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陌上花开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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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顾非墨算是今天意外的收获吧，凭我的直觉认为，他应该是那种藐视权贵的人，可是他为何又入宫做了画师，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中还透着随意，遇到他，还真是个奇妙个经历啊。不知道到了卢杨府又会是怎样的一番经历。不过我倒是因为那日太后的寿宴上而天下闻名了，连宫廷画师都听说过我的名字，真是“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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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杨府与云府相隔的不是太远，不一会，马车就停了下来。这次我接受教训不敢先下车去查看了，等玉梭和桃溪都下了车，我扶着玉梭的手也轻巧地跳下车。入眼的卢杨府与云府差不多，只是全是青灰色的砖，石青色的瓦，淡雅而又清新。府中的亭台楼阁，回廊短巷，雕廊画動，无不体现着主人隽永的审美。
我跟随着丫鬟一路向前走，在路过一个水榭时，我听到了如水流般的琴声倾泻而出，水声和着琴声伴着初夏刚冒出的新荷仿佛将人带入了极乐世界。我向那水榭投过去探寻的目光，想要寻找那琴声的来源。
“云小姐，我家公子在那边水榭正等您呢。”我身边的丫鬟回答道。
哦，原来那琴声的来源是卢杨淡禹啊……我没有想到卢杨淡禹还是个精通音律的人，伯牙子期，他会是我的伯牙吗？
我来到水榭前，发现水榭的楹联居然是那日我和卢杨淡禹在御前比试的一个对联：“绕堤柳借三蒿翠，隔岸花分一脉香。”水榭名为“听香榭”。我看着楹联就轻轻读了出来。卢杨淡禹注意到我来了之后，就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淡淡的注视着我，然后解释说道：“我感觉那日的对联和这里的景色很相配，于是就自作主张把这水榭的名字和楹联都改了。”
“听香榭，这个名字真的很不错。到了夏天这满池的菡萏就要开了，听香，听琴，听水，真的是好意境呢。令玥然好向往呢。”我佩服地说道。
“呵呵，云姑娘过奖了，如果你喜欢，可以常来的。”卢杨淡禹说道。
“卢杨公子，玥然刚才听到你在抚琴，没想到卢杨公子还精通音律。刚才的琴音似水银泻地般的潇洒，又似江上薄雾袭来的朦胧，仿佛月上东山，天宇云开雾散，清风吹来竹枝摇,摇得花影凌乱,幽香飘散. 飘向那水云深处,芦荻岸边……”我淡淡描述着刚才的情景，就仿佛刚才自己是置身于茫茫的江水旁，沐浴着月光，聆听着江涛……
“云姑娘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吗？居然将刚才的曲子诠释的如此贴切，其实刚才的曲子就是在下以那日姑娘的《春江花月夜》为原型创造的，并且也将其命名为《春江花月夜》。在下想将这首曲子作为见面礼送给姑娘。”卢杨淡禹的眼中似有一丝欣喜划过，不过很快又被平静所覆盖。
“玥然不才，对于音律玥然仅限于纸上谈兵。玥然对于如何抚琴，可是一窍不通呢。”我淡淡地笑着，然后回答到。
“没关系，云姑娘如果不嫌弃，以后在下教你如何抚琴可好？”卢杨淡禹又说道。
“玥然愚笨，怕让公子笑话，还是不要麻烦公子了吧。家姐筱岚也精通音律，我可以向姐姐请教的。”我拒绝道。
卢杨淡禹的脸上似有一丝的失望，然后又对我说道：“那日姑娘挨了板子，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在下。不知道姑娘的伤可已大好了？”
“卢杨公子不必内疚，那日的事情全是玥然一人的责任。是玥然无视皇帝的尊严，失了规矩，是该罚的。与卢杨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让卢杨淡禹因此事而一直内疚，毕竟那天他和我一样，都是封建专制的受害者。
“我和你哥哥是一起长大的好友，虽说你我见面不多，但是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见外。”卢杨淡禹又说道。
“公子刚才的曲子，玥然听的不是太全，公子可否为玥然再奏一遍。”我避重就轻的回答道。卢杨淡禹，不是我与你见外，只是我不想给你希望之后再让你失望。在前世，我最不屑的就是那种与好多男人玩暧昧的女生，明明不能给予对方同等的回报，却依然对其纠缠不休。
“好，如你所愿。”卢杨淡禹又一次坐在了琴边，然后开始抚琴。
我听着琴音宣泄而出，心也跟着飞了起来。那日的我神采飞扬，那日的他在一边默默注视着我，偶尔的眼神交流便会让我心如鹿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行风，我们有几秋未见了？在宫中的你是否也会想起那个与你相约的我？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卢杨淡禹的琴声停了，他注视着我，眼中的平静有了一丝的波澜。我赶紧收起刚才思念李行风时的花痴表情，然后对卢杨淡禹用正常而又平静的声音说道：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卢杨公子，玥然受教了。”
“琴声只有有心者才能听懂。玥然，你懂我的诗，你懂我的琴，可是你懂我的心吗？所谓真情，并非只有朝夕相处才能产生。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确定，我一直在等待的人终于等到了！”卢杨淡禹的声音中了些许急切。而且，他居然称呼我为“玥然”，而不是“云姑娘”。
“公子，玥然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如何不懂你的心，可是你又明白你的心吗？我只是一个你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只是因为我懂得你的才情，你的诗词，你的琴音，还有你的寂寞，可是这并非风月之情啊……卢杨淡禹，你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懂你的知音。既然我不能作你的“一心人”，那我就选择作你的知音吧。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不关风与月。就让我作你的“子期”吧……
“好。”卢杨淡禹简单地回答道。
“以前有个叫俞伯牙的人,精通音律,琴艺高超.但他总觉得自己还不能出神入化地表现对各种事物的感受.老师知道后,带他乘船到东海的蓬莱岛上,让他欣赏自然的景色,倾听大海的涛声.伯牙只见波浪汹涌,浪花激溅;海鸟翻飞，鸣声入耳;耳边仿佛响起了大自然和谐动听的音乐.他情不自禁地取琴弹奏,音随意转,把大自然的美妙融进了琴声,但是无人能听懂他的音乐,他感到十分的孤独和寂寞,苦恼无比。
一夜,伯牙乘船游览.面对清风明月,他思绪万千,弹起琴来,琴声悠扬，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听他的琴声,伯牙见一樵夫站在岸边,即请樵夫上船,伯牙弹起赞美高山的曲调，樵夫道:"雄伟而庄重,好像高耸入云的泰山一样!"当他弹奏表现奔腾澎湃的波涛时,樵夫又说:"宽广浩荡，好像看见滚滚的流水，无边的大海一般!"这樵夫就是钟子期.后来子期早亡，俞伯牙悉知后,在钟子期的坟前抚平生最后一支曲子,然后尽断琴弦,终不复鼓琴。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卢杨公子，不，淡禹，你的寂寞我懂得，因为我也曾经是个寂寞的人。高山流水，知音无限。以后，我就作你的子期可好？”
“玥然，我……唉……好，我明白了。谢谢你。世人皆以为我是京城名媛追逐的对象，不乏追求者的我怎会寂寞，可是这世上真正懂我诗词懂我琴音的只有你，是你让我知道在世界上我不孤单，还有一个人是真正懂我的。”卢杨淡禹在一阵沉默后说道：“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么以后，我们就是知音。人生苦短，得一知音足以！”
“淡禹，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我何其有幸能得到第一才子的垂青。以前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作神仙一般的人物呢？你诗词的造诣，你的情致，都让我可望而不可及。”我说道。
卢杨淡禹没有回话，只是在沉默，于是我又说道：
“淡禹，我已出来许久，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以后，我会常来请教你的。”
“时间过得真快呢，好，玥然。我送你到门口吧。”卢杨淡禹说完，然后指引着我往卢杨府的门口走去。路过前厅时，我唤回在前厅等着我的桃溪和玉梭。
来到大门前，我扶着卢杨淡禹的胳膊上了马车，然后挑起帘子，在马车中对他挥手告别。马车向前前进，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只留一个白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卢杨淡禹，终究还是我要辜负了你啊。可是我和李行风就能够长久吗？他有他的抱负，我有我的追求，我们似两条蜿蜒前进的曲线，只能尽力寻找彼此相交的那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