭吃得太多,超量摄入盐分,所以总要喝水,许容安夸他聪明。
周涛比他还先发现许容安,“那儿那儿,2班门口。”
沈连浔一看,果然,许容安站在门口和不认识的同学说话,然后那个人进教室了,易之岑出来。
20分钟的大课间时间长,沈连浔花蝴蝶一样飞了过去,一把抱住许容安,伸手掏他的裤子口袋。
“金币银币人民币,通通交出来!”
许容安一笑,扯扯自己的上衣口袋,“钱没有,小心心要不要?”
突然被撩的沈连浔瞬间爆炸,捂脸跳脚,“许容安你变了!”
许容安靠墙勾脚抱胸,笑得摇曳生姿,“我知道,变帅了,还风流了,你喜欢吗?”
沈连浔趴在栏杆上嗷嗷叫,不敢抬头让人看见他通红的脸。许容安这个死孩子总是冷不丁就恶作剧!
易之岑着实受到了惊吓,他没想到印象中冷淡到对周围漠不关心的许容安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是对着沈连浔,不过还是挺意外的,沈连浔自己都没撑住。
许容安没事人一样拍拍沈连浔,“干嘛跑过来?”
沈连浔咳了两下,“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你玩,你跟易之岑有事啊?”
许容安看了一眼易之岑,易之岑直觉不好。
果然,许容安的错频又来了。
“放心吧,我跟他没事,我只想跟你有点事。”
沈连浔捧着心脏心中怒吼,这该死的意乱神迷!
“再撩哥让你负责了啊。”
许容安不在意地回头问易之岑,“你好了没,许梁默待会儿要去上课了。”
易之岑推他往楼梯口走,“你就这么一直叫他大名?好歹是你哥啊。”
许容安勾着沈连浔的脖子撇嘴,“又不熟,叫什么都行吧,你连这个都管?”
易之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都要算管的话,那连他吃饭都要啰嗦几句的沈连浔不成太平洋警察了?
新晋沈警官很配合,“最近降温了,别老是只穿一件短袖。”
“要你管。”
“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就急着造反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我毛没长齐?你看过了?难道是刚刚扒我裤子……”
“许容安!”
易之岑跟在后面笑,他第一次真心觉得许容安好搞笑啊,还生熟不忌的,沈连浔被捉弄得全身炸毛。
岁月静好的鸡飞狗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三个人在楼梯口分开了,许容安吃了一颗沈连浔偷偷塞他口袋里的糖,水果味。
易之岑看着嘴馋,“你不觉得吃独食很过分吗?”
“没有,你想吃不用这么委婉的。”
易之岑伸手,“给我一个。”
许容安给了一颗他讨厌的葡萄味,总觉得有一股塑料味道,怪怪的。
“许容安,梁默对你挺好的。”
许容安没正面回答,“我觉得你挺圣母的,他对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易之岑也不生气,“别人我才懒得管,我还觉得你黄料呢。”
“我是啊。”
易之岑服气了,许容安这种不要脸跟许梁默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们这对堂兄弟可真是一堂八万里。
走进高二年级组数学办公室,许梁默正在批作业,一看见两个人来了,立刻把乱糟糟的桌子收拾收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你们稍微等一等,我看看你们的作业。”
补习班的学生按照互帮互助的原则分小组,一般是同班同学分在一起,但许梁默把许容安和易之岑分在了一起。不是许梁默分的,是易之岑主动找到了他。许容安不太想,但虞斯因觉得他俩平时待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补习班的分组没意义,其他同学也已经组队完毕,许容安无奈跟了易之岑。
小组做好了作业按时间交给许梁默,许梁默批改,今天是他和易之岑。
许梁默很快改好了,“答案都对,但是这对你们来说太简单了,这样吧,回去多弄几种不同的思路出来,晚上上课一起讨论。”
易之岑看了一眼题目,已经有了想法。转头和许容安简单说了几句,许容安同意他的看法,“单从方法论来说行得通,但正式考试不可取,太绕了,浪费时间。”
身后的老师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说话,许容安的话倒是让他在意了,也就插了句嘴,“其实这种方法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不过你们现在没学到,高中也不需要。”
许容安挑挑眉没说话,易之岑问是什么,老师回答微积分。
许梁默让他们回去,易之岑和许容安一起回教室。
“你会微积分吗?”
“老师说不用学。”
“干嘛不学,万一碰上葛军用的上呢?”易之岑吐出一口气,“你会微积分的吧,上次最后一道大题,我们都没做出来,只有你一个人解了。我去问了梁默,他说你用的微积分。”
许容安站在高一阶的楼梯,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易之岑。易之岑突然有点想笑,这样站许容安还是比他矮一截。
“你笑什么笑?”
“不好意思。”
许容安揉揉眉心,“你把我当对手可以,但不要时时通报你的动静,这让我感觉总被人盯着,明白吗?”
易之岑垂下眼帘,笑容有些苦涩,“如果可以,我也想和虞斯因一样和你讨论题目。”
许容安疑惑,“我没说你不可以。”
易之岑又笑了,“是我自己不可以。”
许容安没有再问了,两个人在教室门口分开。
“虞斯因,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吧。”
许容安拿英语书撑住脑袋,“我会让你觉得恐怖吗?”
虞斯因背单词的脑子一停,“问这个干嘛?”
许容安玩手指头,“我觉得易之岑看我就是这种感觉,很警惕,很在意我的每个动作,我无意看他一眼他都会多想。”
虞斯因淡淡回答,“我没有这样觉得,但大概我的回答不具有代表性,你可以问问她们。”
虞斯因把问题转给了后桌的两位女生,得到肯定的答案。
刘燕咬着笔杆,表情有些为难,“我们都算是学霸了吧,但许容安你是学神。我看你对学习都没怎么上心,老是完成了作业就干自己的事,结果成绩还是一骑绝尘。”
“一只橙大概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很努力地以你为目标,但又明白很难超越,然后越想越不甘心吧。”
郑欣叹口气,“一只橙爸妈管他管的可严了,得不到第一就给他施加压力,我总觉得哪一天一只橙要疯。以前家长会上我见过他妈妈,明明看起来温柔又漂亮,可同学们都不敢直视她,大概是种动物直觉。”
虞斯因打断了还想说话的郑欣,“这跟许容安本身没什么关系,恐怖的不是许容安,是他自己永远满足不了的好胜心。没有许容安,还有排在他前面的第二、第三、第四。”
许容安冲他笑,虞斯因面无表情,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
刘燕懂虞斯因的意思,他怕许容安压力太大。高处不胜寒,许容安这样一枝独秀的,未必不会被周围人的压力影响到,那就可惜了。
郑欣撑着脑袋嘟囔,“我其实只是觉得许容安智商逆天而已,要说恐怖不至于,真正恐怖的是一只橙的爸妈吧。咱们挤进前十都满足了,可一只橙不行,他爸妈就是那种能做到1,就紧跟着要求1.5,甚至2的人。”
刘燕趴在桌子上笑,“眼光放远点儿,出了咱们这个市,中国还有9634057平方公里的面积,14亿的人口。再说了,等咱们以后在各行各业干得出色,什么许容安,李容安的都不care啦!”
许容安在他们的笑容里摆摆手,“我期待着呢。”
“好说好说,大佬记得来点智商支持啊!”
“知道了。”
他们没想过,这是一个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