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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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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莫乐抿了一口茶水,对坐在他对面的三皇子说:“殿下,莫某有一计。”
三皇子立马说:“先生请讲。”
“只需一能言善辩之人,与太子提及谢家和誉王的事,相信太子必会做出答论,此时殿下可将皇上引去,太子必和皇上离心。”
三皇子大笑,“先生妙计。”
冬至,皇上在宫中设宴。
酒过三巡,一个不起眼的人走到太子的身边,太子赵子卿此时已经微微醉,那人对他提及谢家的事,太子只是微微痛心,并未多说什么。
那人又提及誉王和他儿时的事情,说他们以前怎样怎样的好。
太子此时因为他提及的谢家,不由的想到了之华,又听他说誉王,心中渐渐对他的父皇产生了埋怨。
父皇的皇位是从太祖的手里传下来的,而太祖是父皇的哥哥,秉承着哥哥传给弟弟的传承,只是父皇一上位,就疏远他的亲弟弟誉王,誉王的死,太子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和他的父皇脱不了关系。
他叹息,沉痛的说:“皇叔,是我对不住你,”眼前似乎有浮现出了誉王的影子。
此时他不知道皇上正好走到他的身边,将他那句沉痛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皇上的脸色变的阴沉,他一甩袖,大步离去。
宴会上的那些大臣们,鼻子比狗还灵敏,自是嗅到了皇上对太子的不满,纷纷考虑倒戈。
冬至过后,太子病了。
不知是心病,还是皇上的意思。
之华有些忧心,昨晚的宴会她听说了,于是便去看望太子。
正好看到莫乐从三皇子的府中走出来,莫乐并未看到她,匆匆的上了马车,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莫乐是三皇子的人?
赵子卿躺在床上,见之华进来后想要起身,之华忙说:“殿下不可。”
赵子卿的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有些颓废,“之华快坐。”
之华想到昨晚宴会上相传皇上厌弃了太子的事,再看太子的神色,知道并非是空穴来风。
赵子卿又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昨晚到现在他滴水未进,病的比前天更加的重了。
之华担心他的病,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她知道太子现在是身体也不好,心情也不好,只是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胀的她难受。思及太子以往对她的好,她就更难受了。
她心疼他现在的样子,他本该是像春风一样的男子啊,之华说不出自己的心为何这么的难受,如果她将自己当成女子,而不是将自己定位成男子,那么她现在就会知道,自己是喜欢上这个温和的男人了。
为他的憔悴而难过,为他的病痛而难过,为他现在的处境而难过。
年仅十五的她早就将自己当成男子了,她的脑子里认为自己是男人,可是,她的心却是诚实的。
“殿下,不论发生什么事,也该顾及自己的身体,。”这句话她说的有些干涩,说的时候,她有些恨自己怎么嘴就这么笨,连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赵子卿看着她虚弱的笑笑,他总是这么爱笑,那么的温和。
眼前的女子不过是蒋蒋十五岁,那样一个纤细的身体,面对谢家骤然而来的暴风雨,却能挺起脊梁,安稳镇定的安抚家人,他一个堂堂七尺高的男子汉,却将自己困在死胡同里,是啊,他痛心皇叔誉王的遭遇,痛心父皇的陷害,痛心谢家的遭遇,可是他做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
之华她一个女子,他纵然心悦她,可是却不能将她收到自己的羽翼下,让她不淋风雨。
他该站起来,强大自己,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太子,不再是那个温和无害的太子。
誉王已经死了,谢家也在幽谷一战衰落,可是谢家还有之华,还有他想要护着的之华。
因誉王和谢家而生出来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使他从未像现在一样那么渴望那个位子,他想要那最至高的权利。
赵子卿在那一刻振作起来,想要,就要拼尽一切去争夺。
他看着之华离去的背影,那明明是一个少女,却比他要坚强的多。
他不知道的是,之华也怕啊,她只是逼着自己,咬着自己嘴里最柔软的肉,用疼痛使自己坚强,因为她最怕的是父亲和哥哥死去后,她的母亲和哥哥的孩子没有依靠。他们才是之华最柔软的地方,是她含着泪站起来的责任。
只有青松知道,他的主子总是夜夜梦魇,梦魇过后,便是伴着夜的黑暗,枯坐到天亮。
他的主子有多苦。
莫乐看着谢府的方向,谢之华他已经接触过几次,玉是一块好玉,只是还需雕琢,想到自己师傅曾说过的话,他的眼神有些放空。
谢之华真的是大繁的战星吗,那样瘦弱的一个少年,真的能雪大繁在大辽所受的耻辱吗?
他能否为自己所用?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事情。
但他莫乐想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放弃过?
莫乐不否认自己是一个自负的人,也不否认自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只是太子,自幼学习的便是儒学,倘若国泰民安,他必定是一个仁慈英明的君主,他只能守业。
现在大繁连丢十座城池,契丹还有大金,都对大繁虎视眈眈。
国不安,太子终究不是他心中最好的选择,三皇子更不是,他太过狠辣,如三皇子即位,对大繁,大繁的百姓,都不是一件幸事。
大繁经幽谷一战,不仅没有收回城池,反而大败,丧失了士气。
君主采取了大臣的建议,只守不攻,连丢失的十座城池也放任不管,等着挨打。
这一却都不是莫乐想要看到的,他生在大繁,长在大繁,对这一切何尝不会痛心。
只是一切都令他太过失望,文臣领导武将,这战怎么能打赢?
他去见了一个人,一个谁都以为死了的人。
那个人载着他的希望。
载着他兴盛大繁的希望。
这是他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一盘棋。
胜,则大繁兴盛。